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玫瑰 第六十七章,世上哪見樹纏藤(五)
第六十七章,世上哪見樹纏藤(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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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雁和康領導不同。『』她很快就適應了一個人的日子。上班、下班。看肥皂劇。逛大街。睡懶覺。吃膩了食堂。就上菜場買點有營養的回來給自已煲一鍋湯。
當時序進入十一月初。秋天接近尾聲。白雁早晨起床。對著鏡子塗爽膚水時。無意中多看了鏡中人一眼。嚇一跳。這粉白嬌嫩的女子誰呀。人家不是說離婚後。女人都要削去一殼。她怎麼反而和吃了什麼滋補品似的。比從前還水靈。象柳晶。就失了個戀。現在吃什麼都不胖。越來越有骨感美。白雁摸了下自已的腰。捏捏飽滿的臉頰。天。肉肉的。
白雁赤著腳。把外衣全脫了。只穿內衣。稱了下體重。小臉一下黑雲密佈。她比夏天時足足胖了五斤。
五斤肉。那是什麼概念。放在案板上。也是白花花的一大酡。
女人都是愛美的。因為這五斤肉。白雁一早上。心情就不算太好。
白雁這天上的是早班。
手術室今天第一個手術。是婦產科的。四十歲的高齡孕婦剖腹產。她的醫生前幾天就建議她剖腹。她老公堅持說順產的孩子聰明。怎麼也不同意剖腹。兩個人結婚十幾年。一直懷不上孩子。中藥吃了幾麻袋。西醫看了十多位。蹤跡踏遍祖國的大江南北。『』終於在四十歲時懷上孩子。為了怕有閃失。孕婦有幾個月都在床上靜臥著。
孕婦是凌晨開始陣痛的。叫得整個住院部都震盪了。到底年歲大。宮口開了。但宮縮不夠分娩。醫生再次提出要為孕婦剖腹。不然孕婦和胎兒都會有生命危險。老公哭哭啼啼地簽了字。扯住醫生的袖子說:我大人小孩都要哦。
孕婦當即送進了手術室。柳晶也隨著過來。只來得及做了局部麻醉。就開始動手術了。手術室裡氣氛有點凝重。手術不復雜。但病人年歲偏大。手術過程中。孕婦出現大出血、心跳異常。幸好做手術的醫生經驗豐富。最終順利地完成了手術。
孕婦安靜地躺在擔架上。睡著了。柳晶抱著七斤重的小嬰兒走出手術室。白雁突聽到外面傳來一聲高亢的嚎哭。她笑了笑。這一定是那個年過不惑的老公。
收拾好手術室。白醫洗淨手出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柳晶臉色雪白地倚在牆壁上發呆。
她走過去推了推柳晶。“怎麼了。看上人家大胖小子了。”
柳晶象掉了魂似的轉過身。驀地緊緊抱住白雁。“雁。我不要到那麼老再生孩子。”
白雁訝然地眨眨眼。不懂柳晶發什麼神經。
“我想好了。『』我不再那麼挑剔。差不多就行。然後早點結婚。一定要在三十歲前把孩子生下來。”柳晶為了顯示自已的決心。還象韓劇裡喊加油時。揮了揮拳。表情嚴肅。
“你的意思是。你目前的任務是要找到提供精子的載體。”白雁正經八百地問。
柳晶掐了白雁一下。“雁。你怎麼講話這樣粗魯。我要找的是一個和我很般配、疼我愛我的老公。”
白雁吃痛地咧嘴。“瞎說。我明明講的都是很專業的書面語。我聽著好象你根本不是找老公。而是在找能讓你生孩子的男人。其實這個要求不高。一般適齡的男人都能合格。”
柳晶笑著上前堵白雁的嘴。“你個臭丫頭。人家不就是被那個大齡產婦給嚇著了。差點一屍兩命。”
柳晶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突然如潮水般褪去。她嘆了口氣。收回手臂。環抱住自己。“以前。我曾經想生一個象李澤昊一樣的男孩。會讀書。懂禮貌。很省心的。現在我覺得那個想法真可笑。如果我真生出那麼個負心的兒子。不如一牆撞死算了。雁。你有想過生一個什麼樣的孩子嗎。”
白雁擰著眉。更多更快章節請到。手指敲打著臉腮。好一會才鄭重地回答:“我還真沒想過。”
“你就忽悠吧。雁。其實康領導人不怎麼樣。『』長得還不錯。和他生個兒子一定也是俊俊的。”
“不想談這些有的沒的。你別翹班。回去守著你的五斗米去。”白雁把柳晶往樓梯口推去。不讓她看到自己戛然脹紅的小臉。
就在前一秒。她的腦中還真閃過康領導的身影。因為這個掠影。她有點和自己生氣。不太想講話。
忙到中午。同事們陸陸續續去餐廳吃飯。白雁倒了杯白開水。從包包裡拿出一片面包。細嚼慢嚥。正準備坐下來翻會報紙。一抬頭。冷鋒進來了。
“都要吃飯了。吃什麼麵包。”冷鋒皺起眉頭。很不贊成。
“這就是我的飯。”白雁說道。
冷鋒不敢相信地瞪著那片被咬得成了一個半圓的麵包片。“白雁。你現在經濟狀況不太好嗎。”
白雁扁扁嘴。事實上。離婚後。她差不多算是濱江城裡的中產階級。
在冷鋒逼人的目光下。她老老實實交待。“冷醫生。從今天起。我開始減肥。中午是兩片面包。晚上是一根黃瓜。早晨我會吃多一點。你別等我。快去吃飯吧。”
冷鋒退後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幾眼。“你。。。。。『』。哪一塊肥了。”
