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野奇談 第15章 肉湯五
第15章 肉湯五
上了回程汽車,兩人依舊坐到最後一排。回程車上一共就她們兩個乘客,正適合她們談論事情。
樂意小聲對杜欣欣訴說著自己的想法。
“張黑和柳兒嫂應該早就勾搭在了一起,柳兒嫂因此有了身孕。柳二哥患有不孕不育症,沒法讓柳兒嫂有孩子,這大傢伙都知道的事情。如果柳兒嫂有了孩子,那肯定會把偷情的事情暴露出來。”樂意小聲而條理情緒的對杜欣欣講解著。
杜欣欣問:“那柳兒嫂可以離婚啊,沒必要殺了柳二哥。”
“柳兒嫂想要柳二哥所有的錢還有房子,所以夥同張黑,害死了柳二哥。”樂意說:“一條路,一百個人走,會有一百種走法。柳兒嫂自私貪財,如果想達到目的,往往會選擇走偏路。”
杜欣欣崇拜的看著樂意,“你可真厲害,樂意,說話一套一套的。”
樂意吸了口氣,歪著腦袋,“柳大娘的墳塌還有墓碑斷裂,肯定是張黑和柳兒嫂做的障眼法。他們原本打算把柳二哥塞到老曇花樹洞裡,連著老曇花樹一起燒光了。可他們沒想到,老曇花樹會因為一股熱火,激起了最後一股活氣,開了滿樹的曇花,更沒想到老曇花樹會裂開,把柳二哥的屍體暴露出來。老曇花樹咧開之後,第二天一早上山看老曇花樹的人裡就有張黑。發現了柳二哥的屍體,也是張黑第一個提出是野人殺了柳二哥。接著,張黑就抓到了野人,並且坐實了野人就是兇手這件事情。”
杜欣欣激動的說:“你繼續講,繼續講。你簡直太厲害了,這都能想得出來。”
“如果今天沒在車上撞到張黑和柳兒嫂,我也猜不到張黑是兇手。”樂意揉了揉鼻子,“張黑和柳兒嫂的膝蓋和小腿碰在一塊兒,一點兒都沒有避諱的意思。這樣看來,他們的關係肯定極為親近,親近到能把膝蓋和小腿自然的碰到一起。柳兒嫂說話的時候,張黑兩次用腳踩柳兒嫂的腳,還用眼神警告過柳兒嫂。”
杜欣欣想了想,“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他倆不對勁兒了。他們上車的時候,柳兒嫂分明是按照張黑的意思,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上。而且,坐好之後,還側頭看了張黑一眼。那眼神,一看就有貓膩。”
樂意點頭,“那天晚上,我爬上張黑家牆頭的時候,張黑正好打開大門出去。深更半夜,他灌醉了治安隊那幾個人,肯定是想去找柳兒嫂。可他萬萬沒想到,卻撞到了柳兒嫂和薛前在偷情。”
“所以他就殺了薛前?然後把薛前的屍體偽裝成野人的屍體?”杜欣欣納悶的問樂意,“薛前雖然高大,但沒野人那麼大,更沒一身長毛,哪能偽裝的了啊。還有啊,那真的野人哪兒去了?難道被張黑偷偷藏起來了?”
樂意說:“真的野人被我放走了。”
“啊?”杜欣欣很震驚,“放走了?那天晚上,你把野人放走了?”
“恩。”樂意點點頭,“我放走了野人。”
“你,你可真是,真是膽子大。”杜欣欣拍拍胸口,“你怎麼放的啊?你放了怎麼不告訴我啊?”
“我告訴你了,你保不準就得說漏嘴。”樂意按著自己的思路,接著講,“張黑殺了薛前之後,回來卻發現野人不見了。當時他沒有聲張,肯定是因為拿著鑰匙的那個人倒在籠子旁邊。那個人應該是正巧過去小便,小便完了,就倒在了那裡。”
“你怎麼知道他是正巧過去小便啊?”
樂意說:“也可能是去拉屎,反正肯定是倒在籠子旁邊,讓張黑以為野人自己勾到鑰匙打開籠子逃跑了。他想到剛剛殺死的薛前,就順坡下驢,把薛前偽裝成了野人。”
潤了潤嘴唇,樂意繼續說:“你記得去年張黑抓了一頭熊吧?熊肉賣了,熊皮的價錢他一直不滿意,就一直沒賣,放在了家裡。那張熊皮上的毛髮,也是黑色,與野人身上的皮毛差不多。”
杜欣欣皺著眉頭,“你的意思是,張黑把熊皮沾在了薛前身上,然後當成死去的野人屍體?”
