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遊 第二十章 冰與火的鎮魂歌
第二十章 冰與火的鎮魂歌
被擊敗的金龍王無力地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已是說不出話來。
而我們，早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不是說冰霜巨龍艾爾格拉已經瘋狂了嗎？不是說艾爾格拉已經背棄了創世神的使命了嗎？為什麼它會拒絕金龍王的要求呢？
似是知道我們在想什麼，艾爾格拉巨大的頭顱轉向了我們，淡淡地說道：“我們冰龍族，是絕對不會再墮落的了。”
大家都驚訝地看著冰霜巨龍艾爾格拉，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艾爾格拉沒有理會我們，而是轉向了天邊，說道：“亞茲，你還不出現嗎？”
又是一聲龍嘯聲響起，天邊再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影。這隻身影很快就飛到了這個環形山谷。在盤旋了一圈後，它收攏了雙翼，停在了山谷中。
是紫焰魔龍亞茲！
我們今天本來是打算來封印魔界之門的，卻不料出現了各種我們始料不及的狀況。別的不說，光龍就碰到三隻，一隻是享譽已久的傳奇龍，一隻是新晉的傳奇龍，還有一隻則是上古龍族中金龍族的王者。
這三頭巨龍無論哪一頭，在龍的世界中都是十分強大的存在，今天一次性就碰到三隻，真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
面對剛剛出現的紫焰魔龍，眾人已經沒有了驚訝的心情，有的只是好奇。
這三頭巨龍今天聚集到火焰柱這裡來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艾爾格拉看了一眼亞茲，說道：“亞茲，你是還想與我一戰嗎？”
亞茲搖了搖頭，說道：“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哈哈哈哈！”艾爾格拉突然仰天發出狂笑，只是笑聲中卻隱隱地透出了淒涼的感覺，“我冰龍族全族如今只剩下了我一個，我還需要你幫我什麼？！”
什麼？！冰龍族已經覆亡了？！
艾爾格拉的話簡直就像一場地震一般震懾著眾人的心。先前金龍王費德利還想要冰龍族全族向金龍族臣服，艾爾格拉沒有答允，我們本以為它是為了族人的尊嚴著想，卻不料冰龍族其實早已不復存在。
有的，只剩下了冰霜巨龍艾爾格拉。
紫焰魔龍亞茲卻沒有表現出驚訝來。它說道：“過去的冰龍族已經消失，但不代表將來不會再次出現冰龍族。”
艾爾格拉猛地睜大一雙巨大的龍眼，吼道：“亞茲，難道在這個時候你還要用你所謂的使命來束縛我嗎？如今冰龍族只剩下我艾爾格拉一個，就算背棄了創世神又能怎樣？！有本事就把我的靈魂放在地獄之火中灼燒一千年啊！”
從艾爾格拉的話中，我們聽到了它的悲憤。確實，冰龍族為了給自己曾經的過錯贖罪而付出了全族覆亡的代價，這代價不可謂不大。作為冰龍族的最後一任族長，艾爾格拉的心情可想而知。可笑我們居然還以冰龍族的驕傲來要求它繼續鎮守魔界之門。試問一個人當自己所珍視的一切都消失的話，那麼他又會在乎什麼呢？
答案是明顯的，可是我們實在不願意去想。
亞茲繼續說道：“冰龍一族，原本就是創世神所創造出來的種族，只是創造你們的是上一代創世神而已。這一代的創世神仍然可以讓冰龍族重新興旺起來，只要你能完成屬於你的使命。”
艾爾格拉巨大的雙目瞪著亞茲，良久，才緩緩地說道：“你沒騙我？”
亞茲昂起它的頭顱，沉聲道：“身為傳奇龍的我，有必要向你撒謊嗎？”
艾爾格拉垂下了它的頭顱，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我們靜靜地等待著，不敢打擾陷入沉思中的艾爾格拉。不知過了多久，艾爾格拉抬起了頭，雙眼望向了天際，口中卻發出了悠長的龍吟聲。
