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取豪奪 39 治療

作者:安與洛惜

39 治療

慌亂之中,她覺得自己撞到了人,現在這個時候她不能靠聲音來評判,只能憑藉觸感和眼睛。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夕顏感覺道歉,最怕的就是那種無理取鬧的。

“沒關係。”眼前的女子看起來優雅端莊,並沒有責怪她。

夕顏尷尬的笑了笑,“對不起,你說什麼我是聽不見的。”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了一下。

女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她看起來有點怪怪的,原來是有耳疾的,不過聽她說話的感覺,她應該是後天弄的,否則不可能說話說的這麼流,可惜了,長得這麼眉清目秀的。

夕顏蹲下,撿起剛剛撞到女子身上掉下的卡片,是一張掛號單:傅紅鸞。她看了女子一眼,好美的名字,好乾練的樣子。

“謝謝。”看到夕顏幫助自己把東西撿了起來,她很感激,“我來吧。”總是忘記夕顏是不能聽見別人說話的這件事。

紅鸞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對這個女孩特別有好感,她並沒有立刻走掉,而是在洗手池旁和她交談了起來,她隨手從包裡拿出筆,在那張報告單上寫字。

“你是來看病的嗎?”

夕顏歪著頭看了看,點點頭。

紅鸞始終帶著善意的笑容,“別擔心,一定會治好的,你這麼漂亮。”

“謝謝,你也很漂亮的。”夕顏謙虛的回了一句。

“我看的出你對自己的病情沒有抱多大的希望,一點都不自信,你要相信醫生,相信自己的。”

“我覺得自己好像治不好了,這病來的莫名其妙,我覺得自己好悲慘啊。”

“你別這麼說,什麼事情都要自己堅持住,你遇到的只是小小的挫折,呵呵,你看看我,我是一個單親媽媽,我自己照顧兒子三年了,不是一樣很開心。”

紅鸞不知不覺中就把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莫夕顏是沒想到她這麼年輕貌美就已經結婚生子,而且還是單親的。

她有些震驚。

“命運讓我們遇到的一定都是對我們的考驗。”

“好了,你別太在意,也許哪天就突然好了呢,我先不跟你說了,我先走了。”說完,她捋了捋耳後的頭髮,很瀟灑的走了出去。

夕顏一時看的呆了,她很難想象這個一個單親女子能說出的話,這麼簡練而且自信,雖然夕顏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但是相比一個人照顧孩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她都挺過來了,自己只是生了一場小病,又有什麼呢。

這麼想著,她的心情就愉快了很多。

紅鸞出來的時候,簡風正在找她。

“你怎麼才出來啊?我以為掉在廁所裡了呢。”男人調侃了一句。

女人瞥了他一眼,什麼思想,你怎麼不掉進去呢。“你可以遇到朋友打聲招呼,還不行讓我和朋友敘敘舊了,真霸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紅鸞,我沒有這意思。”

“你等等我。”男人在後面追。

夕顏回到診室,夜子曦正好立在窗邊。看到她回來了,忙問:“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後來又想起來,她是聽不見的,遂又指了指牆上的鐘表。

“剛剛碰到了一個患者,她也是來看病的,就聊了幾句。”

夜子曦優雅的拿出紙筆,在上面寫道,“就你這樣的還能跟別人聊天。”

“切,我們心神領會不行啊。”

他們一直等到快到晚上了,消息還沒出來,夜子曦知道,一定是情況不容樂觀。

回到鹿苑。

夕顏煩躁的脫掉鞋子,本來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這會失聰了回來,夕顏的心情可想而知。

“先生小姐回來了,我剛剛做好的了飯菜。”韓姨用身上的圍裙擦了擦手。

夜子曦嗯了一聲,轉身去樓上。

夕顏跟著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小姐,你的包掉了。”韓姨在後面喊。

“小姐,小姐包。”

韓姨有些詫異,這小姐今天是怎麼了,看起來不像是和先生吵架了的樣子,可是為什麼聽不見她說的話呢。

夜子曦回頭,皺眉,“你幫她撿起來吧,韓姨,夕顏的耳朵失聰了。”

韓姨立在原地,驚訝不已。怪不得她叫了那麼多聲她都不答應。

“先生,小姐是生什麼病了,怎麼會突然間失聰了呢?”韓姨有些不敢置信,明明走的時候還是好的,想到這兒,她眼裡泛淚,多好的一個孩子啊。

“韓姨,你去熬點粥吧,一會兒端上來。”

“嗯。”韓姨著夕顏進了房間,不由得嘆氣。

“你都跟韓姨說了?”夜子曦一進屋,夕顏就問。

男人點了點頭,表示告訴過了。

“要不要瞞著我妹妹?我怕她會擔心?”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這幾天不要太激動,對身體不好,保持愉悅的狀態,我那個醫生朋友說,過幾天給你試新藥你就能聽見了。”一連串寫下這麼多的字,夜子曦的手腕都要累死了。

