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之劍俠情緣 第四十四章 初展心扉
第四十四章 初展心扉
老頑童一聽,登時漲紅了臉,支支吾吾。楊過笑道:“好啊,老頑童,原來你是偷跑了出來,怪道甚麼細軟也沒帶。”
陸無雙見老頑童難得人前臉紅一次,有心逗弄,跳出拍手笑道:“好啊,我這就告訴瑛姑去,說你揹著她偷跑出來。”老頑童聽得這話,臉更紅了,眾人饒有興趣瞧得半晌,一陣鬨然大笑。
李逍遙見耍弄的也差不多了,朗聲道:“老頑童,你想去倒也不打緊,少給我惹事便是。”
老頑童一臉笑容可掬模樣,不住點頭哈腰。
李逍遙看得好笑,心知文儀父子帶著神鵰去徑桃花島留居後,老頑童便沒了玩伴,成天跟瑛姑舉案齊眉,著實不符他的性子。
老頑童見有熱鬧可瞧,一個勁朝陸無雙擠眼皺鼻,只氣得陸無雙兩腳直跺帶跳。
李逍遙見狀微微一笑,拂身牽過妻子玉手,兩抹如雪潔白親密無間,直讓程英看得又妒又羨,又怨又盼。
陸無雙眼見表姐這副模樣,甚感不忍,照她左肩拍了拍,細聲道:“表姐,你既是對大哥念念不忘,何不趁此時機一表存心?”
程英聞言轉過頭與陸無雙互望,目光中盡是怨懟之情,看得陸無雙心中一片歉疚,深悔自己言語突兀。
過得片刻,程英眼神漸轉柔和,略帶絲縷憂傷,澀然緩聲道:“表妹,日後休得再提此事!”
言畢猛然轉身徑去,一襯青衫削肩齊瘦,入得陸無雙眼裡猶有形單影隻之感。
霎時之間,陸無雙心中想起幾句詞來,脫口輕聲念出:“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楊過踏步上前攬過妻子纖腰略表安慰,道:“無雙,三妹對大哥情意切切,真心以許,深信大哥自會明白。你我何必太過心慮?”
陸無雙略略點頭道:“但願如此罷。”
楊過俯身在她耳旁輕聲笑道:“天意向來莫測幻變,今日如此,日後則未必。你我當初本是冤家一對,如何曾想眼下業已結為夫婦?”
陸無雙登時小臉一紅,顯是想得當日定情一吻,適才一縷黯然如煙消雲散般不見,似嗔帶羞的向楊過橫了一眼,便緊忙扭頭跟著前去。楊過被她那麼一著徵了徵,兩眼愈發灼熱,頓一頓腳緊忙跟上。時節正逢六月,熾日灼熱,李逍遙與老頑童神功通玄,早臻寒暑不侵之境,十幾日一番趕趟,臉色如舊,絲毫不減半分紅潤。
小龍女內功自成一派,心意乍起便生生不息、圓融自轉,竟也難以熬住數日疲累。
楊過、程英、陸無雙三人根底較小龍女稍有不如,皆是滿頭大汗,風塵僕僕。斷痕是奇異靈獸,精力極是充沛,略作歇息便體力速復,發足奔行迅速如風,緊隨不怠。
眾人行將多日,趕得瀘州東郊十里處一家永安客棧,楊過大喊疲累,照門就是一腳,哐哐兩聲,朝裡大開,竟無一點熱鬧聲響,桌凳碟碗七零八碎,著實凌亂,繞轉幾圈,仍是不見人影。
忽然李逍遙說道:“二弟,你不妨瞧瞧頭上。”
楊過抬眼望去,一團血印赫然橫樑下方,“咦”的一聲,順著房梁望去,卻見每隔一梁一具屍首俯身躺著,身子早被人以利器劃得模糊不堪,肉眼難辯,惟獨面目完好。
李逍遙環察四面,離已十步之距,一把藍仞刀隔著一具屍首透梁而出,僅露得仞尖一端。
李逍遙翻掌一抓,刀柄受得一股氣流牽引,直直向他射去,他趁勢將刀捉住,“啪啪”兩聲,那屍體跌落下來,滾地幾下便仰身躺著。
