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武装 第六章 方向

第六章 方向

黎明時分，天空中的陰雲漸漸散去。

淡金色的霞光隨着寒風一起輕拂在學院的每一個角落，銀裝素裹的學院迎來了開學的第一縷陽光。

宿舍中，羅伊與蕾娜塔正相擁而睡，一旁的屋裏，昨晚因貪嘴而喝了些果酒的比爾也正睡得香甜。

一片安寧中，新的一天開始了。

護衛居住區，一個手持水系魔法長杖的青年正帶着兩個護衛向“正式學員區”走去，青年金髮藍瞳，身着一襲黑色冬服正走在首列，身後的兩個護衛則都穿着印有冽風帝國國徽的制式鎧甲。

三人正是隨蕾娜塔入校的衆護衛，爲首的克勞德正要去履行他管家的職責，而身後的兩位騎士則要去頂替昨晚守夜的同伴。

一路無話。

待兩騎士在門口交接完成後，克勞德也爲孩子們準備好了早餐與洗漱用具。

……

七點半，喫完早飯的三人收拾完東西就出發了。

今天是三人正式入學的第一天，經過兩個多月的觀察，他們已經大概知道了學員上學的流程。

這裏的學員們主要分爲“戰職”和“法職”兩種，分別學習戰鬥技巧和施法技巧，課程從早上9點到晚上16點45分，課堂只在整點開放，每節課45分鐘。

每個新生學員都有三至四門必修課要上，其餘時間自由活動，可以選修其它課程，也可以自己學習和鍛鍊，沒有硬性規定。但由於每年定額髮放的魔晶石都會由年級中成長速度最快的人優先選擇，所以基本上沒有人會去偷懶。

完成“基礎課”的新生會成爲一階學，一階學員的“職業等級超過學徒級”就能成爲二階學員，也就可以不用參加早晨的“集體晨練”活動了。

廣場，八點整，新生和一階學員已經到齊。

白茫一片的大廣場沒有昨日那般熱鬧，廣場邊只有寥寥數十人，他們正聚在一起看着幾位法職教師用魔法清理地面。

炙紅色的烈焰從幾位教師的手掌前噴湧而出，用比烈陽還快百倍的速度消融着冰雪。

火焰融化了冰雪，烘乾了泥濘的土地，卻沒有傷害到那些稚嫩的綠草，很顯然，如果這幾位教師不是經常這樣玩，那就只能說明他們對魔法的掌控力極強了，至少……是對火焰噴射這個魔法。

乾燥的空地已經被清理出來，學員們的晨練時間也開始了。

先是跑步，從廣場開始，在一位戰職教師的帶領下，按照特定的路線圍繞主樓與六座魔法塔跑兩圈，男生則要跑三圈。

女生近3000米的路程花了20分鐘，男生近4500米的路程，用時30分鐘。途中，蕾娜塔在女生的隊伍裏一直處於領先位置，而羅伊和比爾則一直在男生的隊伍裏墊底。

跑步結束以後是靜坐，在乾燥的草坪上，女生要靜坐15分鐘，男生們靜坐5分鐘，然後一起開始第二項體力運動，俯臥撐。

一共120個俯臥撐，無論男女，做完以後開始靜坐，直到8點55分結束。

9點開始第一堂課，戰職課堂教“基礎課”，法職課堂則是“水系”元素課，基礎課所有學員必須學，水系法職新生有權利要求老師輔導基礎課，能教這個的老師太多了。

晨練結束，向學院主樓走去的三人正看着羅伊手中課程表，互相說着什麼，周圍，不時有學員打着招呼路過。

“戰職課堂第一節教基礎課……法職課堂教水元素控制技巧。唔，那我們第一節課就得分開了。”羅伊看着手中的課程表有些無奈，隨後，他好像想到了些什麼，接着道：“娜娜你要小心點哦，剛纔跑步的時候我就看到了，有些學員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嫉妒，還有些其它的感覺。”

“嗯，我會注意的。看來我們要單獨努力了……”聽到羅伊的話，蕾娜塔看了看遠處那些沒走過來的學員，其中幾人在發現她轉頭時瞬間移開了目光，這種心虛的做法無疑更加證明了羅伊的猜測。

“走吧，戰職的課堂在左邊。我們可不能被蕾娜塔甩得太遠噢！一起加油！”比爾說完便率先向前走去。

他與蕾娜塔的關係很普通，所以心中的危機感才更爲明顯，更爲強烈。

昨晚雖然他也在爲蕾娜塔歡呼，但衆學員的反應他也看見了，那種驚恐的表情到現在他都記得。

雖然他還小，不明白這羣人爲什麼表現出的不是驚喜而是驚恐和驚訝，但是他明白，在一個高階資質或有錢有勢才能進入的學院裏，學員居然展現出那種表情，顯然，蕾娜塔的資質已經超出了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人，超出了太多……

