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和娘種田去 第十四章 乍起
第十四章 乍起
天上的太陽微微西斜,落下的日頭也沒有正午時分那麼毒辣了。
王氏去了菜園子拔草,捉蟲,那時候,沒有所謂的除草劑,殺蟲劑,要有好的收成,人們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
蘇荷哄了韭菜睡著後,也去了園子幫忙,娘兩並沒有交談,可是彼此之間默契的對視卻使得整個園子充滿了溫情。
正忙碌著,只聽見,院子外有人叫道:“王家嫂子,在屋嗎?”
王氏看了蘇荷一眼,平日裡,自家少有人來,今兒個怎麼會來人呢,是有事嗎。
王氏想不明白,神色間一片疑惑,嘴裡卻應道:“在呢,誰呀,有事嗎?”
王氏起身從園子裡走了出來,回到院子裡,蘇荷看不見院子裡的情形只聽見王氏說:“喲,是張家妹子呀,稀客稀客,快,進來坐!”
蘇荷一聽,看來家裡來客人了,也就起身,搓了搓手上的泥,往院子行來。
只見院門口站著一上身著靛藍麻衣,下著石青粗裙的婦人,腦袋上光溜溜的,但一雙大耳朵上明晃晃的穿了一對銀丁香耳環,看做工並不精緻,但在鄉下,也算的上是一件好的上得了檯面的飾品,皮膚黝黑,臉上也有著鄉下人常年勞作留下的滄桑,眼睛很大,卻沒有神。
蘇荷看著站在院外的客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娘,是誰來了呀?”蘇荷問道,她確實是不認識這名不請自來的客人。
王氏笑笑道:“張家妹子不常來,怕是不認識我這兒媳吧。這是我家兒媳,”王氏拉著蘇荷的手道:“她呀,孃家在三十里外的李家河,嫁到我家,也才不到兩年,平日裡不大愛出門,所以,張家妹子不大認識!”對著蘇荷說:“荷兒這是你張家嬸嬸,婆家姓劉,你叫劉嬸嬸就行了,快叫人!”在古代,女子嫁人從夫姓,蘇荷是知道的,當然,鄉下人也沒那麼講究
。蘇荷聽王氏介紹,面上的笑容更甜蜜了,嬌嬌氣氣的叫了一聲劉嬸嬸,又道:“嬸嬸難得來一趟,快進屋坐吧,家裡簡陋,怕是招待不周了。”說著,就去拉張氏的手,自己手的伸出去了,才發現剛剛在菜園子裡忙活,還沒忙完這個劉嬸嬸就上門了,也沒來得及去洗手,於是,蘇荷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那張氏的眼睛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後,收了回來,看著始終笑盈盈的蘇荷婆媳,臉上的笑容卻是從始至終沒有出現過。她的眼睛又看了看蘇荷伸出來的帶滿泥巴的手,最終,臉上露出了狐疑。
其實,張氏並不介意蘇荷一手的泥巴,常年在土裡刨食,手上,身上,甚至是臉上,沾上泥土是很自然的現象。
蘇荷還沒有弄明白張氏臉上表情的含義,就聽她說:“不用了,王家嫂子,我只是個跑腿傳話的,家裡還有事,就不進去了!”
王氏娘兩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跑腿傳話?這張氏是在給誰跑腿傳話呢?跑的什麼腿,傳的什麼話?又聽見張氏說:“王家嫂子,村長讓我來叫你們馬上過去呢!話已經傳到了,我還有事。那就先走了。”
張氏說玩,轉身就向村裡的方向走去。蘇荷來不及多想什麼,立刻叫出來:“劉嬸嬸,我家一向沒太回村裡,也不知村長叫我們過去是有什麼事呢?”張氏回過頭,深深地看著蘇荷,過了好半晌,才道:“王志媳婦,我與村長家並不是很熟,他本來打算親自過來的,遇到了一些事,才叫我跑一趟。所以,村長叫你們過去是因為什麼,我也不太清楚,你們自己過去看看吧。”張氏又看了王氏一眼,這次,轉身離開了,沿著小道,矯捷的身影不一會就消失在另一頭。
王氏站在院門口,也不知在想什麼。蘇荷有些不好的預感,可是也沒說什麼。她去打來水,放在院子中,叫道:“娘,洗手!”
王氏回過神來,走到蘇荷身邊,看著蘇荷平靜的臉,輕聲道:“荷兒,別怕,娘會保護好你們的!”那聲音低不可聞。
蘇荷雖面上沒露什麼情緒,可是還是在思考著村長為什們會叫她們過去,自己家兩個女人和一個嬰兒,按理說是不太可能得罪村長的。
蘇荷才過來沒多久,對村長王松的為人半點不瞭解。蘇荷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所以並沒有聽到王氏的自言自語。
她待王氏洗完手後,把水澆在了菜地裡,踩水埠雖坐落在在酉水河邊,可是對於沒有壯年勞動力的蘇荷家家來說,挑水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所以,一家人都很自覺地節約用水。
放好盆,起身卻沒看到王氏的身影。蘇荷一愣,走進自己屋,看到兒子韭菜好好地躺在床上,睡了這半天,已經醒了過來,烏溜溜的眼睛注視著房頂,從他那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幾縷陽光透過屋頂的縫隙照下來,明晃晃的。
蘇荷知道,韭菜的眼睛已經開始對光產生反映了。此時此刻,蘇荷根本來不及開心,她又大步走到王氏屋前,叫道:“娘,你在嗎?”