陸無雙一聲驚呼,說道:“楊郎,你瞧瞧此人莫不是洛海麼?”楊過踏步上前凝看半會,點頭道:“不錯,確是‘藍刀客’洛海。”
當日洛海聽說兒子親事被推,盛怒之下帶著兄弟不遠千里急往襄陽,欲找陸立鼎當面對質。
誰想陸立鼎早是隱居桃花島,便揚聲直呼楊過名諱。楊過本無計較之意,奈何洛海成名已久,極惜名聲。
楊過見他此行似有必得之勢,便出言比鬥以決,洛海不知楊過武功深淺,貿然輕率答應。
結果被楊過以劍氣所創,加上郭靖黃蓉有心袒護,一氣之下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將刀尖生生夾斷,故藍仞刀尖口鈍平,楊陸二人印象極深,一認便認出來了。
李逍遙雙掌齊使,道道掌風將屍首一一從房梁跌落下來,足有十五六人之眾。
忽然之間老頑童奇道:“咦,這是甚麼?”說著彎下腰去拾起一物。
程英湊前瞧去,奇道:“大哥,這莫不是郭伯母給你的那塊玉牌麼?”李逍遙聞言,眼內一絲精光轉瞬即逝,拿過那塊玉牌,道:“慕容仲謀,你來的倒真快!”
陸無雙探頭一看,一股血汗味衝入鼻內,黛眉一皺,彎腰下去直作嘔吐之狀。
李逍遙伸手探去,直覺體溫尚存,思慮半會,起身道:“我等先入瀘州城再說,走!”當即轉身過去,拉住小龍女只是要走。
老頑童大聲叫道:“喂!李小子!你幹甚麼去?”
李逍遙揚了兩下衣袖,道:“去找慕容仲謀!”攬緊小龍女腰身,問道:“你累不累?我拉著你走好麼?”縱身朝空一躍,餘者見狀各使輕功身法,齊齊徑往瀘州城飛去。
“李小子,你不是說去尋慕容仲謀麼?人在何處吶?”老頑童隨李逍遙進得客棧,不待飯菜上桌便衝李逍遙直嚷,引得四面食客齊目看去。
楊過拉下老頑童道:“老頑童,你幹甚麼?快些坐下,免得給人笑話。”
李逍遙雙眼一眯,目光如刀鋒般有若實質,略向周邊一掃,淡淡笑道:“確是如此。”
老頑童兩眼發直,傻愣道:“慕容仲謀?人吶?”楊過、陸無雙二人瞧得一陣好笑。
李逍遙喝了幾杯酒,緩聲道:“那些屍首適才體溫尚存,說明人剛死不久,殺手並未逃得多遠,距我等趕到不過半個時辰。屋外並無任何打鬥跡象,說明殺手武功極高,能夠確保在屋內刺殺得逞,並且在 這半個時辰內能全身而退。那客棧地處偏僻,周邊罕有人煙。倘若是生意人家開店,豈會擇個荒野郊處?店中被殺者達十餘人之眾,若非我等經過,只怕便是過得十天半月,也未必為人所知。這等武功、慎密佈局豈是尋常殺手望塵可及的?若我猜的不錯,背後必有高人出謀劃策,想來此人也必是身居要職。再結合郭夫人所言,由此瞧來,瀘州城內定有一個殺手分舵,方可做得。既然兩次殺人均在瀘州城,那分舵不自行撤退幹麼?徒增惹眼罷了。我等不若先此處靜觀其變,再作道理。”
楊過、陸無雙、程英三人聞言紛紛點頭,無不贊同。
楊過問道:“大哥可是想順藤摸瓜,一舉端掉那慕容仲謀的老巢?”
李逍遙微微點頭,不住為小龍女夾菜,柔聲道:“龍兒,你多吃點罷!”
小龍女衝他嫣然甜笑道:“逍遙,我快吃飽啦。”
李逍遙凝視妻子雙眸,微微搖頭,啞然笑道:“你啊,每次總吃那麼一點兒,這會乖乖聽我的話,多吃一些罷。”
程英眼見二人恩愛如斯、親密無間,陡覺渾身全然不是滋味,黯然想道:“大哥大嫂皆是神仙般的人物,我不過一介平凡的小女子罷了,又有什麼資格這般妄想非非?”
