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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唐 第二十九章 賜名

作者:玄又玄

第二十九章 賜名

原天承穿好衣裳,轉身面對唐明皇說道:“我不是和尚,我只是……”

沒等他說完,壽安公主搶過來截住道:“他只是一心向佛,所以才剃髮的。”蟲娘知道原天承又是要說他有病,所以不能留髮,可關鍵是李隆基是個老人,他最討厭聽到生病這樣的字,一旦原天承這樣說了,那後果真難測,所以趕緊想了個說法。

“哦?一心向佛?那對佛經肯定不陌生了。朕出個題,你給朕釋法。”唐明皇本來就要傳左右衛士拿下這冒充太監的小和尚,可是看原天承眉目清秀,讓人天然生出一股好感,就又變了心思,想試試他的真假。若是假的,那再處理不遲。

壽安公主頓時面色鉅變,沒想到老爹這腦袋跟風車似的,轉的還挺快。她可不知道小和尚懂不懂佛法,別一問三不知就壞事了。可現在也沒別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總不能讓他受任何傷害。

“聖人,請。”原天承很坦然。他前世閒暇時候也曾涉獵過各種古籍,儒道釋都有一些參研,所以不是門外漢,算是小有心得。

這種平靜的態度讓唐明皇很是滿意,也就高看了原天承一眼。出家人如果還看不透紅塵,那也不過是假和尚而已。

'須菩提!若人言:佛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須菩提!於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說義不?'

'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來所說義。何以故?世尊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非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是名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須菩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須菩提!所言法相者,如來說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唐明皇緩緩開口道。這是《金剛經》裡面的一段話,若是真和尚,自然不會不知,若是假和尚,那就必然露餡了。

“你給朕解一下這段佛經吧。”

壽安公主芳心糾結。這段經文她倒是懂得,可怎能告訴小和尚其中含義呢?自己說肯定不行,提醒的話,在大庭廣眾之下也沒法提醒啊,正在猶豫是不是乾脆裝暈引起混亂,卻聽原天承張嘴不徐不疾的說道:“《金剛經》第三十一品,這段話已經接近佛家真諦了。”

“哦?”唐明皇來了興趣,小和尚竟然說這段話接近佛家真諦,那真諦是什麼?一段話就能接近?要知道之前聽高僧解讀經書,可從沒聽過這樣的話。

這時空有身份的人,不管真喜歡假喜歡,都對佛經多有涉獵,堂上諸公都聽過這段經文,卻沒人敢說這一段經文就接近真諦。頓時都打起精神關注這冒充太監的小和尚,連陳相都禁不住睜大了眼睛。

“佛說這段話裡面,涉及到兩個概念,一個是名,一個是實。釋迦摩尼問須菩提,有人說,聽到佛說的各種見,可以說是佛的看到,也可以說是佛的感知,更可以概括為佛的各種認識,就是佛的道理了,你說對不對?”

“須菩提說,佛祖呀,人們這樣說是錯的。世尊說的我見等等,並不是佛的道理,如果人們要以為這個是佛的道理,那就錯了。如果有人以為這就是佛的真理,就是誤入歧途了。”

“世尊說,須菩提你說的對啊,人們把我說的話奉為圭臬,實際是離佛家真諦越來越遠了,我說的話,說了就算了,拿我的話去追尋佛的真諦,就是太過著相了。”

“這段話如此解還不透徹,不如我換個說法。”

壽安公主美目圓睜,不可思議的盯著原天承,這小和尚難道真的是和尚?怎麼佛經也懂得呀。

原天承前世雖然對於佛經多有涉獵,可是手下都是搞科研的,也沒人跟他參詳這些,因此今天有機會講起來,到有點不吐不快的感覺。他繼續說道。

“佛說,須菩提,我講過紅顏美女,有人以為這就是佛。對嗎?”