亞茲同樣抬起了它的頭，附和著艾爾格拉發出了龍吟聲。兩頭傳奇龍的龍吟聲中透著一種難言的淒涼，婉轉而悠揚的聲音迴盪在山谷之中，竟有一絲哀婉的意味。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低下了頭。
“伊芙蕾兒姐姐，它們到底在做什麼？”薇薇安低聲問道。
我苦笑著說道：“這是龍族的輓歌，又叫做《龍族鎮魂歌》，是龍族為死去的族人所吟唱的最後的送別之聲。”
薇薇安“哦”了一聲，抬起了頭，眼中露出一絲悽迷。
龍族的輓歌繼續迴盪在山谷之中，隱隱透出一種無奈地哀傷和孤獨的淒涼，過了許久才漸漸低了下來。
艾爾格拉突然說道：“亞茲，若冰龍族重現，請你照顧我的族人。”
紫焰魔龍答道：“以身為龍族的驕傲的名義，我答應你的請求。”
我不由得一驚：為什麼艾爾格拉的話語中竟帶著一絲託孤的感覺？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艾爾格拉突然張開巨口，咬向了腳下的金龍王。金龍王發出一聲痛吼，卻是無力掙扎。艾爾格拉將金龍王叼了起來，猛地將它甩了出去。金龍王巨大的軀體竟被冰霜巨龍這一甩給扔到了山谷之外，足見冰霜巨龍的力量有多大。金龍王在地上滾了幾圈，勉強爬了起來，恨聲道：“艾爾格拉，你一定會後悔的！”說罷，金光一閃，它的身影竟然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冰霜巨龍沒有理會金龍王臨走時撂下的狠話，只是對亞茲說道：“在這一千多年的時光裡，我已經找到了封印魔界之門的辦法，但是還是需要你的幫助。”
亞茲答道：“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
在圓形山谷外的眾人看到形勢穩定了下來，開始向好的方向轉變，都是暗暗鬆了口氣。經過一場激戰，大家都疲累不堪，特別是那些傷痕累累的已經躺在了地上，休息起來。克里斯汀是在場眾人中情況最好的，只是在最後金龍王發動“空間扭曲”的時候才受了一些傷。克里斯汀忙前忙後地給大家治療，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層層汗水。
薇薇安並沒有受傷，只是有些脫力而已。她走到我身邊，嘆道：“伊芙蕾兒姐姐，我剛才真的以為咱們都死定了呢。”
我攬著薇薇安的肩膀坐了下來，無奈地笑了笑。我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山谷中的紫焰魔龍和冰霜巨龍。
這一戰，我們承受了難以想象的慘痛傷亡。火精靈小隊全隊覆沒，十名聖堂騎士中有七人永遠地睡去了，光明祭祀由於失血過多而陷入了昏迷。血玫瑰小隊的眾人雖然都承受了輕重不一的傷，但卻無人死亡，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我撫摸著胳膊上已經被克里斯汀治癒好的傷口，感慨萬分：這一次能活下來，實在是僥倖得很。
此時山谷中被暫時封印的火焰柱再次冒起了熊熊的烈火，但是與原本的氣勢相比卻是遠遠不如了。紫焰魔龍將兩隻前爪按在了火焰柱的中心，沉聲道：“我會暫時封印住火焰柱的力量，你就趁這個時間將魔界之門封印吧。”
冰霜巨龍站在火焰柱前，兩隻前爪舉起，一個巨大魔法陣隨之現形。這個魔法陣與剛才所看到的不一樣，是由五個不斷伸縮變化的正方形交錯組成的魔法陣。魔法陣外是隱隱可見的森森寒氣，沉寂的冰雪再次飛揚起來，融入了魔法陣內。緊接著，冰霜巨龍將魔法陣緩緩前推，並最終接觸到了開始發出熊熊火焰的火焰柱。火焰柱被魔法陣一壓，火勢立刻弱了下來。在掙扎了片刻後，最後一絲火苗也無奈地熄滅，只留下了一個黑色的不知通向何方的巨洞。
薇薇安的手立刻緊了一下，抓得我的胳膊生疼。薇薇安驚訝地問道：“難道這就是魔界之門？”
“很顯然這隻能是魔界之門。”我對薇薇安這答案很明顯的問題有些無可奈何。
