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六七章 天津之變
第六七章 天津之變
朱由校眼望著天津方向,希望能在天津趟出一條路子,在不透支民力的情況下增強國庫。可他並不知道,天津此時正是一片火海。
天津城亂了,徹底的亂了,通往城外的大門已經緊緊關閉,不允許任何人通過。而在城裡,天津巡撫衙門、漁政衙門的衙役兵丁,和各大船行的船丁一起,把守著各個通道,將所有的路人都驅使到一起,仔細甄別後,才讓本鄉的里正過來領人。
李琦縮著頭,匆匆的從小路上經過,身上的白衫早就髒汙不堪,連鞋子都跑丟了一隻,可他還是不管不顧,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走,趕緊走,離王家的那個瘋子遠一些。”
好不容易,李琦才跑到自己家的一個別院,躺在椅子上,他才有功夫回想事情的整個過程。
李琦是在三天前發動的,當時是找了戶部的一些人,還有督察院的一個御史,用了查賬的名義,來到了漁政衙門前。
理所當然的,他們被攔住了。守門的小吏雖然說得很親熱,可一旦提出要進去,卻是免談。
小吏的話也很有道理,“漁政衙門是宮裡面的衙門,和戶部無關。若是督察院想要彈劾,儘管上奏,自然有上面的人頂著。但是,想進去查賬,不行。”
李琦這才發現自己的失誤,剛想把人都叫回來,可戶部的人卻不樂意了,硬著脖子就要向裡面闖。守門的小吏剛想攔住,卻被正反兩記耳光打翻在地上。
不過,戶部的人也沒討著好。剛向前走了兩步,就全身一輕,被人給扔了出去。
“皇太孫有令,有膽敢擅闖漁政衙門者,”一個黑鐵柱般的漢子堵在了門前,將腰中的鋼刀拉出半尺,“嚴懲不貸。”
這次滋事無功而返,可李琦卻怒火中燒,“又是朱由校”。
屈指算來,他已經在朱由校手裡吃過好幾次虧了。每次吃虧還都不是因為才智不夠,而是朱由校憑藉自身身份所致。尤其是前段時間,因為自己去擒拿殺人要犯,竟然被朱由校這無恥小人算計,丟官棄職不說,還弄了個奉旨讀書的名號,面子裡子都丟光了。
李琦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而戶部的人還在大聲抱怨,“是李公子說的,只要皇太孫不在,漁政衙門的人就沒有底氣。等我們進去查了賬,拿了紕漏,就可以插手漁政。可現在呢?門都沒進去。”
聽著‘李公子’這三個字,李琦只覺得十分刺耳,自己好歹也是兩榜進士出身,也做過翰林當過御史,如今卻連個‘大人’都沒人稱呼。
這,到底是誰的錯?
朱由校,都是朱由校的錯。
李琦咬咬牙,忍怒送走了戶部和督察院的人,自己卻開始尋思,“皇太孫不是有令,說膽敢擅闖漁政衙門者嚴懲不貸嗎?我就看看,你到底是如何的嚴懲不貸。”
李琦找來李三方,仔細吩咐了一番,就讓李三方前去做事。
到了今天早上,漁政衙門外就突然來了一群漁民,吵吵鬧鬧的要見管事的,“你們都把魚都撈完了,我們撈什麼?管事的出來,給個說法。”
“對,給個說法。”
“我們要吃飯。”
“對,我們要吃飯。”
在有心人的攛掇下,漁民們越鬧越兇,情緒逐漸失控。
陸成剛剛起來,就聽到外面吵鬧聲不斷,有人在圍攻漁政衙門,也顧不上洗漱,就匆匆來到大門口,“諸位,諸位,父老鄉親們,你們要冷靜。”
畢竟做過多年的刑房典吏,陸成對如何平息這種局面還是有些心得的。
“你們有什麼要求,都大膽的提出來,本官一定給你們答覆。”陸成一邊服軟,一邊趁機表明自己的身份,提醒外面的漁民,自己是官面上的人,這裡是官府的衙門。
果不其然,一聽說這裡是官府,面前的是官老爺,漁民們就有點猶豫了,氣勢也不太強,氣氛漸漸的緩和起來。遠遠地站在那裡觀看情況的李琦看見了,氣的直跺腳,以為這次又要無功而返。
可就在這是,衙門裡面一陣騷亂,那天那個黑大個帶著一隊兵卒,持槍執刀的趕了過來。李琦眼前一亮,急忙發出指令。
“不好了,官府的人要殺人了。”
“快跑啊。”
“不好了,後面也有人圍上來了。”
人比較多,秩序就比較混亂,夾在裡面很容易就被有心人蠱惑,隨著人群中一聲暴喊,“官府的人要殺了我們,自己去捕魚。兄弟們,給他們拼了。”
話音未落,就有幾塊石頭向陸成狠狠的砸去。陸成躲了一下,剛想澄清事實,卻發現人頭湧湧,正向自己撲來,“不好,快關門,關門。”
衙門的門本來就開的不大,很快就關上了。可被激怒的漁民卻不答應了,他們對著大門又踢又踹,恨不得衝進門去。
大門裡面,陸成對著黑大個破口大罵,“關守信,你的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明明我都快安撫好了,你卻愣著頭往前面擠。現在好了,事兒鬧大了,你知不知道,你攤上事兒了,大事兒。”
關守信耷拉著頭,任由陸成唾罵,一句話都不敢反駁。他雖然長得高大威猛,可實際上卻是個十分靦腆老實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別人都隨著皇太孫去遼東立功,只有他被留在天津,守衛漁政衙門。
連著唾罵了幾句,陸成也消了氣,知道關守信不是有意的,就拍怕關守信的胸膛,“挺起胸來,畏畏縮縮的就像個娘們。”看關守信還是一臉沮喪,就笑著開導,“放心,外面那些賤民,鬧累了自然就散了,這事兒我見得多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咚’的一聲,衙門的大門晃了幾晃,差點要塌在地上。
“怎麼回事?”陸成又驚又怒,關守信已經提起兵刃,衝上了牆頭。
牆上一個衙役小心翼翼的露頭看了看,立即大聲的哭了起來,“不好了,他們在用木頭撞門。”
“啊”,陸成頓時就傻眼了,擠著搶著爬上了牆頭,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心裡面直發毛,“這些人到底想怎麼樣啊?”
“想怎麼樣?!自然是殺官造反嘍。”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陸成和關守信都不由的看了那人一眼。
只見那人穿的裡三層外三層,卻還是臉色蒼白,站在那裡直打顫。陸成和關守信立即就認了出來,“王國興,王大少爺,你怎麼出來了,快回屋。”
陸成連聲勸著,生怕這位王家的大少爺有什麼閃失,自己無法向皇太孫交代。
王國興的臉上閃過一絲淒涼,卻立即變成了冷笑,“你還有閒心管我,也不看看什麼時候了。”說著,就扭頭對著關守信,“傻大個,你還不讓你手下上牆放箭,是想等著死嗎?”
“啊,放箭?”關守信簡直嚇呆了,他偷偷看了陸成一眼,想討個主意。
可陸成一跺腳,“還等什麼,要快。”
關守信手下的五十名官兵很快就上了牆,張弓對著下面的人群。陸成還想再勸上幾句,好讓底下的人散去。可王國興卻冷笑連連,“放箭”。
一支支長箭離弦而去,漁政衙門外面很快化成了修羅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