“真的能夠治好嗎?”夕顏對於這個理由都有些懷疑。

“記住聽我的!我說你沒事你就沒事!莫夕顏,你知不知道寫字很累的。”早知道這樣就該拿著手機,直接說話錄成。

夕顏被他這樣佯裝暴怒的樣子弄的發笑了。

“好了好了,你不用寫字了,我看你唇形就可以了,我還是比較聰明的能看的明白。”

夜子曦經過她這麼一提點,倒是突然想到,應該給莫夕顏找一個唇語老師了,否則,這樣的交流也不是辦法。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叫韓姨給你弄了吃的。”男人說完這話,就去書房了。

書房的陽臺上,散落三三五五的菸頭,夜子曦狠狠的吐了一口氣。

“傑,你說她真的不會再好了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也是經過一下午的分析才敢下的結論。

“夜,我說了,她的耳膜是由於外力所致,留下了禍患,基本上已經是受損的了,即使治好了,在未來的時候也說不準會復發。”

“是不是因為我們上次跳江的那回,受到的傷害?”

“夜,別責怪自己,已經是這樣了。你不是向來都不特別針對哪個女人嗎。”

“好了,我知道了。”

男人煩躁的掛上電話,他倚在陽臺的欄杆上,這會鹿苑的燈全開了,顯得整個別墅異常的通亮。下午的時候,當傑說夕顏的耳朵可能是受到外力所致的時候,夜子曦就想到了那次他們一起被人追的場景。他趁著莫夕顏不注意的時候,立馬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結果下午做檢查拍的片子也說,夕顏的顱內有淤血,應該是上次遺留下來的。

當時他只道她是昏迷,重感冒,沒有想過兩個人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竟然撞到了頭部。

現在看來,這一切竟然是由他自己引起的。

況且現在夕顏還懷有身孕,更加的不能刺激到她,一想想,夜子曦就覺得難以開口,他不能讓夕顏去流掉這個孩子,同時又不能告訴她以後可能會永久失聰的結果,這樣兩難的抉擇一時間讓他也無法選擇。

現在的夜子曦都有些懼怕夕顏的眼神,怕她會追問自己到底能不能治好。

幸好那天晚上莫夕晨並沒有回來,夕顏也沒有擔心該怎麼和她說這件事,她和遲藍還是一如既往的用手機交流,遲藍告訴她,魚兒可能要上鉤了。

第二天,夜子曦就找來了唇語老師,提前跟韓姨打過招呼,所以進來的時候也沒有多麼大驚小怪。

唇語老師叫徐菲,兼修的心理學,夜子曦覺得,不僅是要教會夕顏如何看唇形,更要打開她心裡封閉的門。

她進來的時候,夕顏正在看書,還是那本孕嬰大全,她覺得,自己這個時候說心裡不慌張是不可能的,唯一能給自己動力的就是還要依靠肚裡的這個孩子。

徐菲眼力好,一下就瞥見她手裡的那本書,雖然夕顏靠在床上,可是依然能看得見她微隆的腹部,她暗自驚訝,怪不得來的時候夜少那麼小心的告訴她,一定要好好教夕顏。

她現在想,應該找個什麼樣的理由來吸引她的注意力。

這麼想的時候,夕顏已經微微抬起了頭,四目相對,夕顏倒是沒有驚慌,因為早上的時候夜子曦告訴過她,說中午要過來一個老師。

“你好,我是徐菲。”她拿出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紙,遞了上去。

“你好,我叫莫夕顏。”

夕顏很有禮貌的伸出右手,這麼近的距離,徐菲能看見她手上藏青色的血管,她的皮膚很白。

夕顏不同於別的患者,其他人可能不會說話,更可能是根本都不懂說話,而夕顏是屬於後天的,她已經說了很多年的話,也會學習,所以只要教給她一些基本的方法就好。

“你其實很排斥學唇語吧?”在教學的過程中,徐菲能很明顯的感覺到夕顏的不用心。

夕顏點了點頭,慢慢的說:“我學習了唇語,就彷彿宣告了我聽力上的死刑,好像我真的再也聽不見似的。”她目光出神的盯著窗外發呆。

徐菲猜的沒錯,這樣的人最容易在患病的這段期間,心理有障礙。

“學習唇語跟你恢復聽力是一點衝突都沒有的。”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的夕顏似乎特別沒有自信。

夕顏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她站起來,拿出櫃子裡的咖啡,“你喝加糖的還是不加糖的?”

“不加糖的吧,我喜歡那種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