薇薇安又問道：“那麼紫焰魔龍和冰霜巨龍打算怎麼封印魔界之門？”
我無奈地回答：“我怎麼可能知道？”
在我和薇薇安交談的時候，冰霜巨龍前方的魔法陣再次發生了變化，從原本的冰藍色漸漸變成了紫色，魔法陣原本淡淡的影子也變得真實起來。魔界之門也隨著魔法陣的變化而發出淡淡的空間波動，而且空間波動變得越來越猛烈。
冰霜巨龍猛地向魔法陣噴出一記龍息，魔法陣頓時散發出強烈的紫光，將周圍的地面都映成了一片紫色的世界。接著，冰霜巨龍雙爪前推，將整個魔法陣都推到了魔界之門上。
刺耳的嗡鳴聲隨之響起，我們都不得不捂住了耳朵來逃避這難以忍受的噪音。
正在這時，冰霜巨龍全身突然迸發出了一道道血光，飛濺的鮮血足有百米高！突然遭受重創的冰霜巨龍卻是一聲不吭，繼續奮力使魔法陣與魔界之門重合。
“這……”我不由得目瞪口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冰霜巨龍是以龍之本源的力量來強行修復被扭曲的空間，只要扭曲空間被修復，那麼魔界之門自然也會隨之關閉。
可是龍之本源的力量豈是能輕易使用的？那是隱藏在高等龍族身體之中的本源力量，是維繫高等龍族生命的力量，一旦使用，那也就意味著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難道冰霜巨龍所謂封印魔界之門的方法，指的是用自己的生命來關閉魔界之門？
又是幾個血口憑空出現在了冰霜巨龍的身上，冰霜巨龍終於忍不住痛吼起來，可是魔法陣的光芒卻反而更加明亮了。在魔法陣下的魔界之門散發的空間波動開始變得極不穩定，似乎隨時都要崩潰了。空間魔法在關閉的時候不可避免地要引起空間的波動，可是如此劇烈的波動又意味著什麼呢？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魔法陣也開始變得搖搖晃晃起來，雖然光芒依然明亮，但是卻有些閃爍不定。我們都知道，封印魔界之門的關鍵時刻到了。
冰霜巨龍奮力地向前推著魔法陣，口中不斷髮出痛吼聲。但是它的努力卻是有效果的，魔界之門的空間波動漸漸穩定了下來，並且開始不斷減弱。我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顏色逐漸變淡的魔界之門，心裡充滿了欣喜之情。
總算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總算犧牲的人們沒有白白犧牲。
正在這時，山谷之上突然劃過一道金光，然後正正地擊在冰霜巨龍的頭上！冰霜巨龍痛苦地嘶吼著，但是身體卻無力地倒了下去。金光漸漸消散，我們赫然發現，金龍王費德利正在以人形站立在冰霜巨龍的頭上，哈哈狂笑著。
我們都被這個變故驚呆了！
費德利右手上閃耀的奪目的金光，然後它舉起右手，狠狠地插進了冰霜巨龍的腦袋裡。
冰霜巨龍再次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卻已經無力掙扎。紫焰魔龍亞茲憤怒地吼道：“費德利，你要做什麼？！”
費德利沒有理會紫焰魔龍的憤怒，事實上此時的紫焰魔龍為了壓制火焰柱已經用上了所有的力量，雖然看著費德利行兇，卻是無力阻止。
費德利從冰霜巨龍的頭顱中取出了一個巨大的藍色冰晶，然後把頭轉向了紫焰魔龍，獰笑道：“紫焰魔龍亞茲，不知道你的龍魂寶玉和艾爾格拉的龍魂寶玉相比，究竟誰的力量更強一點呢？”說罷，身影一閃，它已經來到了紫焰魔龍的頭上。它笑道：“紫焰魔龍亞茲，說到底你不過就是天界諸神的狗腿子罷了，哪裡還有點身為龍族的驕傲？你的力量就由我接收了吧！”然後它的右手再次發出了奪目的金光，舉了起來，然後插進了紫焰魔龍的頭顱之中！
“啊――！”紫焰魔龍痛苦地嘶吼起來，全身突然迸射出紫色的火焰。紫色的火焰燒灼著金龍王的身體，使金龍王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痛叫。金龍王怒道：“亞茲！死到臨頭你還能做什麼！”
