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開滿就相愛 洗手間(一)
洗手間(一)
夏小沐有些心虛地鑽進洗手間,不由自主地猜測著廖鴻翔是不是也去過隔壁的“舊時光”咖啡館。她想,他應該是去過吧,因為她那天也是在那裡遇到了蒲簫遙。
然而也正是那一次,蒲簫遙告訴她,雷俊宇回來了,然後讓她塵封了五年的感情,一下子洶湧勃然,無邊無際地蔓延開來。
想到雷俊宇,夏小沐不自覺地撫上胸口心臟的位置,感覺到那裡又不規則地突突跳了起來。拿起電話,給徐安妮撥了過去:“安妮,他的情況怎麼樣?醒了嗎?”
“還沒。”安妮的情緒有些低落,甚至都不想說一個多餘的“醒”字。
夏小沐聽了吸著氣,都不敢大聲喘,“那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俊宇的血壓、脈搏、體溫都很正常,身體是沒問題的。”
“那為什麼就是不醒過來?”夏小沐不解,可是又不知道能做什麼。
“醫生也說,既然腦顱裡的淤血已經清除成功,他應該儘快醒來才對。可是他至今昏迷不醒,只能說明.……”
徐安妮只講一半,夏小沐急了,“說明什麼,你倒是快說!”
“他的求生意識很薄弱,也許他覺得這世上已經沒有值得他留戀的事物,他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所以,他下意識裡不願意醒來面對這一切……”
“……”
“小沐,聽汪子菲說,前天晚上你和他說過話之後,他就開始不正常了……小沐,你能來醫院陪陪他,跟他說說話嗎?”
“……”
“小沐?”
“對不起,安妮,我沒有什麼話想要跟他說。”
“小沐,你明明也很擔心他的,你看,你昨天聽說他出事之後立刻就趕來醫院了,現在你又打電話來詢問他的情況,說明你內心裡是很關心他的,可是,你為什麼就不肯再為他多做一點什麼呢?”
“對不起,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小沐,我知道你還不能原諒他。可是小沐,現在他命在旦夕,也許一輩子就這樣昏迷不醒了,他都已經躺在病床上了,你難道就不能放下過去,幫幫他嗎?”
“……安妮,這跟原諒不原諒沒有關係。”
“那你告訴我,跟什麼有關係?”徐安妮有些不能理解一向善良的夏小沐怎麼會對雷俊宇這麼殘忍,平復了一下情緒,哀求著說:“小沐,我求求你,來醫院陪陪他,好嗎?”
“徐安妮,你住口!我不准你求這個冷血無情的女人!我不要見到她,俊宇也不想見到她……”汪子菲怒氣沖天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電話被掛斷了。
夏小沐拿著電話,靠在牆壁上,有些氣急胸悶。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說:雷俊宇,你這個膽小鬼!你以為你這樣就會讓我心痛難過,就會折磨到我嗎?你錯了,我既不難過也不心痛,你的死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雷俊宇,你就是個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
不知道在洗手間的角落裡蹲了多久,直到腿腳麻了,夏小沐才扶住牆緩緩站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有些費力地拉開洗手間的門。她知道,再不出去,已經喝得薄醺的肖雯雯該扯開她那洪亮無比的嗓門開喊了,如此一來,所有人都該知道她夏小沐在這裡用餐了。更何況,她不想讓廖鴻翔知道她也在這裡。
門剛一打來,左腳還沒來得及邁出去,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拉到另一邊,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瞬間,她就被拉進了旁邊的男洗手間,門也已經在她身後上了鎖。然後在她正要開口喊救命的時候,一隻手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夏小沐瞪大雙眼,待看清楚眼前的身影,才用手使勁掰開捂著她嘴的那隻手,氣急敗壞地低吼:“廖鴻翔,你瘋了?你拿我消遣很開心嗎?”