屋裡靜悄悄的沒有反應,蘇荷猛一想,王氏不會是自己一人去了村長家吧。她轉身就想追去,可實在是放心不下兒子。韭菜還沒滿月,留他一人在家,非常不安全,可山裡晝夜溫差極大,早晚又有風,孩子還小,生了病在這缺醫少藥的年代,神仙難救。
蘇荷咬咬牙,急急地走進屋裡,從床上抱起韭菜,又拿了幾件衣服把他包嚴實了,方才出了院門,往村裡走去!匆忙之中,蘇荷忘了鎖上院門。
再一次,蘇荷體會到了山路的難走,她家在村外,平日裡除了她們娘倆,鮮少有人來,所以一條小路並不是特別平整,路邊的雜草幾乎把小路完全蓋住了。
蘇荷雖擔心王氏,可是抱著韭菜,又不慣走山路,怕摔著孩子,一路行來,並不是特別快。一路走一路思量,蘇荷思來想去,覺得村長把她娘兩叫過去的原因大概就是為了那三十兩。
蘇荷並不清楚為什麼自己剛掙了錢,就連一塊去趕場的潘大嬸都不知道的秘密,會這麼快傳到王松耳裡。
蘇荷想著,會不會是雅園酒家的人告的密呢,想想覺得可能性並不大,蘇荷自己雖不敢說是知人識人,可好歹在商場上是混過幾年的,一點點的識人能力還是有的,她不相信雅園酒家周家父子會告密,再加上,如真是周家父子告密的話,被她察覺,那麼,那個給腰子除騷味的方法定會弄得滿城皆知,周家父子定是偷雞不著蝕把米,這不符合商人利益至上的標準。
既不是周家父子告密,那麼會不會是雅園酒家的員工呢?蘇荷再一次否定自己的猜測,自己和他們無冤無仇,又何必花那麼大力氣來告這個密,自己還落不著好處。
那麼,就只剩村裡人了。蘇荷記得那日自己為貪近道,不願從雅園酒家後門出來,在繞老遠和潘大嬸會和,所以,就走了雅園酒家正門出來,想來是出來時不小心讓村裡的人看見了,就嚼舌頭嚼道村長家了。
蘇荷覺得,這村長和她們家是不是有過節,要不然,為何從別人家知道自己家掙了錢後就急巴巴的把她們叫過去呢?想到這,蘇荷覺得自己更擔心王氏了,相處不久,可蘇荷可看出來自己的這個婆婆,表面上看起來是個好說話的人,可骨子裡卻有著一般莊戶人家沒有的骨氣及傲氣,觸到她的底線,她往往會選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好在路雖不好走,可距離也不遠,蘇荷抱著孩子,進了村。
進村之後,蘇荷才發現,之前王氏說的村裡的人家住的很分散的說話並不正確。一條小街道,看起來還比較平整,街道兩旁各住著人家,東側的臨水,西側的面山,因著人口不多,所以村裡的屋子並不是牆壁連著牆壁那樣擁擠的住著的,基本上,人人家裡都有著自己的院子。看樣子,村裡的人除了及少數幾家拾掇的並不乾淨整潔外,家家戶戶都保持了莊戶人家勤勞簡樸的本色。
村長家並不難找,蘇荷在村口一打聽,就知道了村裡房屋修整的最闊氣的,就是他家了。
走到村長家門前,蘇荷明白了為什麼村裡人會用闊氣這個詞來形容村長的房子。只見在一排排的土胚茅房中,好一點的也就是個土培瓦房,可村長家卻是修了一棟青磚大瓦房,院子也不像是尋常人家裡的籬笆小院,而是用青磚築起了高高的圍牆,弄了一扇上了漆的茶色大門。
原來當村長那麼有油水呀,蘇荷忍不住想。此時,村長家的大門並沒有關上,陸陸續續的又人王村長家走過來。
蘇荷隱隱約約還聽到“你也來看熱鬧”“聽說王氏被村長叫來了”“不知是誰呀,又被村長盯上了”“大概骨頭都不會省下吧”“誰叫村長和鎮長關係好呢”諸如此類的議論。
蘇荷並沒有在村長家門口停留太久,就抱著韭菜進去了。蘇荷很擔心,一路上都沒有看到王氏,又聽到村裡人對村長的評價,越發的擔心王氏吃了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