雲鬢花顏:風華醫女 遇合一時,英雄千古,誰是高強手(一)
遇合一時,英雄千古,誰是高強手(一)
“的確因為貓眼石,卻不是普通的貓眼石。”
夏輕凰輕笑。
“當年國主戀上了如今的國後,可國後也是個出身不凡目高於頂的人間絕色,恰家中藏有一枚大貓眼石,號稱舉世無雙;而國後揚言也要嫁個舉世無雙的夫婿,見國主提親,遂要求他去找個一模一樣的貓眼石來作為聘禮。”
“於是那半年,國主想貓眼石想瘋了,把自己住的樓宇改作了貓眼樓,又建了現在你住著的這棟鳳儀樓,喻意為有鳳來儀,打算娶回她後讓她住在這裡。所幸國主鴻福,此樓落成之日,貓眼石也找到了!後來國後帶了那對貓眼石做為陪嫁,就在貓眼樓裡成了親。”
“原來如此。”歡顏不禁感慨,“若是有緣時,老天爺也願意成全吧?”
“國主所住之處常有心腹之人來往處理事務,所以婚後國後都是住在這裡,國主登基後才搬進宮去。”
夏輕凰感慨,目光在樓內逡巡,“太子前去吳國求娶公主前,曾下令將這裡整飭翻修,誰都知道這座鳳儀樓將會留給未來的太子妃住。但迎回聆花後,這座鳳儀樓就是空著,他也從不提讓她住進來!”
歡顏不由看向四年前就被搬進來的她的嫁妝箱籠,然後慢悠悠道:“他不讓她住,那是他的事,也和我無關。”
夏輕凰不覺苦笑,“嗯,與你無關,只是聆花倒黴,遇到了太子這樣心狠意狠的人。”
歡顏想起蕭尋說過聆花被迫四年墮胎六次的事,倒也忍不住好奇蕭尋的手段,問道:“蕭尋怎麼著她了?”
夏輕凰的臉便漸漸地漲紅,憋了好久才道:“開始我只知太子冷落她,後來……聆花小產,大出血,還不敢告訴人,只叫人悄悄來求我。我才知道……太子從未跟她圓房,在吳都時便安排了一個身材相若的隨從和她行.房……”
“她到蜀都後才漸漸察覺,可身邊的親信全被太子換光了,一舉一動都受人監視,就是偶爾見到吳使都不會給她機會說話,何況這些事本就難以啟齒。而那個隨從……奉命扮作內侍一直跟在她身邊,見她懷孕,也不敢讓她生下來,悄悄去尋遊醫開了墮胎藥,差點送了她的命……”
歡顏也是駭然,再不想蕭尋居然敢這樣對聆花。
她好歹是吳國公主,好歹是他拜過堂的妻子……
但她終於發覺了她和蕭尋還是有一點相似之處的。
若不是他們自己認可的婚姻,拜天地在他們看來便和過家家無異。
歡顏是因為死心眼慣了的,而蕭尋……完全把那樁婚姻當作了一場政治交易了吧?
歡顏問道:“她是太子妃,又是長媳,總有機會見國後吧?怎不告訴國後孃娘?”
夏輕凰冷笑道:“國後只太子一個孩子,極其溺愛,幾乎無人不知;國主後來雖奉太后懿旨納過幾個妃嬪,生過幾個皇子,可始終敬愛國後,其他妃嬪皇子根本無法和他們母子相提並論。國後、國主都偏幫太子,太子妃能到哪裡說理去?”
她想了想,又自嘆道:“想來太子回蜀後一定和他們說起過聆花不是夏家女兒的事。這話我從未信過,但如果國主和國後早就認識義父義母的話,可能立刻就認同了太子的說法。怪不得難得幾回家宴見面,聆花那樣殷勤,國後始終不冷不淡……”
聆花容貌並不出色,五官既不像夏一恆那樣粗獷,也不像葉瑤那樣精美奪目。蕭曠和柳後聽了兒子的話,再回過頭來看聆花,無論是五官還是氣質,自是越看越不像。再猜疑真正的夏家小姐不知給她害到怎樣的地步,更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了。
歡顏也不知該不該同情那位錦衣玉食的太子妃了,好久才問:“她……是不是墮了好幾次胎?難道蕭尋把那隨從留在聆花那裡,讓他天天強……強她……”
夏輕凰雖比歡顏大些,到底是個黃花閨女,聽著也覺得尷尬,困難地答道:“想來……想來還不至於。聆花找我哭訴了幾次,一腔幽怨,好像說現在反而只有那個男人還肯把她當回事兒……”
她思忖著,苦笑道:“其實……也只他算是她的男人吧?常在一起也不奇怪……只是懷了那麼多次卻不敢生下來,也夠慘。我每次見她,都覺得她好生可憐。”
歡顏道:“她誣陷我害死大皇子時,還因為和我的姐妹情深掉了許多眼淚哩!那時我都快給打得斷氣了!”
夏輕凰呆了呆,聲音便沉鬱下來,“你就這麼恨她?”
歡顏道:“你還指望我喜歡她?”
夏輕凰道:“她閒著時找我聊天,常提到小時候的事……堆完雪人一起搓手取暖,餓了彼此謙讓同一張大餅,乳孃把她的新棉衣給你穿,把自己的棉衣改小給她穿……”
歡顏的目光便不知不覺間悵惘起來,“是啊,曾經那樣,所以我不知道她後來怎會這樣。”
“也許,只是害怕吧?”
“害怕?”
“除了眼前的富貴,她其實貧瘠得很。沒有人真的疼愛她,她也沒有你的才情和美麗。她只是怕她連僅有的富貴都失去了,所以才一時糊塗,做出那些事吧?”
