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唐 第六章 神醫
第六章 神醫
原天承被門外的聲音吵醒。抬手一看,小強已經善解人意的變成了一塊手錶,現在都早上九點了。
起晚了。原天承一拍腦袋,有點懊悔。他知道這時空農人都起的早,早早起床好開始一天的勞作,自己怎麼說也是個客人,這樣懶著不起床會讓主人很難辦的。都怪昨晚得到小強,睡得太舒服太放鬆了。
原天承穿好衣服,走出門來,見到小蔥姑娘正擔著一根扁擔,兩邊各掛著一個水桶,每個都有一抱大小,一尺多高,裡面裝滿了水,正一步一顫的挑到菜園子邊上,然後把水桶卸下來,順著水渠倒進去,澆灌著蔬菜。
兩桶水很快就光了,而菜園只溼了一小塊。看樣子至少還要十幾趟才能澆滿整個園子。原天承不由的一陣心疼。這是重體力勞動啊,看著小蔥白白嫩嫩的手,真難以想象她一個姑娘怎麼扛得住這種活計。
小蔥澆了水,看原天承出來了,就向他招招手。她兄嫂兩口子一早就出門去找村正了,一來是給原天承辦戶口,二來是說定小蔥的婚事。現在就小蔥自己在家做事。
看見小蔥招呼自己,原天承趕緊跟過去。小蔥帶原天承進了廚房,麻利的從鍋裡端出吃食,有饅頭有肉,還有一碗粥,冷熱剛剛好。
原天承看了一眼水缸,裡面的水已經滿滿的了。他心裡突然一痛。昨晚自己洗的痛快,卻沒想到這時空不同於舊時空,原來毫不在意的事情,比如用水,在原來只不過是擰開水龍頭,但現在卻是需要一桶一桶的從井裡挑回來。自己昨晚的浪費,卻要花費小蔥至少五六趟的擔水。不知道她稚嫩的肩膀,是不是已經很疼了。
原天承望著小蔥的眼睛,大大的,黑漆漆的,純淨的讓人心疼。他忍不住想要為小蔥做點什麼。否則他無法原諒自己。
原天承把戒指放在嘴邊,用只用自己能聽到的低聲說道:“給眼前的姑娘做疾病檢查。”
小強忠實的執行了原天承的命令。
“雙側聲帶結節,失聲。”小強準確的發現了小蔥的病。
“能治嗎?”
“小型手術。”小強溫柔的說。
“複雜嗎?”
“不,只需要中頻射線刀。就可以完全恢復語音功能。”
原天承心裡一塊石頭落地。看著眼前這樣的美麗姑娘,竟然不能說話,真是讓世界都失去光彩。還好有小強,原天承不由心裡暗暗高興,好像小小廚房都一瞬間明亮起來。
他要離開這個小小的院落,離開這個小小的村莊,但是卻不想帶著遺憾的離開。
飛快的吃完早餐,原天承從灶臺裡面抽出一根燒了一半的柴禾,在地上用力寫了一行字“我給你治病”
小蔥站在一邊,好奇的看著原天承,看他寫了字,看他一臉期待的望著自己,突然臉一紅,慌亂的搖搖手。
“不讓我治病?”原天承對於小蔥的表現,有點摸不著頭腦。怎麼還有不讓治病的人呢?這又不是頭痛腦熱那麼簡單,這是治療啞巴啊。誰願意一輩子不能說話呢?莫非怕花錢?
