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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鵰之劍俠情緣 第六十六章 蟄伏潭淵(下)

作者:四個人的回憶

第六十六章 蟄伏潭淵(下)

正值興高采烈,帳門中進來一個和尚,約莫四十來歲年紀,容貌儒雅,神色舉止均似書生,他走到忽必烈身旁,兩人交頭接耳的說了幾句。這和尚是漢人,法名子聰,乃是忽必烈的謀士。他俗家姓劉名侃,少年時在縣衙為吏,後來出家為僧,學問淵源,審事精詳,忽必烈對他甚是信任,拉過他的臂膀,引向帳下各人結識一番。

瀟湘子、尼摩星適才受楊過難堪,心中大為不快,此時見他前來,只道是故意奚落自己來著,都不給他好臉色看。尹克西是商賈出身,養就一副八面玲瓏心,深知人情世故,見他向自己施禮,霍地站起身來,笑吟吟的點頭還禮。馬光佐是個莽漢,只顧大口吃肉喝酒。

忽必烈渾然不以為意,拉著子聰引見李逍遙:“這是我大蒙古國第一國師。”李逍遙左右合十,微微欠身,道:“無量壽佛!”子聰見他妙相莊嚴,口吐佛門梵音,衣上不染片塵,儼然一個得道高僧,登時不敢託大,道:“小僧拜見國師!”李逍遙道:“得遇既是有緣,居士無須多禮!”右手上抬。

子聰本要向他躬腰拜禮,哪知雙手尚未併攏,只感一股無形的柔力隔在掌間,身子也彎不下去。他五年前潛伏於全真教修行一段日子,於各門各派的秘辛武學頗知一二,此時見李逍遙虛空一託,自己便不能全禮。登時好生佩服,嘆道:“國師大能,小僧早有耳聞。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逍遙微微頷首,倚席而坐。他心知言多必有失,況且自己於佛學一道根本是半吊子,在行家面前卻是賣弄不得,擬想一有機會定要問劉侃借幾卷佛經瞧瞧,再以自己超出七百多年地見識來個推陳出新,半真半假的連蒙帶混::也不怕對方如何懷疑。子聰頓首,屈身在大帳西首坐下。

忽必烈一揖一坐,向李逍遙問道:“國師此行途中,可有人故意為難?”李逍遙道:“為難倒是不曾。只是陸家莊來了幾位高人,還須王爺多加重視。”忽必烈道:“國師請講。”

李逍遙道:“其一是當年金刀駙馬郭靖,此人擅使降龍十八掌和雙手互搏,武功忝為漢人第一;其二是郭靖的夫人黃蓉,本是桃花島主黃藥師之女,曾任丐幫幫主,身懷兩派絕學。一支打狗棒使得出神入化;其三是近年來風頭極盛地李逍遙,此人年紀輕輕,卻習得一身鬼神難測的武功,擅使劍法掌法,輕功更是冠絕天下,縱是千軍萬馬亦留他不住。襄陽有此三人,足可令我蒙古大軍難逾漢江。”

忽必烈道:“蒙古大軍數年前攻打襄陽,那時有孟珙駐守,始終難下。眼下中原豪傑聚會守城,又有這三人相助。倒是件棘手之事,不知各位有何妙策?”

尹克西道:“那三人武功雖強,咱們也未必就弱於了,王爺儘管攻城。咱們兵對兵,將對將,中原固有英雄,西域也有豪傑。”忽必烈沉吟半晌,道:“國師所舉,皆是當世高人,豈可輕忽大意?尹壯士豪勇可嘉,只是茲事體大。還須慎重而行。古人有云: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多算勝,少算不勝。進兵之前。務須成竹在胸。”

李逍遙頷首道:“兵聖孫武子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敗。王爺聰睿好學,行事機敏,老衲佩服!”忽必烈精神一振,道:“國師智慧明辨,博古通今,還請多賜教益。====”李逍遙微微點頭,道:“宋人依江而戰,水軍精強。我軍固然悍勇無雙,卻不熟水性,是以地上可成猛虎,水裡卻成不得蛟龍。當務之急,全在精練水師,取彼之長,補我之短。襄陽縱然高手如雲,也難擋我大軍鐵騎。”

忽必烈推案起身,大笑道:“好高見!小王得國師,猶劉高祖得張子房也!”向左右道:“快取酒來,我要敬國師一杯。”李逍遙喝了一杯馬乳酒,合十道:“老衲不過紙上談兵而已。如何行施,還看王爺英明果斷。”又道:“酒肉雖美,過度傷身,王爺務須慎之。老衲與故友數年未見,欲歸帳互訴別情,先行告退了。”忽必烈吩咐左右:“送國師、先生出帳。”

