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一一章 教子
第一一章 教子
方世鴻回到家中,方從哲已經在書房中等候多時。
一見到父親,方世鴻就迫不及待的開始詢問,他心中實在有太多的不解。
在方世鴻的記憶裡,自家和東宮向來都不太親厚,和皇長子朱由校更是少有瓜葛。看今天朱由校的作為,更是不合自己父親的秉性。可偏偏就是這樣的朱由校,卻偏偏入了方從哲的眼。
方從哲卻沒有正面回答方世鴻的問題,而是詳細瞭解了事情的後繼發展。當聽說朱由校將一干人證都交給了會試主考官處置後,方從哲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去跟著,長孫殿下可曾說些什麼?”
“不曾。”
“那就好。”方從哲的神情愈加的平和。
“父親,”方世鴻有點煩了,從小到大,自己老爹就是這番嘴臉,神神秘秘的,從來不正面回答自己,還美其名曰是鍛鍊自己。
看到兒子煩躁的表情,方從哲暗暗的嘆了口氣,子不類父,真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同時,更是在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過些日子,為父會向聖上請旨,為你蔭官。”方從哲的語氣十分平淡,卻嚇得方世鴻猛的跪在了地上。
“父親,兒子錯了,請父親原諒。”方世鴻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安。
國朝肇始,就繼承前朝制度,准許職官恩蔭子弟。如三品京官以上者,可恩蔭一子入監讀書,內閣學士更是可以恩蔭子弟為官。不過,恩蔭入仕並非正途,向來受到科舉入仕的正途官排擠,前途有限。如果不是子弟太過愚鈍,內閣諸老向來不會向聖上請旨恩蔭。
所以,方從哲一直以來都是從嚴教子,要求方世鴻科舉入仕。就連今天去貢院,也是想讓方世鴻感受一下考場氣氛。可這樣的一個人,卻突然改弦易轍,不再從嚴要求,這讓方世鴻感到無所適從。
“你先起來,”方從哲也有點傷懷,他一把拉起兒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兒子二十出頭卻早生華髮,更是確定了心中的想法。自己的兒子自幼就生性好動,在習武上極有天分,卻始終定不下性子讀書。可自己卻拗著性子,硬逼著兒子讀書,以至於兒子二十多歲了卻一事無成。
“你的性子和你祖父極為相似,都是好交遊,喜武事,若是走武途,必定事半功倍。可為父始終逼著你讀書,真的難為你了。”方從哲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示意方世鴻不要說話,“我想向皇上請旨,讓你重回錦衣衛。”
此話一出,方世鴻就愣住了。
方家原籍浙江,隸屬錦衣衛,自成祖皇帝朱棣時候,就遷到了京師。二百年來生聚繁衍,一直等方從哲考中進士後才徹底改換門庭,脫離了錦衣衛軍籍,這也是方家向來自豪之事。
現如今,方從哲卻突然提出要重回錦衣衛,這怎能不讓方世鴻驚詫。
可是,方從哲卻又自己的想法。
想如今,東林黨逐步勢大,其餘各派勢力無不苦力支撐。自己獨相多年,和東林黨多次交手,早就結怨甚深。自己的親族中又沒有後起之秀支撐方家,還不如一退到底,重回錦衣衛。到那時,憑著錦衣衛皇帝親軍的名號,也能保得子嗣安聚。
聽了方從哲的分析,方世鴻才知道自家面臨的危險,心裡不由的湧起一股挫敗感,喃喃的說道:“父親今天讓我去幫皇長孫,原來是想讓我託庇與他。”
方從哲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也對也不對。”
方世鴻不解。
“說對,是我確實有讓你去報效之意。”方從哲苦笑道,“武官和文官不同,文官是三年一考,六年一轉,雖有幸進之說,大抵上卻是循例上進。也只有那些陰險小人,”方從哲眉毛一豎,宰輔威儀頓時撲面而來,“才會藉助輿論,強行上位。”隨口發洩了幾句,方從哲才言歸正傳,“對武官來說,重要的是有貴人賞識,錦衣衛等處更是如此。有了貴人賞識,才會有立功機會。若不然,即便是你霸王再世,武穆重生,也不過一老卒也。”
“父親認為皇長孫是明主?”方世鴻今天受驚的次數已經太多了,可還是被方從哲嚇了一跳。在他眼裡朱由校只是個頑童,或者無賴,可沒有看到什麼王霸之氣。
“不,”方從哲搖搖頭,“當時,我只是覺得皇長孫奇貨可居,想讓你去結個善緣。”日後也許能託庇到朱由校門下,去封地苟且餘生。“可回來後仔細一問,才知道其中另有文章。”將朱由校和楊達才結怨經過簡單敘說之後,方從哲才笑道,“為人主者,可以殘暴,可以狡詐,甚至可以無恥,但絕對不能不護短。長孫殿下此次出手,雖有脅裹王家之意,卻確實是在為王家出頭。”
說罷,方從哲心中卻突然一陣黯然。他出身皇帝親軍,世受皇恩滿腔忠誠,入仕後更是想報效皇帝,這才在眾人非難中入閣為皇帝分憂。可萬曆皇帝對方從哲的忠心卻視而不見,讓方從哲在同僚的非難之餘,還要受到皇帝的猜疑……
方世鴻仔細琢磨了一會兒,覺得方從哲說的極有道理,不由得點了點頭,卻又問方從哲,“父親說對又不對,那不對呢?”
“君擇臣臣也擇君,”方從哲今天來了興致,突然想把自己混跡官場多年的經驗都一一傳授給兒子,“聖上無嫡子,太子日後繼位方是正理,為父多年來也想和東宮結下善緣。可太子倚重王安,和東林交厚,為父想近前卻不得。今日讓你去和皇長孫親近,也是想看看皇長孫是否會接納你我……”
“這就是君擇臣了。”方世鴻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至於臣擇君,”方從哲接著又講道,“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息,在報效君上之前必定要好好想想,對方是否明主,自己又該如何報效……”
方世鴻聽得懵懵懂懂,“依父親之意,我們去報效皇長孫殿下?”
方從哲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方世鴻一眼,“聖君在朝,為父身為當朝大學士,又豈能有如此貳心?”
“那我自己去?”方世鴻一愣,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的意思你怎麼還不明白,現在不能去投效,”方從哲有點氣急,劈頭蓋臉的罵道,“皇長孫如今名位不顯,你火急火燎去投效。如此主弱僕強,是想作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