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東廠梟雄>第五十三章 路遇沈司房

東廠梟雄 第五十三章 路遇沈司房

作者:風起漠北

第五十三章 路遇沈司房

從昏迷中醒來,趙信只覺得全身都如同撕裂了一般,沒有哪一處,不散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疼痛。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

奮力掙開雙眼,四周一片漆黑,很遠的地方,似乎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婉容……”

他張開嘴巴,剛叫了兩個字,便忽然醒悟過來,連忙閉上嘴,從水裡艱難地爬到岸上。

隨風飄揚的蘆葦花,散得他滿頭滿臉都是,強忍著打噴嚏的衝動,他左手用力,連滾帶爬,脫離了岸邊的稀泥。

“婉容!”

眼前的情景,讓趙信明白過來,心如刀割。

必定是鄭婉容將他救到了此處,然後引開了敵人,也許那王船家夫婦還有同黨,也許鄭婉容已經被他們抓住!

得馬上趕到天津衛去,就算被東廠的番子們抓住,也要讓他們趕緊來救鄭婉容。

東林黨只是想讓他閉嘴而已,與她無關,只要讓王督公知道自己孫女的遭遇,整個大明,沒有誰能逃過東廠的追捕!

天津!

天津……

趙信努力站起身來,在河灘的荒野中,奮力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便看見一排燈籠,從面前的原野上緩緩飄過。

等他走到燈籠的附近,才發現這是一條官道。

一隊車馬,正在緩緩前行,那排燈籠,便是掛在馬車上的指路明燈。

他伏在路旁的草叢中,藉著燈籠的微光,見最後一輛馬車的車門,居然是向後開的,因為天熱,車門也大開著,只有一幅竹簾隨著車輛搖晃。

趙信奮起餘力,強忍著右胳膊的疼痛,尾隨著車隊,然後踏上最後那輛馬車,掀開簾子,閃了進去,前面駕車的車伕絲毫不覺。

車內坐著一箇中年胖書生,約莫三十八、九歲年紀,忽然見到趙信進來,卻是嚇了一跳。

趙信一把扼住他的脖子,低聲道:“別出聲!”

這個車隊半夜趕路,行蹤詭異,著實讓人懷疑,若不是他傷重未愈,又在水中泡了半夜,強撐著走了這麼久,實在是油盡燈枯,恐怕也不會去沾染這個麻煩。

“趙……檔……”那胖書生的臉,被趙信掐得通紅,費力地吐出兩個字來。

趙信聽他叫破自己的名字,不禁吃了一驚,手略微放鬆了一下,只聽得那胖書生咳嗽了兩聲:“趙檔頭,是我,子顆司房沈青書……”

前面的車伕聽見聲音,便開口問道:“沈大人,怎麼了?”

沈青書看了趙信一眼,用眼神安撫住趙二哥,回道:“沒事,我瞎嘀咕呢,安心駕你的車!”

趙信在東廠當了幾天差,自從得到王安提拔之後,前來認識他的人,數不勝數。

這沈青書,他倒是見過幾次,確實是子顆的司房,為人豁達、好交朋友,不過酒se財氣,四樣均沾,是子顆中的一位名人。

雖然是熟人,趙信反而更加緊張起來,低聲問道:“沈司房,這是何人的車隊?”

似乎是怕外面的車伕聽見,沈青書將頭靠了過去,在趙信的耳邊輕聲說道:“趙檔頭,這是子顆掌班劉懷恩的車隊,他們連夜趕去天津,除了迎接從蘇州運來的遼東餉銀,便是要把你抓拿回京!”

“遼東餉銀怎地從蘇州運來?”趙信也學著他的樣子,和他耳語道,“劉掌班抓我,奉的是誰的令?”

沈青書低聲道:“是馮百戶下的令,至於遼東餉銀一事,在下也不清楚,跟著劉掌班,只負責清點盤算,其餘一概不知。”

趙信沉吟片刻,露出笑容:“那還請沈司房送我一程,到了天津,自當重謝!”

馮百戶下令抓自己,定然是得到了王督公的默許,趙信與劉掌班接觸不多,不想把鄭婉容的安危,寄託在對方的身上。

倘若告訴劉掌班,眼下黨爭如此激烈,萬一劉掌班心存不軌,又或者他與鄭千戶有矛盾,只需留下親信,趁著天黑,在這荒郊野外下手殺了自己,斬下人頭,送往京師,便可將這事掩蓋下來。

到時不僅自己會丟了xing命,也救不了鄭婉容!