廖鴻翔不說話,伸手撈過她手裡的手機,打開通訊錄,說:“徐安妮?女的吧?她是誰?”
夏小沐忍不住提醒他:“廖先生,這裡是男廁所。”
“別擔心。”他漫不經心地說:“我已經看過了,沒人。”
夏小沐非常不悅,想要搶回被他強行拿走的手機,可他輕輕一個側身,就躲過了她伸過去的手,繼續說:“通話時長……三分鐘。這麼說來,你掛了電話之後在洗手間待了將近15分鐘,而且雙眼紅腫,似有哭過,情緒低落,整個人狀態不佳。肯定有什麼令你糾結不安的事情發生,而發生這件事情的人,是你在意的人。我說得對嗎?”
“不認識你的人,被你這麼一說,還以為你是個算命先生。可惜,我知道你不是。”夏小沐一把奪回手機。
“別人的事情,我不敢說,可是有關於你的,我還是很清楚的。”
“既然你清楚,還來試探我幹什麼。我先走了,恕不奉陪。”夏小沐揮揮手,就要去捏開洗手間的門。
身後傳來廖鴻翔漫不經心的聲音:“因為雷俊宇發生車禍住院了,所以你才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嗎?”
夏小沐聽了急忙回身,一步一步逼近他,冷冰冰地問:“你跟蹤我?”
廖鴻翔一臉輕鬆地笑著說:“我沒那工夫,只是聽一朋友順口提了一下。怎麼,我猜中了?猜中是不是應該有獎品?”
夏小沐轉念一想,也覺得他不可能幹跟蹤她這種事,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就是為他心痛為他難過,這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
“雷俊宇是你的初戀男友,你們曾是A大公認的恩愛情侶,後來,是他出國拋棄了你。而當時,你母親也就是我的岳母大人正在醫院等待合適的骨髓配置,而你,正在為那筆昂貴的醫療費用愁眉不展……”
夏小沐怒了:“廖鴻翔,夠了!我不需要你來提醒我這些過往!”
“夏小沐,你沒有資格因為他對著我吼!”
夏小沐回身靠到牆上,儘量心平氣和地說:“我不想對著你吼,是你自找的。如果剛才你沒有拉我進來,你不對我說這些話,我也不會對你吼。”
“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個說法?”
“什麼說法?”
“你昨天拋下我和我的家人,就是去了醫院?”
“對。”她實在不想再多說什麼。
“你難道不覺得你應該給我個交代,給我的家人一個交代?”
夏小沐掙開眼,毫不畏懼地望著他,“交代什麼?”
廖鴻翔提醒她:“夏小沐,我提醒你,現在我媽已經對你很有看法了,你要不要考慮做些什麼彌補你昨天的失禮?”
“人命關天,我沒法不失禮。再說了,她們突然找上門,也沒有事先打招呼,我也被突襲了人仰馬翻,我又要找誰評理喊冤去?難道找你?”
“看來,我和我的家人對你來說,還沒有一個外人重要……”
外面有人開始敲門,大聲喊:“誰在裡面把門給鎖了?”
夏小沐看廖鴻翔完全不在意的樣子,準備動手去開門,卻被廖鴻翔抓住手腕,動彈不得,只得軟化態度,說:“好好好,我知道了,這事咱們回家再說。現在我們還是先出去……”
廖鴻翔看她一副逆來順受的溫順模樣,分明是不想跟他多說什麼,心裡不禁生出了些怒意,乾脆把她推到門上,直接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了自己懷裡,一把扶住她的頭,嘴緊接著就貼了上去,吻住了她柔軟的唇。
夏小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急忙掙扎了起來,好不容易才把他推離開一些距離。廖鴻翔沒有生氣,只是笑著掰過了她的下巴。
門外的敲門聲繼續響著,而且敲門的力度幾乎是用砸的……
“廖……外面……有人……”夏小沐好不容易斷斷續續擠出幾個字。
廖鴻翔放開她:“你能不能專心點?”他非常不滿她急於逃離的心思。
“你能不能有點公德心?”夏小沐不甘示弱。
外面已經聚了很多人,七嘴八舌地喊著:“經理來了!經理來了!”