“須菩提說,世尊,他們錯了,他們以為嘴裡說的紅顏美女,就是佛,實際不知道你只是用紅顏美女是如何養成的,來解釋佛法。而人們只看到了紅顏美女,卻不能領會紅顏美女成型的背後道理,自然就著相了,也就離佛家真諦越行越遠。”

“須菩提,你說的對呀。我口中說的紅顏美女,要講解的卻是背後的白骨骷髏,人們只聽到紅顏,卻不懂白骨,這就是不能透過現象看本質。實際我說的是本質,人們看到的是現象,所以只看到美女就是著相。”

“名,就是美女,實,就是美女養成的過程。世人不理過程而只看到結果,自然就是著相了,也就離佛越行越遠了。”

壽安公主忍不住拍掌道:“小和尚,講得真不錯。”

“不過,”原天承繼續說下去,“我認為,以上的釋法還停留在表面,實際佛祖的意思是,凡人們呀,我說的什麼話,都是瞎扯,你們信我就傻了。”

這句話一出,舉座皆驚。

原天承不慌不忙繼續道:“若然不信,那就看看《金剛經》最後一品,言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就是說一切都是虛幻的,那麼既然一切都是虛幻,佛經怎麼又能實在呢?如果佛不是虛的,他這句話就是矛盾的。一切是世間萬物,佛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佛也就是虛的,既然佛是虛的,又如何讓人相信呢,所以上一段話的意思就是,如果人們信我,你們就是傻瓜,如果不信我,才能成佛。”

一席話說得大家都傻了。之前不論多麼尊貴的僧侶,多有學問的禪師,解讀佛法都是以佛為最高,在這個基礎上解釋,可今天一個稀奇古怪的小和尚,張嘴就說佛是虛的,讓人不要信佛,可偏偏引經據典都是佛經上的話,這簡直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用佛經上的話來解讀佛,偏偏有很有道理,好像細細品讀,的確如此。

一時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論身份,殿裡哪個都比原天承高十萬八千里,大唐之主唐明皇就端坐上面,可是現在講的是佛經,佛經講眾生平等,所以反倒不好用地位壓人。可是若說此人胡說八道,在座的都是有學問的人,睜眼胡說還做不到那麼無恥,因為小和尚的確講的有道理。

“果然是粗通佛經。”唐明皇不能不說話了,“佛家典籍浩如煙海,豈是你小小年紀就能明白的,不過念你真心向佛,又連敗扶桑使者兩場,朕就賜你個法號:玉僧。”

壽安公主連忙使眼色,原天承明白,趕緊謝恩。

“不過,我這大明宮豈是任由人來去的,玉僧,你要給朕個解釋,怎麼來到我大明宮。”

這時候壽安公主不能不說話了,自己帶個和尚進來,這要傳出去,自己的名聲估計和高陽公主也差不多了。

“聖人,玉僧來是給蟲娘休憩寢殿的。”

唐明皇眉頭皺起,休憩寢殿,這麼大事怎麼自己不知道啊。

看他皺眉,旁邊高力士連忙走上來,低聲說道:“聖人,前幾天公主跟力士提過,但不是修什麼寢殿,只是修茅廁。臣想不過是一間茅廁,也就沒打攪聖人。”

唐明皇眉頭展開,笑道:“原來如此,怎麼玉僧還是匠人,竟然會修茅廁。哈哈,哈哈。”他給原天承賜名玉僧,自然是因為原天承那白如玉的一身肌膚,可是這樣一個人卻在修茅廁,這畫面太有強烈的對比性,讓李隆基忍不住笑出聲來。

“今日朕乏了,諸卿都退下吧。蟲娘玉僧留下。”

等人都走光了,唐明皇說道:“蟲娘,現在沒外人,跟朕說說吧,究竟怎麼回事。”原來李隆基總以為自己的公主和這個小和尚有了私情。其實也難怪,老李家這方面擅長,前有武則天,後有高陽公主,現在出個壽安公主一點不稀奇,何況以二十歲高齡還不出嫁,唐明皇現在看著公主,也有點愧疚。

給原天承賜名,也有這方面的意思。即使公主偷人,也偷的是個高僧,不是一個田舍漢。當然,偷人可以,嫁給他那是萬萬不能的。大唐有著大把的年輕俊彥等著公主挑選的,哪能嫁給個小和尚。

壽安公主心裡跟原天承有私,可事實上卻一點沒有,因此倒也沒什麼不好講的,於是一五一十把經過講完。

李隆基沒想到眼前這小和尚竟然是蔥憐商社的主人,頓時又高看了原天承一眼,想了想說道:“起駕三清殿,去看看這個衛生間究竟是怎麼個好法。”

縱然是大唐之主,縱然是天朝皇帝,也沒見過如此奢華的茅廁啊。通體是雪白的瓷器鋪成,簡直晃的人眼疼,摸上去,又細膩的猶如妃子肌膚。這叫水龍頭的玩意,真好用,這邊一開就是熱水,那邊就是冷水,也太方便了。比宮娥伺候還好的多。冷熱隨心。

