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英雄 第九章 屍骨
第九章 屍骨
我摟著它的脖子,感受到其身體略微的顫抖。它燃燒的鹿角猶如它的心情起伏,有減弱的趨勢。我拍拍它的背,讓它拿出勇氣來,它勉強的加大了鹿角上的火焰。
我堅定的往山洞深處走去,赤鹿猶豫了一下,緊緊跟在我後面。聽著它的蹄子接觸地面的聲音,比之前少了幾分彷徨,鹿角的燃燒也越來越飽滿。對於目前的環境,我雖然相當害怕,卻儘量保持著勇猛的姿態,希望赤鹿將來有了孩子之後會告訴它們,有一個叫做艾吉奧的男人,他面對未知的恐懼,不會退縮。
我要在赤鹿面前,表現出人類的強大。
重拾信心之後,我開始研究山洞的內部。從我們進來到現在,始終保持著直線行走,整個山洞內部沒有一條岔路。就算從更大的角度去看,我們以微小的弧度向上或者向下,向左或者向右,潛移默化的改變著方向,但總要有一個盡頭吧。即便沒有盡頭,也該有一些變化。然而山洞裡面連一顆老鼠屎都看不見,除非手動去抓,否則牆壁上的土,也不會掉下來。
一切,都太古怪了。
“這裡簡直比家裡的地窖還要乾淨。”我自言自語的說道。赤鹿沒有去過地窖,我當然不捨得帶它去那種陰暗的地方,所以它不理解“地窖”這個詞。赤鹿湊到我身邊,用疑惑的眼神讓我解釋給它聽。我拍拍它的腦袋,告訴它不用非得理解我的每一句話。
我們並排前進,彼此依偎,赤鹿漸漸膽大一些,它開始和我保持距離,並且以保護我的姿態走在前面。這對於我來說是一種解脫,因為鹿角的燃燒,即便脫掉所有保暖的衣服,挽起袖子和褲腿,我也一直在流汗。赤鹿願意走在前面,我稍微涼爽一些,頭腦冷靜下來,身體裡流淌的勇士的熱血逐漸壓抑下去。
渾渾噩噩的不知走了多久,早已失去時間概念。除了鹿角照射的地方,其它全部一片黑暗。心情越來越壓抑,腦子的運轉也越來越慢。身旁的一切都一成不變,這樣的痛苦還是第一次如此真切的展現在我的面前。
終於,我還是看到了泥土之外的東西,隨之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一具人類的屍體,只剩一副骨架,上面糾纏著零星的衣服碎片。我曾在巫師的房間裡見過一張圖,上面畫著類似的同案,很淒涼也很恐怖。巫師說我們最終都會是這幅可怕的模樣,但有些時候會有特例。很顯然我面前這個人不是特例,他的骨頭一半露在外面,另一半陷入泥土中。在我已經被洞穴弄得幾近催眠之前,突兀的擺在面前。
我讓赤鹿靠的近一些,以便看得更清楚。赤鹿並不為此感到恐懼,就像我看見豬骨頭一樣毫無感覺。它想要碰骨頭,我趕緊揪住它的尾巴進行制止。
這個死人一定誤入山洞,然後出於某種原因死在了這裡。艾爾森林不是禁地,山洞又如此顯眼的存在於瀑布後面,想必有許多人進來過,死幾個人很正常。我困惑不解的是,這個人為什麼不選擇離開?難道他在躲避外界的災禍?或者因為受傷堅持不到洞口?
我沒有在他的身旁看到任何東西。一路上什麼都沒看到,我可以據此判斷,這個人一定是春夏時節進來的,所以沒有厚重的衣服。但他身邊為什麼沒有照明工具,難道他的身邊也有一頭赤鹿?
雖然有很多疑問,可我還是決定不去管這副骨架。赤鹿見我既害怕又不肯走,便咬著我的袖子讓我離開。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在我把赤鹿順利送回赤鹿原後,我該怎樣回來呢?赤鹿原上是否有人或者鹿,給我準備一些食物和照明工具?
我沒有獨自探險的經歷,很多事情都沒有計劃完整。但無論如何,我都要送赤鹿回家,至於怎麼回來,希望月亮女神可以保佑我。
繼續往前走,山洞依舊是一條直路。赤鹿走在我前面,我看著它紅色的小尾巴不停地搖晃著,對於剛才揪它那一下深感不捨。我曾見過普通的鹿,它們的屁股上會有一些花色,但赤鹿卻不是那樣,它通體赤紅,小屁股比獵狗小時候的屁股還要可愛。
我不由的在赤鹿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就像在家中玩耍。它回過頭來看我,以為我又要叫他停下。我索性走到赤鹿身旁,將其緊緊地抱著,不久的將來,我們就要分別了。赤鹿被我的濃濃愛意所感染,它大概也在惆悵分離,積極回應著我,討好著我。
我整理思緒,示意它繼續往前探索,而我則仍舊跟在它紅色的小尾巴後面。走了一段時間,赤鹿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我。我往前看去,見地上又躺著一具屍骨。這裡有幾具屍骨,並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我選擇不理會,跟赤鹿一起走過去。
藉著鹿角的光大致看了一眼,這副屍骨與之前的差不多,沒有什麼特殊之處。我看著有些膽顫,一直暗示自己這不是人的,而是隨便什麼動物的。但當我看到頭顱上那兩個深邃的窟窿時,還是嚇得夠嗆。我摟著赤鹿的脖子,努力平復心情。父親說的對,我的膽子實在太小。
身上的冷汗和誇張的心跳令赤鹿十分擔心,它發出很可憐的聲音,好像是在安慰我。
為了不再害怕,我選擇不看。把目光放在山洞的盡頭,影影綽綽的好像發現一些變化。我心中有所頓悟,但還是讓赤鹿往前走了幾步,我這才看清,前面不再是筆直的路線,而是出現了許多岔路。有改變總是好的,之前還在擔心自己要這樣走多久,現在出現岔路,總算能讓我思考一下怎麼走,而不是行屍走肉的向著一方向不變。
但似乎有些地方不太對勁,我膽小所以謹慎,不把問題找出來,是絕對不會貿然前進的。此時我也累了一些,便招呼赤鹿回來,想找個地方先休息一下。
岔路附近是陌生地,我不敢隨便停留,便往回走,路過屍骨時仍然不敢停下,便又走了幾步,直到確定屍骨遠離了我的心裡防線後,才招呼赤鹿停下。依牆而坐,赤鹿趴在我的身邊。我不想把食物扔在地上給赤鹿吃,便一手拿著我的乾糧,一手幫它握著,緩慢的咀嚼。
我既無聊又擔憂的四處張望,這一張望不要緊,被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