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遊 第四章 巡遊者
第四章 巡遊者
看到傑拉爾已經飛奔過去救自己的母親了，還在不斷掙扎的伊迪絲終於不再咬我了。
我已經是顧不得胳膊上的疼痛了，也是焦急地看著飛奔過去的傑拉爾。不得不說，傑拉爾的速度很快，即使鬥氣不能發揮出來，他的速度依然是少有人及。當看到傑拉爾終於接應上了伊迪絲的母親，我不由得鬆了口氣。
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吧。
傑拉爾奔到中年婦女的身前，二話不說就將中年婦女背了起來。中年婦女滿臉的驚愕之色，但看到傑拉爾是來救她的，她便很配合地伏在傑拉爾的背上，說道：“多謝你了。”
傑拉爾沒有答話，只是用他最快的速度向我們衝來。即使是背了一個人，傑拉爾的速度依然不見減慢。我見狀，就開始拉著伊迪絲往回跑，一邊跑一邊說道：“你放心吧，有傑拉爾在，你的母親肯定能趕上的。”
伊迪絲卻是一臉不情願地磨蹭著，似乎非要等與母親會合了才要開始往家跑。我怒道：“傑拉爾的速度你看不出來嗎？就算我們現在就開始全力往回跑，都未必能比他更快一步跑回去，你又擔心什麼？”
伊迪絲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麼。但她的目光卻不經意地落在了我的胳膊上，露出一抹歉疚的神色。又猶豫了一下，她才邁開腿，跟著我跑起來。我放下心來，拉著她用最快的速度向回跑。
我此時心裡還有很多疑問，但現在實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只有憋在心裡。傑拉爾的速度果然很快，我們剛跑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已經跟上了我們，一邊跑著一邊說道：“你們快跑，我先把她送回去。”說完，就直接跑向了傑伊的家。
傑伊並沒有躲在地窖裡，而是站在門口不斷地向我們張望著，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當他看到我們的時候，他的神色一鬆，喊道：“快！幽靈蝶就快跟上來了！”
我們很快就衝到了傑伊家裡，傑拉爾一馬當先，揹著中年婦女一個閃身就不見了蹤影，這速度實在是讓我感慨不已。我也拉著伊迪絲衝到了門口，百忙中回頭一望，頓時頭皮發麻。此時銀色的“潮水”已經湧到了村口，我已經隱隱約約可以看出這並不是什麼潮水，而是由無數細小的飛舞的生物所組成的大軍啊！
難道這細小的銀色生物就是所謂的幽靈蝶？
此時不容我細思，我立刻把伊迪絲拉進了房門。傑伊已經先一步跑到了小屋的門口，向我們招著手。我和伊迪絲合力把門掩上，然後急匆匆地衝進了小屋。
傑拉爾把中年婦女已經背了下去，然後傑伊也從小屋門口拿出一個油燈，緊跟在傑拉爾的身後。之後我也走了下去，伊迪絲走在最後。她麻利地把木板重新掩蓋在地窖口，才順著階梯走了下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說道：“總算趕上來了！”
看樣子現在是安全了。
此時地窖中一片昏暗，只有傑伊手中的油燈發出微微的光芒。我問道：“幽靈蝶究竟是什麼東西？你們為什麼這麼害怕？”
傑伊、伊迪絲和他們的母親都用奇怪的眼光看著我，似乎我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到了現在，我對於這樣的表情已經完全麻木了，似乎我問什麼都很不正常一般。傑拉爾悄悄地伸出手，把我的手拉了過去。我詫異地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傑拉爾淡淡地說道：“你的胳膊好像受了傷，還是先包紮一下吧。”
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我的胳膊在剛才還被伊迪絲咬過一口。在緊張消失後，疼痛的感覺也隨之湧了上來。我挽起袖子，只見胳膊上隱隱有一個牙印，已經滲出了血。我嘆了口氣，從空間指環中取出繃帶和藥粉，開始給自己包紮。只是我只有一隻胳膊可用，完全使不上力。正當我糾結的時候，伊迪絲一聲不吭地拿過我手裡的繃帶和藥粉，低下頭開始給我包紮。她一邊包紮著，一邊小聲說道：“對不起。”
我笑了笑，說道：“在那個時候，慌亂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卻於事無補。下次再咬人的話，可要想清楚了啊！”
伊迪絲“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只是專心給我包紮著傷口。我微微抬起頭，愁眉苦臉地想著以後該怎麼辦。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詭異了！而且也實在太危險了！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呢？
一旁的傑拉爾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別擔心，不會留下疤痕的。”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安慰的語氣。
我疑惑地將頭轉向傑拉爾，過了許久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原來他以為我是擔心胳膊上會留下疤痕才發愁的啊！我自嘲地笑了笑，說道：“我才不會為這點小事發愁呢，我是為咱們今後的路發愁。”