於是直起身來向李逍遙告恙一聲,朝客房緩緩走去,推開房門便反手帶上,鑽入被窩嚶嚶哭泣。
忽然門外陸無雙敲門道:“表姐,你不要緊麼?”
程英哭得半晌探頭出來,伸手抹去臉邊淚珠,越抹卻是淚痕越溼,澀聲道:“表妹,你別來理我,讓我自個哭他一會便好。”
陸無雙見程英忍得這般悲苦,心中不忍,立頓衝口而出:“表姐,你等著,我這就告訴大哥去。”
程英心裡一忽,急得推開了房門,道:“表妹站住,我不許你告訴大哥!”
陸無雙眼見程英面目憔悴,一頭青絲略顯凌亂,秀臉血色泛白,美眸彤紅微腫,額角露出幾根青筋,微微顫抖。她不由怔怔一呆:這便是方才的如玉紅顏麼?
程英瞧見陸無雙神色如斯,緩緩低下頭來,嘴角陡地牽動,自一旁苦笑道:“表妹,我只求你憐我惜我,萬萬別去驚擾了大哥好麼?”
陸無雙正待答話,楊過走近過來說道:“三妹,你暗中思念大哥多年,盼的不就是與大哥雙雙結好麼?何苦至此?”
程英搖了搖頭,道:“我知道大哥溼神仙般的人物,實不該起如此妄念非想,眼下我只盼好好哭他一頓,日後~~”
她想得半會,貝齒輕輕咬住了紅唇,絕然說道:“日後,我自會將他慢慢淡忘了罷。”言畢跑入客房,帶上門鎖。
楊過與陸無雙對望數時,齊聲問道:“她當真做得到麼?”說罷彼此微愕片刻,嘆了復嘆,唉了又唉,雙雙回了客房歇息。
程英推開窗閣,抬仰明月,默默唸道:“大哥,我當真做得到麼?”想著想著,美眸微閉,不經意間,幾縷相思化淚,受得月輝反襯,沿著臉角,簌然落下。
次日清晨,李逍遙手攜小龍女雙雙下得大廳,楊過夫婦早已入座就位。老頑童與斷痕似乎很是合得來,手撫狼毛,彼此稱兄道弟,偏獨不見了程英。
李逍遙緩聲問道:“三妹呢?”朝眾人逐一問了個遍,均自推說不知道。
他輕拍小龍女左肩,道:“龍兒,我上去瞧瞧,你跟老頑童一塊玩耍罷。”說著拂身上樓,來至程英客房門前,朗聲呼道:“三妹!三妹!”呼喊數遍,迥無聲息。
李逍遙便擅自推開了房門,見程英躺倒在地,不由眉頭緊聳,彎腰將程英攙扶好,平躺在床。探手撫摸了額角,只是滾燙的緊,暗想須得出門請個大夫前來診治。
主意既定,是以冷巾覆擦程英的臉龐,二人距間甚近,李逍遙隱隱嗅到一股幽幽體香撲來,漸漸停住了動作,詳端片刻,暗道:“不想當年的小女孩居然會長的這般好看。”臉角不覺間露出一絲微笑。
李逍遙擦拭了一會,站起身來,正待打水換巾之際,耳邊忽地聽見程英自個喃喃道:“大哥哥,我歡喜你!”聲音細若蚊吟,入得李逍遙耳中竟似湧起滔天巨浪!
他猛地扭轉頭去,直身上前問道:“你說甚麼?你再說一遍!”待得第二聲入得耳來:“大哥哥,我歡喜你!”他登時心頭猛地一震,思潮起伏,宛然憶起當年一個小女孩抱緊了自己,重重在臉邊親了一口,小臉羞紅道:“大哥哥,我歡喜你!”
想到此處,他不由仰天痴笑半晌,凝眸詳端身前一副秀臉,想到過去種種,心裡只覺萬分酸澀,輕聲苦笑道:“英兒,我李逍遙不過一介武夫而已,實不知何德何能,值得你這般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