“恩。”樂意說:“治安隊的也吃過肉湯,所以肯定不知道吃的是人肉,以為是野人的肉。能讓治安隊察覺不了野人屍體是假的,張黑勢必編了一套極好的謊話。先是把野人逃走這事兒按在治安隊的身上,然後把野人被殺的功勞也按在治安隊的身上,讓治安隊那幾個人先驚然後鬆口氣。之後,老餘假裝在與逃脫野人的搏鬥中受傷,被送去診所。剩下治安隊員中的一個,則去報告鎮長野人被殺的事情。鎮長本來就怕野人,那天中午只敢遠遠看幾眼。他聽到野人已經死了,肯定不生氣,反而會很高興。至於把野人的肉做了熬湯,肯定是鎮長秘書的主意。”
杜欣欣急切的接話,“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張黑聽到鎮長命令把野人殺了熬成肉湯,這正和了他的心意。因為這樣,即使以後有人發現薛前失蹤了,只會以為薛前去了什麼地方,懷疑不到薛前已經死了。”
樂意點頭,“張黑應該用了些小手段,避免治安隊的親眼看到他切割薛前的屍體。”
杜欣欣問:“你還沒說,張黑是怎麼弄塌柳大娘的墳,又怎麼弄斷墓碑呢。”
“張黑在柳二上墳的前一天晚上,應該在從後頭挖空了柳大娘的墳,然後又把土鬆散的填充進去。等上墳的那天,柳兒嫂故意用力跺腳或者用力下跪,墳墓自然會被震塌。墓碑是應該在前一天抹了仄草的汁液上去,只抹了細細一道。被仄草汁液抹過的木頭,被香火的煙燻烤之後,會像被劈開似的,斷裂開。”樂意猜測著,“張黑去市裡找的不是老中醫,而是像我一樣,知道這些藥草藥性的人。”
“你早前兒怎麼不說墓碑和墳塌的事兒啊。”杜欣欣很納悶。
樂意很坦誠的說:“我本來沒想到,就在剛才,把事兒都聯繫到一塊兒之後,才想明白的。墓碑和墳塌的事兒,原本是張黑他們用來掩蓋柳二被殺這事兒的。可後來有了野人,墓碑和墳塌就沒有利用的必要了。我也一直只猜測著兇手是誰,忽略了這事兒。”
杜欣欣問:“那你說,張黑和柳兒嫂今天到市裡幹什麼?難道是想”
樂意和杜欣欣互看一眼,同時說:“打胎。”
樂意猜測著,“張黑原本想過段時間,娶了柳兒嫂。沒想到發現薛前和柳兒嫂有染,就懷疑柳兒嫂懷的並不是他的孩子。男人最忍受不了戴綠帽子,所以張黑一早就帶著柳兒嫂出來打胎。”
杜欣欣讚歎著,“你腦子怎麼突然這麼好使啊,樂意,你腦子現在比我還好使呢。”
樂意說:“別誇的那麼早,我說的這些話全是猜測。”
杜欣欣搖頭晃腦的裝老學究,“我覺得靠譜,你說的都靠譜。你說,要是鎮上的人,知道吃的是人肉,會不會把腸子吐出來啊?”
“說不準。”
“幸虧你當時拉著我,沒讓我吃。”
“因為我知道不是野人肉。”樂意說:“而且肉味那麼香,香的詭異,我當然不敢吃。”
杜欣欣問:“那我們在山上遇到的老乞丐,煮的也是人肉?”
樂意皺著眉頭,緩慢的點了點下巴,“如果張黑做給鎮民們吃的是人肉,那老乞丐做的,肯定也是人肉。”
聊了一路,兩人幾乎已經確信張黑就是兇手。
樂意和杜欣欣回到樂家鎮之後,匆忙來到柳兒嫂家門外。
趁著左右沒人,樂意和杜欣欣從牆頭爬進了柳兒嫂家,在柳兒嫂家炕邊角落,發現了幾滴暗黑色的血跡。
除了血跡,她們並沒有找到別的可供作證的物件。
柳兒嫂家找不到證據,她們又去了張黑家,也同樣沒找到任何東西。
樂意和杜欣欣從張黑家出來之後,沮喪的悶頭朝前走。走著走著,樂意突然直起了身板,對杜欣欣說:“我知道從哪裡能找到證據了。”
“哪裡?”杜欣欣問。
樂意說:“柳大娘的墳裡。”
“不可能吧。”
“很可能,非常有可能。即使沒藏在柳大娘的墳裡,也應該埋在附近。但埋在柳大娘墳裡,是最好的辦法。在別的地方埋,肯定會有翻土的痕跡。而柳大娘的墳新修好,就算再翻一回,也沒人會覺得奇怪。”
樂意還真就猜對了。
她和杜欣欣在柳大娘的墳裡扒拉出了三抓刀,以及薛前被砍了好幾道的腦袋。
樂意讓杜欣欣下山去把事兒告訴治安隊的,她則守在三抓刀和薛前腦袋前,努力思索著,張黑既然把薛前的腦袋埋在柳大娘墳裡了,那是用什麼假裝的野人腦袋。
想了好一會兒,樂意也沒想明白。她暗歎張黑的腦袋太聰明,完全不是她能比的上的。
如果不是今兒早上巧合碰到張黑和柳兒嫂,她永遠都猜不到張黑會是兇手,更不可能這麼快的把事情全部串聯起來。
怪只怪張黑在感情方面太不理智,要是在感情方面也能理智,那樂意萬萬想不到張黑會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