再看這抽水馬桶。在一次又一次看著強烈的水流把用作實驗的衛生紙麻利沖走之後,李隆基心內大喜。他的見識自然是高明的多,頓時就明白這玩意的好處。乾淨衛生,當然現在還沒衛生這個詞。

唐明皇腦海裡面頓時浮現出楊貴妃坐在馬桶上的模樣。有這個衛生間,這個抽水馬桶,那貴妃豈不是會更加的……

唐明皇滿心歡喜,不過當著女兒的面自然滴水不漏,只淡淡的吩咐道:“玉僧,朕的寢殿也需要一套這種,嗯,衛生間。力士,這事你和玉僧商量著辦,朕要儘快完工。”說著,拿著從蟲娘這裡搜刮出來的衛生紙,翩翩而去。

壽安公主一扭原天承胳膊,說道:“你上次給我的衛生紙,都被聖人拿走了,趕緊再給我送來點。”

“公主,你能不能別老佔我便宜?”原天承不滿的說道。

“那一千八百金算你先欠著我的,這次衛生紙的錢,我給。”壽安公主嬉笑說道。

一場鬧劇以楊家僕人被斬,商社從新開張做了了結。從此大唐多了個假和尚,法號玉僧,聽說還是聖人賜名。又聽說這玉僧才是蔥憐商社的真正主人,那楊家如此權勢,就是被他施展手段,弄得灰頭土臉,一時原天承名聲大噪,整個長安幾乎無人不知玉僧名號。

人出了名自然有好處。自此再也沒有人敢打蔥憐商社的主意了。小蔥和小憐都是歡欣鼓舞。但是有好處自然也有壞處。這名聲誰都需要,而想出名的人卻沒有原天承這麼好運氣,能得到聖人誇獎,於是退而求其次,來投靠玉僧,或者打敗玉僧,都是出名的好手段。

小憐的府上自此賓客不斷。各種各樣來訪的人都有,以至於前後院這麼短的距離,就因為跑得次數實在太多了,竟然快把鍾門房累趴了。不過再累鍾正也高興,團長有了名聲,他們每一個人都高興。這是一個奔放的年代,各路能人層出不窮,人人也以名動天下為目標,所以大唐才興盛無比。

接了皇上的活,自然不能怠慢。原天承白天帶隊進宮修衛生間,晚上回來就面對著一摞請柬。

這年頭夜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和後世花天酒地的夜生活比,如今的大唐遠遠超過後世。無他,這年頭嫖妓是合法的。不但合法,還是風流韻事,沒名的人如此,有名的人更要如此,否則怎麼是名人呢。

雖然和尚是不能犯色戒的,可誰都知道原天承是個假和尚,老婆小妾都有了,所以根本就沒什麼戒不戒的,每晚都被扯著去花天酒地。

小憐自然不肯允許原天承在自己過門前如此,所以每晚都派小紅都跟著郎君。反正這行小紅也熟悉,遇到天承不懂的地方,還能給郎君拾遺補缺。

原天承到也順其自然。來到大唐自然要融入大唐。不融入怎麼了解真實的大唐?不瞭解又怎麼執行自己的計劃呢?

原天承的終極目標是建造一個新的土行孫,再穿越回原來的時空。

他半生孜孜追求的目標就是空間穿梭,可因為這件意外的穿越時空事件,讓他相信時間的穿越也是有可能的。這要是在原時空,絕對是開天闢地的劃時代突破。隨意在時間和空間兩個方面穿越,這還是人嗎?

不過要實現這個目標,目前看來幾乎是絕不可能的。工業革命幾百年之後,才產生了土行孫一號,自己要在幾十年的時間完成幾百年的歷史複製,實在是比登天還難。

就好像航天事業,是通過一代又一代人的辛苦努力,從高層的幾百人,到中層的幾萬人,到作為基石的幾十萬幾百萬人,才有了嫦娥登月。自己想一個人在一代人時間內,從零開始,造出發射場,登月火箭,月球車,以及各種相關設施,完成登月,的確是近乎不可能。

但是原天承從來沒放棄過。他知道,工業體系是一個金字塔形狀,龐大到近乎恐怖的底層,支撐起厚實的中部,然後是精華的頂端,就是工業時代的結晶。比如自己手裡這枚戒指。不過他準備把金字塔類型簡化成電梯類型,一概無關的門類統統捨去,比如紡織業,完全可以不理會,反正這時代也不是沒衣服穿。在精簡再精簡之後,也許在有生之年,勉強能達到需要的高度。

事在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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