傑拉爾撇了撇嘴，說道：“不是所有的女孩都害怕身上會留下什麼疤痕嗎？而且越漂亮的女孩越是這樣。你這麼漂亮，難道竟然不擔心？”
我聳了聳肩，說道：“疤痕什麼的，我才不在意呢！更何況這個身體也不是我想要的啊！又不是我自己想要長這麼漂亮的！”
這話如果放別的女孩嘴裡，十之八九會被認為是自戀。但我很顯然有資格說這話，而且也絕對不會有人認為我這是自戀的表現。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實在是漂亮到了男女通殺的地步。
傑拉爾笑道：“說得對，一個人的外貌並不是最重要的，更何況這個外貌是由父母所賦予的，實在也不值得驕傲。”
看來傑拉爾是曲解了我的意思啊！不過這個時候我也沒必要跟他計較這個了。
伊迪絲很快就給我包紮完了傷口。我將袖子放了下來，轉過頭，再次向中年婦女問出剛才的問題：“請問幽靈蝶到底是什麼東西？”
還沒等中年婦女說話，一旁的傑伊已經不解地問道：“你們怎麼連幽靈蝶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和傑拉爾交換了一下眼色，從傑拉爾的目光中我知道看來我們還是得把我們的來歷交代清楚了。於是我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好吧，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中年婦女詫異地問道：“什麼叫‘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解釋道：“我們原本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因為一場意外才掉到了這個世界裡。所以我們對這個世界很不熟悉，對於這裡的一切都很陌生。”
中年婦女不解地問道：“那麼你們是怎麼從另一個世界來到這個世界的？”
“這個麼……”我苦笑道，“我也很想知道，不然我們就可能回不去了。”
中年婦女低下頭，沉思了起來。一旁的傑伊突然說道：“啊！我明白了！難怪你們什麼都不懂，原來是從別的世界來的啊！不過，”說到這裡，傑伊的臉上露出的疑惑之色，“別的世界是什麼？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我心想：穿越世界又不是做夢，你以為你可以隨便就能看到穿越的人嗎？看不到穿越來的人，自然也就不可能聽說過別的世界了。
中年婦女在沉思了一會兒後，終於抬起頭，說道：“我雖然不太明白你們的意思，但是你們剛才救了我和我的女兒，我會把你們想知道的告訴你們。”
我笑了笑，說道：“那麼首先，能告訴我幽靈蝶是什麼嗎？”
“幽靈蝶……”中年婦女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恐懼的神色，“那是一種生存在幽靈湖下的蝴蝶，它們平時待在湖面以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衝出湖面，然後席捲我們的村莊。它們的身體雖然不大，但是數量卻極多。它們會鑽進人的皮膚裡，然後啃食人的靈魂，直到把這個人的靈魂啃食殆盡。”
“啃食靈魂？”我心頭一陣發涼，問道，“被啃食靈魂的人會怎麼樣？”
中年婦女苦笑道：“能怎麼樣呢？沒被啃食光的，有的瘋了，有的變成了痴呆；被啃食光的，就會變成活死人，雖然還有呼吸，但是卻一直睡著，再也醒不過來了。”說到這裡，她嘆了口氣，說道：“傑伊的爸爸就是因為被幽靈蝶啃光了靈魂才死去的。”
傑拉爾突然問道：“幽靈蝶那麼可怕，那麼我們躲在這裡安全嗎？”聽到傑拉爾這麼問，我的心也是一緊。中年婦女微笑道：“不知道什麼原因，幽靈蝶雖然可以穿透牆壁，但是卻不能穿透地面，所以躲在地下是安全的。”
聽到這句話，我才再次放下心來。
傑伊插嘴道：“先前我看到你們在幽靈湖岸邊走，還以為你們不怕幽靈蝶呢！原來你們是根本就不知道幽靈蝶的可怕啊！”
我問道：“幽靈蝶平時不是躲在湖面下的嗎？既然如此，為什麼我們走在岸邊也很危險呢？”
傑伊說道：“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就算幽靈蝶平時是躲在湖面下，但是誰也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冒出來啊！等它們冒出來的時候，你就知道它們的可怕了！”
看來我確實問了一個很白痴的問題。
我們在這個小小的地窖裡找到了幾個木箱，紛紛坐了下來，繼續交談著。中年婦女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紹，於是我們就按照她出嫁後的姓氏，叫她“梅爾大嬸”。我把我在這個世界感到奇怪的事一一問出口，傑伊一家也知無不言地回答著。很快，我就大致瞭解了這個世界大概的樣子。
這個世界的詭異程度還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
首先，這個世界是個沒有邊際但卻無比狹小的空間。這兩個形容詞乍聽上去似乎很矛盾，其實一點也不矛盾，因為如果你在這個世界隨便選一個點，然後隨便朝一個方向按照直線走下去，那麼你就會一直走回到起點。造成這個情況的原因並不是什麼迷路，而是因為這個世界是首尾相連的。正因如此，這個世界雖然很小，但是卻沒有邊際，同樣也沒有世界的中心，沒有東西南北之分。
至於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小，據說從這個世界的一個點再走回這個點，大概只有一百多里。換句話說，這個世界的大小就相當於一個直徑為一百多里的圓形的面積。我默算了一下，無奈地發現這個世界的面積只有大約一千平方公里。