……

戰職班的課堂裏，講臺上的老師正滔滔不絕的講述着蓋亞大陸的歷史和國家分佈。

“……西北方三面環海的自由聯盟國，是1200年前，由半獸人和人類共同組建的聯邦制國家，國家由兩族共同管理，雖然國內紛爭不斷，但極少開戰，而且！對外很團結。這是個真正的大國！”

“……自由聯邦的南方，山水之隔，兩個世界。西邊，有千年前從精靈島出來的森林精靈與暗夜精靈共同統治的新月王國，禁止異族進入；東邊，是數百年前從自由聯邦與商貿聯盟裏分裂出來的中立人族創建和統治的滄海王國，那裏共存有許多種族。這兩個，是蓋亞大陸上僅存的普通大國。”

“……西南方兩面是海的雷霆帝國，由800多年前生命大陸上渡海而來的矮人族建立，這裏與滄海王國一樣，共存有許多非黑暗傾向的種族。據說，現在統治着這個國家的矮人是‘雷錘族’派來的，那可是傳說中與雷神齊名！能活1100多歲的強橫種族！”

“雷霆帝國西方……”

整堂課羅伊都聽得津津有味，有些入神的他直到老師說“下課”時才清醒過來。

整理了一下思緒，羅伊又拿着課程表看了起來。

“整點開課，還有十五分鐘……唔，第二節戰職課教鍛鍊技巧，必修課。法職班是氣系元素課，娜娜氣系也是高階，肯定會去的。啊，這樣學習……真的能變強嗎？”

想到關於變強的事情，羅伊的精神頓時陷入了低谷。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知道了，他和比爾的資質與普通人相比只是強那麼一星半點，他強一星……比爾強半點，這種資質想要在‘高等綜合學院’出人頭地，普通的辦法肯定是不可能的，唯有比別人用更多的時間學習、修煉，纔有那麼一絲希望。

但是，一絲希望並不是羅伊想要的，他想要的是絕對的希望，這種希望，他從老漢特給的筆記中察覺到了一些。

羅伊想要的是“強大”，可強大的定義並不只是戰士的鬥氣等級夠高或者魔法師的魔力強度夠高這麼簡單而已，還有戰場中的強大、戰鬥中的強大，那種“真正”的強大，纔是羅伊想要的。

從老漢特的筆記中羅伊看到，一位強大的弓箭手，能在數百米的距離裏悄無聲息的殺死一名魔法師或者戰士，而一名老練的盜賊或刺客則能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殺死任何他們想殺死的人。

這些，不都是力量的體現麼？

在老漢特的筆記中，羅伊看到過一段對某次戰爭的回憶，那段回憶深深的震撼了羅伊，並且令他更加確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筆記中這樣寫道：“新曆1861年秋，西南，邊境小城，以下內容是根據我不多的回憶所寫。――漢特・布萊茲。

我忘記了那次戰鬥是如何開始的，也忘記了我到底奮戰了多久，那天，元素飛彈鋪天蓋地的向城牆飛來，城級防禦結界搖搖欲墜的顫抖着。

當我覺得自己要戰死沙場時，敵人的魔法團卻開始了戰爭級魔法的準備，無窮無盡的水元素向敵人的法師團上空飛去，雖然我感受不到元素，但天空那急速流動的淡藍色光芒卻已經爲我解釋了一切。

茫茫多的冰錐在天空中凝聚成型，在這同時，慢慢的，一個比我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一個魔法陣都要更大的魔法陣出現在了敵人法師團的頭頂，凌空的！元素組成的……魔法陣！

‘這法師團，是準備毀城啊。’當時的那個念頭我至今都記得，清晰無比。

當我和城牆上的兄弟們開始絕望時，一隊五百人的弓騎兵忽然出現在了法師團身後。

可是，他們還沒來得及射出第一輪箭矢，就被全滅了。

五百人，一瞬間……全滅。

對方的法師團只分出了一個不到二十人的小隊，揮手間，屍橫遍野。

事後我才知道，那隊魔法師使用的魔法叫‘炎爆’，聚集火元素在任何一個地方，而後，引爆。本來威力並不大的招數因爲二十個魔法師的聯合出手成爲了屠殺型技能。

三個亮點一閃而逝，活着的已經倒地不起，死去的全都破碎一地，當城牆上的我們已經徹底絕望時……箭，像雨一樣的從我們身後飛出。

我們轉頭看去，身後，近衛軍的弓箭隊正瘋狂的搭弓疾射，每一隻箭的箭頭上都閃爍着熒光，當時的景象我終生難忘！

侯爵大人站在那支弓箭隊的身後瘋狂的叫囂着，‘兩百萬！兩百萬啊！！老子今天花兩百萬金幣！！買你們尊貴的狗命！！你們要老子死？！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誰能活到最後！！’，侯爵癲狂的樣子至今我都記得。

那天，我們活了下來，全部都活了下來，侯爵大人除了榮譽，沒有留給我們任何東西，但是，沒有一個人有怨言。”