但是在紫焰魔龍的拼死掙扎下，金龍王的手陷進了紫焰魔龍的頭顱之中拔不出來。正在雙方糾纏之際，一道銀光突然劃過天際，狠狠地轟在了金龍的身上！
金龍王被這道銀光轟飛，全身都濺射出了鮮紅的血液。它在天上翻了幾個跟斗，才狼狽地停了下來。它的眼睛轉向了我，怒道：“又是你！該死的人類！”
沒錯，剛才那一擊就是我發出來的！
當變故發生的時候，我知道現場所有人中只有我還能勉力一戰。我雖然再次取出了長弓，但卻根本沒有把握可以射到距離我足有八百米遠的金龍王，畢竟這個距離實在太遠了。
正當我打算賭一把的時候，薇薇安卻把星月弓遞給了我。星月弓是月之女神的神器，有效射程可以達到驚人的兩千米遠。在那一刻，不需要說什麼，我就明白了薇薇安的意思。我立刻拿起星月弓，遙遙瞄向了遠處的金龍王，然後運起“星河”，射出了這至關重要的一箭。
幸運的是，由於金龍王的手被紫焰魔龍的力量糾纏住了，所以無法閃避我這一擊。我這一箭正正地擊在了金龍王的身上，給它造成了最大的傷害。
已經掙脫了金龍王控制的紫焰魔龍此時已經抬起了頭，向金龍王噴出了一記龍息。金龍王憤恨地瞪了我一眼，但身體卻無奈地化作了金光，破空而逃。
金龍王費德利雖然逃了，但是危機仍然沒有解除。
冰霜巨龍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它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可是魔界之門尚未被封印，而且在冰霜巨龍的魔法陣的刺激下，正在發出越來越強烈的空間波動，似乎很快就要再次開啟了。
我明白，終究還是免不了讓我來上場。
我快速地向魔界之門跑去，但是發出陣陣劇痛的身體卻在跑出五六步後就無力地倒在了地上。我掙扎著再次站起身來，但是顫抖的雙腿卻已經無法再向前挪動了。
要結束了嗎？
突然我發覺自己的身體一輕，已經不由自主地向前飛去。我下意識地轉過頭，發現傑拉爾正抱著我快速地衝向了魔界之門。
好吧，就讓你佔個便宜好了。
傑拉爾的速度很快，片刻之後我們就來到了魔界之門下。傑拉爾放下我，喘著粗氣，說道：“伊芙蕾兒，你有辦法封印魔界之門嗎？”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沒把握，但只能試一試了。”
我取出三色鑰匙，望著即將開啟的魔界之門，將三色鑰匙狠狠地插進了這個黑色的空間。
隨著三色鑰匙的插入，魔界之門突然發出了更加猛烈的空間波動，整個地面都隨之顫抖起來。然而隨著空間波動而顫抖的不僅僅是地面，還包括了空氣甚至是我的身體。我強忍著全身似乎都要被拆散的劇痛，將三色鑰匙再次往前一送！
然後，是一記無聲的炸響！
空間之門前，狂猛的風呼嘯而來，幾乎將我吹飛。我緊握著三色鑰匙，胳膊都已經被這巨大的力量撕扯得生疼。
正在這時，傑拉爾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我感覺到了從他身上緩緩傳來的力量，不由得微微一笑。
在我和傑拉爾的努力下，空間之門終於穩定下來了。隨著魔界之門的顏色緩緩變淡，周圍的空間波動也越來越弱。我虛弱地笑了一下。
沒想到，這招居然真的管用。
然而還沒等我鬆口氣，傑拉爾卻突然臉色大變，撲上前抱住我，喊道：“危險！”
危險？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突然發覺魔界之門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洞。黑洞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引力，正在將我吸進去！
這是怎麼回事？
我想要看清楚這難以理解的變故，但是體力消耗殆盡的身體卻已經無力支持我的大腦運轉。在最後一刻，我只看到了傑拉爾抱著我，被一起吸進了這個未知的空間。
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