這個狹小的空間，居然還沒有現實世界的一個城市大！
另外，這個世界的天空永遠都是淡紫色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正因如此，這裡的人根本不知道這些詞彙的存在。而且因為沒有太陽和月亮，這裡的歷法也很奇怪。這裡的人是以暗夜之城點燃的火把為時間標準，點燃火把就是“白”天，熄滅火把就是“黑”夜。只不過這個世界一直都是昏暗的，所以也實在是沒有準確的時間界限。這裡的人都只是把那火把當作一個信號而已，當火把再次點燃的時候，一天就算過去了。
曆法雖然古怪，但還是有跡可循的。這裡以三百六十天為一年，卻沒有所謂的季節和月份。想來也是，沒有了太陽，這裡的氣候變化就實在是有限得很了，怎麼可能會有所謂的季節？不過如果沒有季節，這裡的人又是吃些什麼呢？
聽到我的疑問，梅爾大嬸微笑著從木箱旁拿出一捆我們曾在院子裡看到的伊迪絲整理的藍葉草，說道：“我們吃的就是這些藍瑩草。”
藍瑩草？這名字起的倒是不錯，沒想到這草長得貌不驚人，在這個世界居然是被作為主食的。只不過我看著這藍色的奇怪植物，實在懷疑吃了這玩意會不會被毒死。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這個世界的植物都是如此古怪了。無論是在現實世界還是在塞德里克，植物的能量來源都是陽光，也就是所謂的光合作用。而這個世界由於沒有太陽，所以這裡的植物也就不能進行光合作用了，只有通過其它的方式來合成自己生存所需要的能量。難怪走了那麼久，我們連一個綠色的植物都看不到，原來是這個原因。
當然了，我還有一些其他理論上的疑惑，比如在沒有太陽的情況下，為什麼這個世界還能保持一定的溫度呢？而這個世界的能量來源又是什麼呢？人們呼吸所需要的氧氣又是來自什麼地方呢？只不過現階段我是想不明白這些問題了，索性便不再去想，轉而去問其它的問題，比如暗夜之城的人文風俗。
說起暗夜之城，梅爾大嬸一改原先平靜祥和的笑容，臉色變得有些陰沉。從她的話中，我們瞭解到暗夜之城原來就是這個狹小世界的強權，奴役著這個世界所有的人。暗夜之城的城主叫雅各布・拉吉，他的妻子就是這個世界最美的女人，也就是我們先前聽過三次的名字，彩蝶夫人。不過這樣一個狹小的世界能有多少人口？最多十萬罷了。十萬人中最美的女人，再美也是不可能比得上我的。想到這裡，我心裡不由得竊喜了一下，然後卻悚然一驚：我竊喜什麼啊？難道我會在意和別的女人比美？我不由得冒出一身的冷汗來。
雅各布城主和他的妻子彩蝶夫人都是武技高強的戰士，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很多很厲害的打手。憑藉這些，他們穩穩地佔據著這個世界的上層社會，掌握著最好的食物和生活用品。但是他們對此並不滿足，時不時地派出人馬四處徵稅，居然還美其名曰“保護費”。天知道在這個世界的有限空間裡還有什麼需要保護的？但是面對雅各布城主和彩蝶夫人的暴政，人們實在無力對抗，只能忍氣吞聲，予取予求。
正說著話，傑拉爾突然虛按了一下手掌，示意我們停下來，然後說道：“外面有人來了。”
有人來了？我凝神傾聽，果然從地面上聽到一個腳步聲，而且是“嗒！嗒！咚！”的聲音。
難道是我們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看到的那個長得像半人馬的生物？正想著，突然又是“當”的一聲傳來，似乎是敲鑼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梅爾大嬸突然笑了起來，說道：“好了，幽靈蝶退回去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我問道：“上面走過的人是誰啊？”
梅爾大嬸說道：“那是巡遊者，是我們這裡的守衛者。每次幽靈蝶來襲後，都是他通知我們幽靈蝶離開，可以出來了。”
“巡遊者？”我又問道，“這是一個人的代號還是一種職業？”
梅爾大嬸皺了皺眉，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既是代號，也是職業，因為每一代都只有一個巡遊者，當前一代巡遊者死去後，就會有下一個巡遊者接替。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我們儘量不受到外界那些生物的傷害，是我們最可靠的守護者。”
原來如此！看來這個巡遊者雖然長得古怪，但其實是很善良的呢。
我們紛紛向上走去。當走出地窖的時候，我深深地吸了口氣，笑道：“還是在外面待著舒服啊！裡面都快悶死我了。”
傑拉爾笑了笑，說道：“為了保命，也只能委屈一下了。”
梅爾大嬸從另一間小屋中搭出一張桌子來，說道：“好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客人，雖然可能你們吃不慣，但還是請品嚐一下我們這個世界所特有的食物吧！”說罷，就取出一些藍瑩草，開始用這個世界獨有的烹飪手段烹製起來。
當梅爾大嬸把烹製好的藍瑩草擺上餐桌的時候，我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這並不是因為我嘴饞了，而是因為我實在是不想吃這種東西。不過事到如今也實在沒有我挑食的餘地了，於是我看著這些奇怪的食物，終於還是妥協了。
唉，什麼時候能回到塞德里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