……

這段回憶錄裏，漢特作爲防守方第一次見識到了法師團的攻擊方式，而羅伊也通過這段記載得知了許多新的信息，例如，法師團的戰鬥力；例如，“破魔箭”對魔法師的殺傷力。

起初，筆記中的情景只是無限的震撼着羅伊，而後來，他想到了自己。

在那場戰鬥中，如果他是那支法師團裏的魔法師，該如何活下來？如果是那隊弓騎兵裏的一員，又該怎麼辦？

直到頭疼，羅伊也沒想出任何辦法，也許，不參加那場戰鬥纔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裏，羅伊對自己要走的路已經有了一些打算。

“嗯，沒有黑暗系天賦，我無法學習暗能，大部分盜賊與刺客的技能都不能學，但可以學陷阱，下毒之類。土系元素親和力中階，可以學一些土系魔法，還可以配個盾牌，防禦更強！”羅伊對照着課程表，喃喃自語的唸叨着。

“弓箭是爺爺的拿手技能，而且有筆記……必須學！還有什麼呢……對了！劍，必須學會使劍！然後……嗯，沒有了，應該就這些，已經好多了呢。”

羅伊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拿出了紙筆，看着課程表，慢慢的寫道，“8點晨練，9點基礎課，10點鍛鍊課……11點鬥氣課……13點短兵課，可能教劍……14點戰職班是長兵課，法職班正好教土系……要去法職班上課！嗯，還得先去熟悉課堂。”

“15點教特殊兵器，可能會教盾，也得去……16點是暗器課，不用去！17點教治國和打仗？……1、2、3……加上晨練已經有7門課要上了……算了吧，不能在多了，還要花時間提升力量呢。”

就這樣，羅伊在這下課休息的15分鐘裏定下了他未來的整個學生生涯。

一天上七門課，自學院開學以來，前所未有！

自古以來，高等綜合學院的學生都只有兩種。其一，只爲了努力提升力量，成爲強大的職業者；其二，只爲了學習更多謀生技能，以求畢業後能得到好的工作。

從來就沒有學員會在這種無意義的技巧課程上花費時間，願意學兩門的就已經很少了，學三門的更是堪稱鳳毛麟角。

畢竟，階高一級壓死人。

高階的職業者，只需要盡全力使用能量就能把低階的職業者擊潰，幾乎不需要技巧。與比自己整整高一個階位的人戰鬥，除了被碾壓，就是被碾壓……

不成功，便成仁！也許羅伊還沒有這種概念，但……他已經走在了這條路上。

……

上課，下課，休息，學員的生活極其簡單。

中午，細雪飄飛，三人在宿舍喫完了午飯。休息一陣後，羅伊與比爾回到主樓開始了剩下的學習，蕾娜塔則呆在宿舍“冥想”。

據蕾娜塔說，老師叮囑她應該把大部分時間花在冥想鍛鍊精神力上，因爲她的元素親和力很高，魔法的使用技巧她學習起來異常輕鬆，而精神力卻是每個魔法師都要花大量時間來鍛鍊的能力，所以，她最好是把大部分時間用來“凝鍊”精神力。

法職班下午的元素課程按順序依次是聖光系、土系、自然系和暗黑系，這些課蕾娜塔都不需要學習。

寒風呼嘯的下午，蕾娜塔在家冥想，比爾只上了一節“長兵課”，而羅伊卻是在漫長的學習中度過了正式入學的第一天。

傍晚時分，屋外的寒風漸漸停止了怒吼，小樓內來了幾位曾經的客人。

“……事情就是這樣，在我們共同與學院的磋商下，院長決定給予您額外的六個入學資格，畢竟，您的資質不能與普通學員相比。”客人中爲首的一位衣着華美的中年人正對着蕾娜塔娓娓道來，“這六個入學名額我們已經用令您家人極爲滿意的價格買了下來，今天來這裏第一是爲了親眼見見未來偉大的魔導師大人，第二就是爲了向您傳達這個消息。”

“嗯！我知道了。”蕾娜塔有些高興，雖然她依舊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家裏人能比以前過得更好這點她是知道的。

蕾娜塔剛說完，一旁的比爾就緊接着問道：“村子裏的人都還好吧？”

今年的風雪比往年要大不少，比爾有些擔心家裏。

“放心，在收到錢時村長就決定了要發展村子，如今的那裏已經和你們離開時完全不同了，在過不久可能就會成爲小鎮或城鎮。”爲首的中年人語氣謙和。

“嗯，謝謝。”得知村子將來會越來越好，比爾心裏踏實多了。

告別了這羣后臺不凡的說客，三人各自修煉了一會就都睡了。

羅伊滿懷信心的要成爲強者，以便完成蕾娜塔尋找母親的願望；蕾娜塔執着的前進着，爲了能看到空間戒指中母親的留言；比爾資質最差，卻是三人中前進得最瘋狂的，他明白，對於一個平民來說進入這種學院的機會是多麼的珍貴。

……

從今天開始，等待他們的將是長達數年或十年以上的學生生涯，努力的學習與前進，成爲了三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無論是晴陰雨雪，還是風霆霧霜。

前進，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