“然後呢?”
“嗯?”
“輕凰姐姐是要我把鳳儀樓讓給她,還是想讓我勸蕭尋和她圓房?”
“你……說笑了!”
夏輕凰指向對面的貓眼樓,“看到沒有?一樓燈火通明。蕭尋正和心腹將士們議事,卻將我排除在外。”
歡顏怔了怔,“為什麼?”
“如果我猜得沒錯,明天他的安國寺之行,必定沒那麼簡單。聆花……表面上的富貴尊榮,只怕都已到頭了!”
“這可奇了,就是他在安國寺暗中施展什麼計謀,和困在太子府裡處處受監視的聆花有什麼關係?”
“我也不知道。但他避著我,必定是因為聆花。”
夏輕凰也微露疲倦,“我每每因聆花和他爭執,所以他萬事不會避我,獨與聆花相關的事,必會把我排除在外。”
“可聆花也沒犯什麼錯。就是那……那件事,也是蕭尋自己的授意,總不致抓她這個錯兒吧?”
夏輕凰搖頭道:“我看不透他想做什麼。他似乎……在下很大的一盤棋,聆花很可能只是其中一個小棋子。我只希望,她不會被害得太慘。”
歡顏便也覺出了一絲風雷隱隱,深感無力。她道:“我不愛管那些事兒。你若覺得聆花可能有險,何不提醒她去?”
夏輕凰便冷笑道:“你認為我會為了聆花背叛太子麼?”
歡顏想了想,說道:“如果你比我的小白還笨,或許會做那樣的事。”
小白猿正蹲在榻沿吃東西,不懂歡顏在說什麼,卻聽得她喚了聲它的名字,翹著尾巴,一跳便跳到她身邊去,牽住她裙裾繼續吃東西。
夏輕凰倒也沒有生氣,嘆道:“也許我真的笨吧?也許我真的不該再管聆花的事吧?可我只是不想她太慘,不想她太慘……如此而已!”
她也不再說什麼,轉身往樓下走去。
歡顏看她快要踏下木梯,忽喚道:“輕凰姐姐!”
夏輕凰轉頭。
歡顏衝她笑了笑,“我也不想聆花太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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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尋攜了幾名從人,卻是輕衣便裝,不顯山不露水地進了寺中,寺內主持雖親身相迎,卻也不見太過尊崇,只將其當作尋常進香的貴家公子,彷彿根本不知道他是當朝太子。
歡顏看那情形,分明就是微服過來進香,不想驚動他人之意;隨即有僧人過來,引他們進去上香。蕭尋在佛前卻也收了尋常的玩笑戲謔之色,闔目禮拜,甚是虔誠。
歡顏仰視著那俯瞰眾生笑容慈悲的佛像,待蕭尋行禮完畢,也上前上了香,默禱良久。
幾處大殿一一禮拜後,便被引到一處禪室用茶。
也只在這時候,歡顏總算發現蕭尋還是受到特別禮遇的了。
她悄向蕭尋道:“這茶真好。有些像明前毛尖,卷在舌上又有碧螺春的清香,該是這裡的特產吧?炒制極佳,且是用竹葉上的雪水泡的,火候恰到好處。”
蕭尋對她豎起大拇指,大加讚賞道:“果然是女才子,女學士,這都能品得出!若是喜歡,我以後天天帶你過來喝茶,好不好?”
歡顏道:“你就哄著我罷!有本事你從此不要過問你的朝堂大事,天天過來陪我喝茶!”
蕭尋道:“誰說我不問朝堂大事了?我過來拜佛,第一件事便是求國泰民安,第二件才求父母康健,第三件麼……”
歡顏不由地順他話頭問道:“第三件是什麼?”
蕭尋伸出手指,輕輕在她耳垂上彈,微笑道:“自然是求我夫妻和樂。”
歡顏的耳朵便不自覺地紅了,瞪他一眼道:“求你和聆花恩愛和樂一輩子嗎?”
蕭尋也不答她,笑著啜了口茶,又問道:“你呢,剛求什麼了?也默唸了老半天。”
歡顏道:“自是求孃親此行順利,他不至於再給這個那個人暗算。”
蕭尋道:“放心,今非昔比,別人沒那麼容易害到他了!”
話說完,他又想扇自己一巴掌。
又開始犯賤了……
一遇到這小白狐,犯賤竟成常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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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未畢即有人奉上素餐;素餐後與幾位高僧談佛理,歡顏頗能講上幾句,倒讓蕭尋刮目相看。
傍晚再奉茶點進來,歡顏便覺有幾分無聊了。
她昨晚聽了夏輕凰的話,總猜著今天必定會發生什麼大事,連夜間睡覺都不踏實。待進了安國寺,更是時時刻刻緊張,隨時擔心身邊輕鬆微笑著的蕭尋變身冷麵修羅,一揮手把這寺裡的僧人還是什麼人全給宰了……
可惜她白緊張了一整天,時間如春日的流水潺湲平和地滑過,身邊的人始終溫存含笑,連陽光都格外溫和柔煦。除了因身在寺院比別處顯得肅穆莊重,再無半點異樣。
蕭尋見她打起呵欠,笑道:“這會兒回府好像太早了,不如我帶你到寺院後面走走?”
歡顏道:“寺後有什麼好景緻?”
蕭尋道:“有大片的楓林,美得很,我每次過來都會去看看。”
歡顏便納悶了,“黃花紅葉,不是秋天的景緻麼?這春日又有什麼好看的?”
蕭尋笑道:“這裡種的楓樹,是紅楓,又被稱作兩頭紅。夏天會泛綠,但春天和秋天都是紅的。這時候過去,正好賞紅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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