只有到了天津衛,找到當地的番子們,才能將鄭婉容失蹤的事情告知,就算自己被抓,番子們也無法掩蓋事實,為求自保,便會賣命地去救鄭大小姐。

沈青書點頭道:“忠孝趙二郎的名頭,在下常有耳聞,自當盡力!”

趙信也不怕對方耍詐,這馬車狹窄,他一隻手就能要了沈司房的小命。

只要熬到天明時分,到了天津衛,他便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出來,鬧市之中,想來劉掌班也不可能當場殺了自己。

車隊一路往前,天還沒亮,便到了天津衛的鎮東門外。

此時城門未開,就算是首輔大人駕到,也叫不開城門,劉掌班便下令大夥兒靠著護城河圍成一圈,就地休息。

沈青書掀開車窗的簾子,向外面看了幾眼,對前面的車伕說道:“你去護城河邊打些水來,我要洗洗臉面。”

那車伕去了之後,他才回過頭來,對趙信說道:“趙檔頭,一會進城之後,切莫出來,我們是去大樹衚衕,那兒可不是繁華地兒,劉掌班若要害你,易如反掌,等他入房歇息之後,在下會掩護你出來,不必急於一時。”

趙信見他說得在理,便點頭應允了。

等到天明,進城的路上,沈青書果然言出必行,不但不辭辛勞地掩護趙信,而且還拿了不少吃的和用的,甚至還幫趙信換了右手的夾板綁帶。

趙信見他沒有出賣自己的舉動,也就慢慢放鬆了jing惕。

進了大樹衚衕之後,沈青書支開車伕,掩護趙信出了馬車,進房之後,發現房內沒有茶水,他便出門去拿些酒食。

趙信坐在房中,看著緊閉的房門,心中忽然一跳:“這沈青書與自己無親無故,為何會如此幫自己?難道真有一見如故這種說法?”

想到這裡,他趕緊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側耳聽外面的動靜:“不好!萬一他去告密呢?”

他推了推門,發現紋絲不動,伸手一拉,原來沈青書出門之際,竟然將門鎖了!

趙信不由得大急,心想自己怎會如此糊塗,竟然被沈司房的舉動所騙,若是對方真去告密,那自己就成了甕中之鱉了!

他不敢破門而出,唯恐驚了門外的番子們,看了一眼房內,見後牆處有一扇窗戶,可容一人爬出。

他搬了張椅子,放到窗戶之下,正要鑽出去,便聽見房門外有人開鎖。

“趙檔頭……”

當趙信左手勾住窗欞,身子半吊在牆上時,便聽見了沈青書的聲音傳來。

聲音很輕,屋內並無其它雜音,趙信微微抬起頭,掃視了一眼房內,只見沈青書一手拿著酒壺,另一隻手託著一個食盒,呆呆地站在房中,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

“嗖”的一聲,趙信翻身入內。

沈青書看見趙信從後牆的小窗戶中鑽進來,臉上微一錯愕,便露出了笑容,問道:“趙檔頭,餓了吧?來,趕緊吃點東西。”

趙信昨晚才因一碗雞湯被人迷暈,令鄭婉容和阿寶身陷危局,自然不敢輕易就食。

沈青書淡然一笑,也不多說,從食盒中拿出一個杯子,倒滿了酒,一飲而盡,又把食盒中的每一樣食物,都吃了一點,這才停下筷來。

趙信看著對方胖胖的笑臉,心想:“看來是我多心了,這世上,還是有好人的。”

他與沈司房只是點頭之交,卻得到對方如此大的幫助,還無端懷疑猜忌,心裡便有了幾分歉疚之情。

吃飽之後,沈青書說道:“那劉掌班還在處理事務,半個時辰後,便會歇息,到時我便送你出去,趙檔頭,我若是你,便逃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京師。”

趙信搖了搖頭道:“我還要救人呢。”

沈青書奇道:“救誰?”

趙信對他已有了幾分信任,便說道:“鄭千戶的女兒,與我同船南下,途中遇到水匪,眼下生死未卜……”

沈青書嘆了口氣,道:“鄭大小姐,我也是認得的,你在此歇息一下,等外面那群番子和劉掌班歇息之後,我帶你去找天津衛的番子們,就算他們抓了你,也必定會派人去救那鄭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