“這個是個人。只可意會。不能探討。等我瘦到原先的體重。我再約你吃飯。第一時間更新 ”
冷鋒瞪了瞪她。“盡胡說八道。你要減肥。醫院裡不得一大半的女人要去跳江了。”他搶過她手上的麵包。扔進垃圾桶。拉著她就往外面走。“你再耽擱幾分鐘。我又吃不到喜歡的什錦炒飯。吃不到。我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會對病人兇。”
“可是我要是多吃一口飯。我心情就更惡劣了。”白雁想抽回手。冷鋒拉著更緊。
“晚上我陪你在醫院裡轉個十圈八圈。你心情就會好的。”冷鋒理直氣壯。
“我是早班。下午就可以下班了。”
“那我們晚上去看電影。我一會看看有什麼好片子。”
“冷醫生。我有電影催眠症。一進電影院。一放映。我就會進入深度睡眠。”
“電影院現在暖氣開了。睡覺蠻舒服的。我記得幫你帶件外衣。”
白雁一個頭二個大。這冷醫生是真不懂還是裝傻。她好象暗示得很明白了吧。不知覺。兩個人拉拉扯扯地來到了樓梯口。『』
有一個人拾級而上。差點撞著兩人。
“雁雁。”來人抬起頭。目光落在白雁與冷鋒相握的雙手上。
白雁抽回自己的手。與冷鋒拉開一些身體接觸的距離。淡淡地笑了笑。“康書記。你是找我的嗎。”
冷鋒看看白雁。猜測來人可能是白雁的前公公------省政法委書記康雲林。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我打你電話。一直沒人接聽。家裡也找不著人。我就過來看看你在不在班上。你現在是午休時間。對吧。我們一塊出去吃個飯。”康雲林衝冷鋒倨傲地頷下首。
白雁嘆息。她今天這減肥計劃。看來真的是要泡湯了。
“下午四點。我給你電話。”冷鋒微笑地對白雁眨了下眼。先走開了。
康雲林把白雁帶到一家廣式茶樓。兩個人沒點菜。只要了茶和一些廣式小點心。
白雁拘謹地坐著。對於康雲林。她說不出任何具體的情緒。他和白慕梅一樣。作為後輩。沒有資格指手畫腳。如果是同輩人。她是極度鄙視這個男人的。
“怎麼不吃呀。”康雲林慈祥地把點心往白雁前面挪了挪。
白雁夾起一個蝦餃。小口小口地咬著。心裡面猜測康雲林找她有何目的。
她與康領導離婚時。她沒通知白慕梅。康領導有沒告訴李女士和康書記。她不清楚。自從和白慕梅在雲縣一別。她們母女徹底沒有聯繫。有天。她經過濱江大劇院。看到宣傳欄裡貼著《西廂記》演出的海報。白慕梅演崔鶯鶯。她掃了一眼。腳步不停地走過了。
“雁雁。上個月。組織上和我談過話。讓我退居二線。從今天起。我就不用再上班了。”康雲林說道。神情有點失落。
白雁繼續嚼著蝦餃。感覺蝦不太新鮮。咬著挺費勁。
“我。。。。。。準備和康劍的媽媽離婚。搬去雲縣。”康雲林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白雁。
白雁的筷子一抖。蝦餃“啪”地一下掉在醋碟子裡。濺出一半在桌上。心彷彿被錐子紮了一下。
她盯著桌上淺褐色的液體。嚥了咽口水。“我。。。。。。和康劍離婚很久了。你不需要和我說這些的。”
康雲林侷促地一笑:“不瞞你說。如果你們能好好地。。。。。。過不去。我不會動這個念頭的。我會當你和親生女兒一般的疼著。再怎麼難受。為了你和康劍。我都會為這個家撐下去。沒想到你們無緣。現在又沒工作打發時光。家裡面冷冰冰的。人生不長。做人有時要為自己多考慮一點。我以前挺對不起你媽媽。以後。我想好好地彌補她。雁雁。你以後就真的是我女兒了。”
白雁慢悠悠地抬起眼。“康書記。真的就假不了。假的就真不了。我。。。。。。和你沒任何關係。”
“雁雁。”康雲林臉一紅。“我知道這個消息有點突然。你可能一時不能接受。但我還是會為你擔起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你。。。。。。是我父親。”白雁輕抽一口涼氣。
康雲林難堪地低下了頭。“我不是。你父親。。。。。。”
“是誰。”白雁心臟停止了跳動。
“你媽媽沒告訴過你。”
“他是誰。”
“還是等你媽媽告訴你吧。雁雁。我今天來就是看看你。你過得還好嗎。”
“我好得不能再好。康書記。”白雁閉了閉眼。“你要去雲縣。我媽媽她知道嗎。”
“我想給她一個驚喜。準備下午就去雲縣見她。”
“康書記。我真的不想打擊你。依你現在的年齡和職位。你已不是她想要的那個人。趁你的想法還在萌芽狀態。還是把它掐滅。回去好好地待李女士。其實你這一輩子最應該彌補的人是她。而不是白慕梅。你慢用。我上班去了。”
白雁漠然地站起身。沒再多看康雲林。
康雲林怔怔地眨著眼。有點回不了神。
走在陽光下。白雁才覺得緩過氣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如同窒息了很久一般。
這一段孽緣。何時才是個盡頭呀。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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