李逍遙輕輕點頭,又伸手向子聰一指,道:“老衲與子聰居士供奉佛祖,可說同為一家,欲請居士帳下一敘,還盼王爺答允。”忽必烈對他極為信任,自是無不應允,當下吩咐子聰隨行。

一行人大踏步出帳,不多時徑入李逍遙的住處。子聰恭恭敬敬上前,問道:“國師佛法高深,不知有何賜教?”李逍遙背朝對方,雙手負後,道:“佛法博大精深,浩如煙海,老衲何德何能,不敢賣弄。今尋居士一敘,實是有要事相詢。”子聰道:“國師請講。”

李逍遙轉過身來,問道:“居士前不久,可是丟落一封密信?”子聰怔了一怔,待要矢口否認,猛然間轉念一想:“密信已失,國師忽然問起,莫非他真是神通廣大,竟然尋回了麼?”道:“此事說來慚愧。七日前,小僧一時不慎,導致落入旁人之手。”李逍遙道:“可是此物?”從袍袖拈出一封信來,封口火漆完好。

子聰瞥那信封,果然是前陣子所失,大喜道:“正是正是,國師果然通天徹地,小僧拜服之至!”李逍遙屈指一彈,將信送回,道:“居士日後多加小心,莫要讓旁人得逞。”子聰接了過去,稱謝不已,歡歡喜喜的去了。

楊過目送子聰離去,轉向李逍遙輕聲問道:“老大,你未免便宜了他罷?”李逍遙道:“要做一名合格的間諜,就不能為個人感情所左右。我越是收買人心,廣施恩德,事事逢源,旁人對我依賴越大,就難以相信我是間諜。”楊過聽了這番道理,不住的輕輕點頭。李逍遙又道:“間諜身處無間,必須如意駕馭自己所扮演的角色,除了模仿對方的神態舉止,還須分清在何時何地,甚麼事該做,甚麼事不該做,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面臨精明地敵人,只要稍稍有些閃失,就有暴露身份之虞。譬如適才忽必烈詢問良策,我若是沉默不應,便不符合金輪的博學多才,若是所獻計策無關痛癢,那可比沉默不應要危險的多。”

楊過越聽越覺有理,點頭道:“如此說來,做間諜也忒是不易了。”跟著李逍遙盤腿坐下,又道:“大哥,你好好的和我說說,間諜是怎樣煉成的。”

李逍遙見他神色間頗為嚮往,暗忖這個把弟天資聰穎,若能好生培養,何愁日後不成自己的一大臂助,當即點頭道:“要做間諜,就須具備六種基本能力。第一、敏銳的洞察力。可以從對方的隻言片語、蛛絲馬跡中尋出破綻,套取情報;第二、穩定的心理素質,做到天塌不動,處變不驚;第三、要有極好的應變能力,依據事態變動迅速彌補自己地破綻,甚至反戈一擊;第四、絕佳的判斷力,對於各種假象、陰謀能夠迅速判斷,能迅速分辨出何為真實,何為虛假;第五、優良的分析能力,可以綜合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消息,系統分析,得出準確結論;第六、耳目不忘,對於看到的字文、聽到的聲音能夠迅速牢記於心。”

楊過只覺這番話入得耳中,遠聞前人所未聞,搖頭晃腦的嘆道:“我原以為不過是混入敵國,探取動向罷了,不料間諜這等不易,唉,那句老話怎的說來?做間諜難,做有前途的間諜更難。”李逍遙見他舉止滑稽,嘴角溢出一絲笑意,道:“如何?知難而退了麼?打退堂鼓了麼?後悔還來得及。”楊過白了他一眼,嗤聲道:“切!老子天生反骨,別人不讓我作,我偏偏就要作。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便是老子的作派。”

李逍遙笑道:“那好啊,等到蒙古兵潰,我便好好地教你。”楊過縱身湊近,低聲叫道:“大哥,這是你親口許諾,不可反悔。”李逍遙微微笑道:“這是說那裡話來,對於三弟你,為兄向來以誠相待。”楊過見他一副人畜無害的面孔,哼道:“少來少來,當年你為了喝道美酒,沒少誆我打賭,胡說甚麼將某某劍譜丟至客棧了,託我向掌櫃取回,我一口氣跑下山去,卻見那掌櫃笑吟吟的道:此是令兄的桂花露,煩勞少俠舉手帶回。……你敢說並無此事麼?”

李逍遙故作驚訝,道:“咦,竟有此事?我怎地不記得?容為兄好生想想。嗯……說到當年,你可沒少打迦樓羅的主意罷?若非我覺察的早,它早就祭入你的五臟廟中了。”舊事重提,只將楊過激得滿臉通紅,跟著大為洩氣,軟聲道:“老大就是老大,翻老賬比誰人都強,明知我忌憚那臭鳥得緊。”李逍遙見他服軟,微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