有人憤憤不平地嚷嚷:“快拿鑰匙開門,憋不住了!我看是哪個王八羔子在裡面,看我怎麼弄死他……”
廖鴻翔二話不說,一把伸出手去,門“咔踏”一聲在她身後開啟。夏小沐迅速逃開他的懷抱,還沒來得及整理頭髮和衣服,就被他塞進了離門最近的一個隔斷間裡,把她按到馬桶上,關上門走了出去。
夏小沐坐在馬桶蓋上,整理著凌亂的頭髮和有些皺巴巴的衣服,忐忑不安,有些擔心被人發現她躲在裡面。如果被人發現她一個女的藏在男廁所,說不定會被認定她是個變態狂加偷窺狂。如果再讓人認出她是主播夏小沐……她真的不敢再往下想。
“廖少,對不住啊,我不知道是您在裡面。”
“剛才是誰說要弄死我?”廖鴻翔不帶任何感***彩的聲音冷冷響起。
緊接著,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啊——啊——廖少饒命啊——啊——我不知道是您才這麼說的——啊——啊——饒命啊——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聽著外邊的響動,夏小沐忍不住撇撇嘴,見慣了他一貫霸道強勢的作風,並不足為奇。可是,此刻她還在男廁所裡,他居然還有心思理直氣壯地去教訓不過是發了句他牢***的人,實在是太不可理喻。
門突然被打開,夏小沐驚得一把捂住嘴,生怕驚動了所有人。廖鴻翔關上門,上了栓,看著她驚恐得睜大雙眼的模樣,一把把她從馬桶上拉起來,“不是還有我在?你怕什麼!”
夏小沐用低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你霸佔了公共的洗手間就是不對,人家抱怨也是合情合理,你居然還有臉理直氣壯!”
突然間,他將臉湊近,唇吻上她的唇。
夏小沐沒想到在跟外面僅僅有一門之隔的有人的洗手間裡,他也敢這樣放.肆……
隔壁有人開了門進去,關門的響聲令夏小沐想起此時此刻身處在男洗手間這個事實,開始掙扎著反抗,但是她越反抗,廖鴻翔吻得越是瘋狂。
旁邊的人應該也聽到了隔壁的聲響,似乎在側耳傾聽,突然安靜了。
夏小沐嚇得不輕,放棄了掙扎。
廖鴻翔索性把夏小沐的手搭到他的脖子上,強迫她整個人都掛到他的身上。然後把她的頭按到他的頸間。
夏小沐往後一仰頭,他便用眼神示意她,隔壁的傢伙正蹲在地上觀察他們這邊的狀況。嚇得她緊緊貼在他懷裡,再也不敢亂動。
終於,隔壁想起了抽動手紙的聲音。陸陸續續聽到有人出去的聲音。再然後,隔壁的門被打開,洗手間的洗漱臺響起水聲,然後洗手間的門被打開,有人走了出去。
廖鴻翔感受到懷裡的人兒安靜而溫順地伏在胸口,心裡的某個角落溫熱起來,有一種滿足和安心的感覺。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輕輕親吻著她的額頭。
這時,整個洗手間都安靜了下來,兩個人都明顯感受到了對方的氣息。廖鴻翔把她抱得很緊,用力地揉著她的背和腰。即使是穿那麼多衣服的冬天,夏小沐都能感覺他衣服下面的皮膚好燙。
許是喝了些日本清酒的緣故,夏小沐感覺自己也渾身發燙起來,腦袋也暈乎乎地,兩眼冒金星,有種雲裡霧裡,星也朦朧、月也朦朧的非常不真實的感覺。在他的親吻下,身子也情不自禁地輕輕顫抖起來,一寸寸的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