原天承連忙又寫了一行字:“我不要你錢”。
小蔥臉更紅了,雙手搖晃的更快了。看原天承還不明白,她突然跑了出去。
原天承突然明白了,莫非這姑娘不認字吧。想想這也對,連她哥哥都不認字,她一個姑娘家又從哪認字呢。自己真是身在舊社會,心在新中國呀。人民的識字率是從共和國成立後,因為義務教育的普及才提高到幾乎百分百的,這大唐天寶年間,哪裡能是個人就認字呢,何況是個鄉村的姑娘。
沒多久,小蔥又把那老二叫來了,跟著回來的還有小蔥的兄嫂,和一個老者。小蔥指指地上的字,老二看完很是吃驚,跟小蔥的兄嫂說道:“小和尚說他要給小蔥看病,還不要錢。”
“什麼,這小和尚還會看病?”蔡米氏滿面的不信。不過眼珠一轉連忙說道:“既然不要錢,那看看也好呀,萬一能看好小蔥的啞症,那真是菩薩保佑,我們家小蔥遇到貴人了。”
“老二,你問問小和尚真的會看病嗎?”蔡園也激動起來,他覺得小和尚不是凡人,能赤手空拳殺死那麼大隻老虎的人,都不能說是凡人。如果真的會看病,能給小妹看好了,可真是神仙顯靈了。
有了小強的幫助,原天承已經完全能知道他們說的什麼了,但是既然打定注意要悄悄離開,他不願自己過多攙和進人家的生活,所以裝作還是聽不懂,只和老二用文字簡單交流。
交流的結果是,他需要去一趟縣城,先抓好藥,然後需要一些工具。就可以開始。而且反覆交代,不需要他們掏錢,只要用自己賣老虎的錢就足夠了。
根據昨晚小強提供的資料,原天承知道這時候的四十貫也是一筆錢了。能辦不少事。說辦就辦,而且那老者是老二的爹,本村的村正,要辦戶籍總要去縣城辦手續,所以也就一路。原天承戴上斗笠,蔡園套上牛車,四人就進了城,丟下一臉驚喜的不能相信的小蔥和心裡樂開了花的蔡米氏。這事肯定能成了。
縣城很快就到了。實際上原天承並不需要來縣城買藥材。小強對於生命有強大的保障,畢竟它的主要功能就是這個。所以一切需要不需要的藥品,器材,都是可以被小強隨時合成出來的。可是原天承總不能拿手在小蔥脖子上一摸,然後姑娘就會說話了吧。那不是醫生,那是神仙,或者說妖怪。原天承可不想在這個時空留下這樣一個形象。
而且,他雖然不需要買藥,卻需要另一件東西,必須到城裡來。
到了藥店,原天承先要過紙筆,隨手開了一副給女人滋補的方子。小強學貫中西,所以開個滋補的中藥方太容易了。然後,原天承要蔡園帶自己找一個鐵匠鋪。
蔡園大惑不解,難道看病還需要打鐵?不過原天承堅持,他也就沒二話,帶著未來的妹夫來到鐵匠鋪。
他是多年的獵人,經常要打兵器弓箭什麼的,和鐵匠很熟。
原天承看了看鋪子的環境,感覺他需要的東西足夠,於是在地上畫了一些圖,讓鐵匠按照這個打造。
大家圍過來一看,竟然是一個管子。小孩拳頭粗細,但是有個三尺多長。
老二有點撓頭,這玩意太麻煩了,不禁又跟原天承開始了一番文字交流。不過原天承堅持要打。兩人也就同意了。但是真打造時候,卻遇到了困難,這鐵匠打刀子弓箭還可以,卻不會打造鐵管。
打造一把刀子,只要將鐵燒熱了,變軟了,在砧板上敲敲打打的,也就成型了,可是怎麼敲打能成一個管子呢?中間可是空心的呀。一時難住了鐵匠,畢竟這是個新鮮玩意。
原天承想了想,四處看了看,發現了一根合適的鐵棍,於是親自上陣示範。
他燒軟了一塊大小合適的鐵塊,敲打成一塊鐵板,然後卷在鐵棍上,再用錘子敲打,很快,一根鐵管成型了。
“原來是這樣!”鐵匠大喜。這是有用的技巧,沒想到這小和尚還會打鐵。他明白了道理,就替換下來原天承自己操作。畢竟是專業人士,只要知道工序,做起來飛快。用了多半天時間,原天承所要的一切都已經打造好,這時候村正也辦好了他的戶籍,天快黑了,大家趕緊向回趕。
到了家,天完全黑了。小蔥和蔡米氏正焦急的等著他們,連一項不捨得用的蠟燭都點了起來。
“先吃飯吧,小蔥都準備好了。”蔡米氏招呼著眾人。
小蔥一雙大眼睛閃動著,臉色通紅,盯著原天承。她知道小和尚要給自己治病,如果治好了,自己就又能出聲音了,就再不是啞巴了。她心跳的厲害,有一種想哭卻又哭不出來的感覺。這一天,她從小和尚走了就開始盼,連園子裡的菜都沒澆,總算盼回來了他們。可是,自己的病,真能被小和尚治好嗎?他那麼好看,還會看病!真是想不到。哎呀,莫非他是個騙子?如果會看病,怎麼他自己還是個啞巴呢?
小蔥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一時傻了,愣在一邊。
原天承示意大家,他先要給小蔥看病。大家連忙點頭答應。這當然是頭等大事了。於是蔡米氏連串的發問。是不是不夠亮啊,要不要再點根蠟燭呀。
原天承示意他們只要安靜,然後,讓蔡米氏去把藥熬了。
很快,就熬好了藥。蔡米氏顫巍巍的端著走過來。這黑乎乎的一碗東西,就能治病?別是騙子吧?不過即便是騙子也沒事。蔡園偷偷請藥鋪的掌櫃看過方子,說這些都是補品。吃不壞,只有好處。但是隻補品就能治病嗎?蔡米氏有點疑惑,可是,她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反正不是自己掏錢。治好了皆大歡喜,如果治不好,呵呵,那小和尚就得負擔起小蔥的下半生了。
蔡米氏端著碗遞給小蔥,卻被原天承接了過去。
小蔥有些惶恐的坐在胡凳上,雙手緊張的揪著衣角,不知不覺的,指節都因為用力,變得蒼白了。這一碗藥,真能讓自己從新開口嗎。
燭光月光下,小和尚靠近了自己,微微笑著,把碗遞到自己嘴邊。
小蔥想接過來,卻被原天承用手阻止了。他要親手給小蔥喂藥。其實這主要是為了讓自己的手指可以在小蔥的脖子上停留片刻,好讓小強操作手術。這手術時間非常短,一兩秒的事情,但是卻不能隔著一米去做。
蔡園一幫人只看見小和尚右手攬住小蔥的頭,左手把藥碗端到小蔥嘴邊,小蔥就乖乖的開始吃藥。
按說呢,這個時空,雖然是一個很開放的時空,可是未婚男女,也是不能這樣子摟摟抱抱的,尤其這還是相對保守的農村。不過因為蔡園兩口子都有著心事,所以反倒樂見這樣場面,雖然和正常的醫生看病場面不同,也沒經過望聞問切,上來就灌藥,不過這不正好是讓小和尚跑不掉嗎。摸都摸了,你還想跑?做夢吧。
原天承可沒想到這倆口子還有這心思。他只是必須讓自己手指儘量靠近小蔥的脖子。總不能說我必須摸人家姑娘脖子才能看病吧。這是一個最不著痕跡的做法,可卻恰恰是蔡園兩口子最希望的結果。
是藥,就沒有好吃的,即使是補藥,也苦啊。不過這些放在小蔥身上已經完全沒感覺了。她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一個年輕的男人抱在懷裡,而且是自己喜歡的男人。那份感覺,對她來說是無法言語的快樂。
小蔥雖然是個農村的姑娘,但是因為父母去的早,只和哥哥相依為命,所以她很早就當家了,因此很有主見。而蔡園是個獵人,總是山裡城裡的來回走,跑的地方多見聞也多,沒成家前經常跟小蔥說一些天南海北奇聞異事,結果小蔥小小年紀,卻有了一顆不安於農村的心。那些媒人介紹的再多,在她眼裡都土的掉渣。她連看都不想看那些土土的小夥子一眼。
後來,啞了,但是越這樣,她心越高,更不降低自己的要求,一下蹉跎到這個歲數,標準的大唐時空剩女了。可是,天隨人願,該來的總會來的。現在,她終於躺在了自己喜歡的男人懷裡,而且是這樣有本事的一個男人。
從第一眼,小蔥就喜歡上了原天承。其實這情況發生的太正常了。想想在舊時空,多少女孩字都會對電影明星一見鍾情呀,何況在這個消息閉塞的時空。如果說就時空的明星就好像星星,照亮了女孩的夢;那麼原天承現在就好像太陽,一下燃燒了小蔥的純情的心。他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小蔥的生活,可是卻偏偏出現了。因此,小蔥一顆年輕的心,完全縈繞在了小和尚身上。
現在躺在小和尚懷裡,就是給她喝黃連。她也覺得甜的發膩。何況,她感覺到小和尚的左手,輕輕放在自己脖子上。這一刻,幸福和羞澀的感覺,突然的迸發出來,她簡直不知道如何才能表達自己的心情。顫慄中,突然叫了出來:“小和尚,你真好!”
霎時間,院子裡面安靜了,有那麼一刻,原天承感覺時間幾乎凝固了。手術很簡單,對於小強來說,毫無難度。局部麻醉,中頻射線透過皮膚肌肉組織,直接照射病灶,瞬間氣化,而完美的隔絕技術,使得聲帶並沒有受到半點高溫影響,反倒把聲帶修補得更勝從前。
小蔥這一聲,好像百靈鳥的歌聲滑過天空,大家都被鎮住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神醫!”院裡的人幾乎都要跪下了。這太神奇了。只喝了一碗藥,不,才半碗不到,小蔥的啞巴就治好了。這不是神仙是什麼?
這一刻大家都忘記了,小和尚自己還是啞巴呢。
原天承險些接口,幸虧醒悟的及時,自己還要裝聾子,所以就當什麼都沒聽見。繼續把碗裡面的藥喂完,向著已經羞的不敢睜眼,卻又眯著大眼睛偷偷看他的小蔥笑一笑,然後放下碗,向大家打個招呼,示意自己累了,然後不管那一院子的崇拜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小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