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為妾 第十三章:敬茶
第十三章:敬茶
等那背影消失,紫蘇心中大慟,想著前世親人,想著今生的無奈,悲從中來,不禁放聲大哭。
劉景楓剛一出門便聽見屋裡的哭聲,不由頓住身形,一股無奈和心痛纏綿心間,紫蘇一向乖巧懂事,從不在人前放肆,就算受了委屈,也只會默默流淚,從不見她如此放聲大哭過,他真想衝回房裡將她抱入懷中,抹去她的眼淚,呵護她,寵著她。可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嗎?她太天真了!他不能心軟,女孩子總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過段時間就會好的,硬硬心,劉景楓不再遲疑,抬腳就走。
紫蘇直哭了個天昏地暗,劉景楓直到夜間,劉景楓也沒有回來,紫蘇哭得累了,便回到自己房裡躺在床上,玲兒先前也進去勸過她幾回,見她不理,只好給她留了飯菜在屋裡,等她飯了再吃,這會子見她回了屋便張羅她吃,但紫蘇哪有胃口,只痴痴看著帳頂發呆。
“紫蘇姐姐,玲兒不知道你有什麼好哭的,少爺對你這麼好,這是前生修來的福氣。”玲兒的語氣有點酸。
紫蘇也不說話,她知道玲兒的小心思,府裡上下,不少丫頭都喜歡少爺,都削尖著腦袋想往這屋裡鑽,玲兒本就在這屋裡,這心思就更重,只是她年紀還小,有些事暫時還做不出來,且劉景楓也很少正眼看她,因此,她越發想不通紫蘇為什麼會對作少爺的屋裡人如此抗距,在她眼裡,紫蘇就是不識抬舉。
見紫蘇不答話,她就自顧自地說:“少爺可是真心喜歡你的,也就是你才會這樣,換了府上哪個,不會是歡天喜地的呀,少爺人品好,少得又俊,哪天配不上你了,咱可是丫頭,是奴婢,沒那做大娘命,紫蘇姐姐,你還是惜福吧。”
紫蘇呆呆地聽著,玲兒的話不無道理,對玲兒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做姨娘,還是年輕少爺的姨娘是丫環的最大造化,可她來自沒有尊卑等級的幾年後,她所見到都是一夫一妻,骨子裡就是老和牙刷一樣決對不能共同的觀念。
玲兒正要再說什麼,三小姐就偷偷拐了進來,她的精神仍是高度興奮之中,這一天對她來說太過剌激,經過這一次經歷,她對紫蘇是又佩服又喜歡,已然把她看成閨中密友,一起保有秘密的朋友。一看紫蘇躺在床上無精打采的,兩眼哭得水泡一樣,很是吃驚,正要開口詢問,一旁的玲兒起身對她行禮,三小姐與紫蘇有話要說,不耐她,揮手讓她出去。
玲兒出去後,三小姐便撲到床前,她也不在乎紫蘇對她行不行禮,拉起她的手就問:“你怎麼了?可是哥哥責罰於你?”
三小姐的手很柔嫩溫暖,收回飛亂的神思,對她無力一笑,欠身想要起來。
“別別別,你就躺著吧。”三小姐有些愧意,怎麼說今天也是她帶了紫蘇出去的,看她現在這樣定是受了不小的委屈,她心裡也不好受。
“少爺並無責罰奴婢,只是奴婢自己有些事情想不開而已,小姐不必掛懷。”紫蘇還是坐了起來,輕聲對三小姐說道。
“那你哭個什麼勁,你看,眼睛都腫了,你有什麼為難就跟本小姐說說,能幫的,我一定幫你!”三小姐性情直率熱情,先前在觀湖樓時的紫蘇,風采自信,意氣風發,震倒一眾高傲的文人公子,哪是如今這厭沉沉的模樣。
紫蘇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一雙大眼定定地看著三小姐,眼神熱切,三小姐見她突然神色一亮,被她盯得又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問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紫蘇莞爾一笑,拉了拉三小姐的手,一翻身便下了床,柔聲問道:“三小姐,你覺得奴婢怎麼樣?”
“這還用問,你可是我劉家獨一無二的奴才,全京城可就你這麼一個寶貝了,可惜你是我哥的人,不然我非把你要過去不可。”
紫蘇就是要她這句話,三小姐話沒落音,她便當她面跪了下來,叩頭就拜:“請三小姐要了奴婢吧,奴婢一定盡心盡力服侍三小姐。”
三小姐嚇了一跳,紫蘇在哥屋裡有多重要她不知道,可她回府這些日子裡,哥哥對紫蘇有多寵愛,她早就有耳,且哥哥看她的眼神可與看別的丫頭不一樣,哪怕是對著嫂嫂,哥哥的眼神也沒有那樣溫柔過,自己怎麼能討了哥哥心頭所愛去呢。
“紫蘇,你快起來,你可別小孩子氣,就算哥哥罵你兩句也是為著你好,哥哥那麼疼你,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你怎麼就要離開哥哥了呢?”
“三小姐,我,我。。”紫蘇不過是病急亂投醫,只想著逃離這做小妾的命運才好,忘了三小姐與劉景楓兄妹情深,自己再好,三小姐也不會為了自己違背了劉景楓的心意。
看著紫蘇剛剛發亮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滿懷的希翼又換成了失望,三小姐有些不忍,拉了紫蘇起來,小聲問:“可是哥哥做了什麼很過份的事懷?你告訴我,我一定去為你討個公道。”
紫蘇搖了搖頭,心知就算告訴三小姐自己不願做劉景楓的小妾,只怕她也是不贊同,只會說自己不識抬舉吧,不由一聲苦笑,拿起先前的毛衣,遞給三小姐看,兩人揭過剛才的話題,聊起女紅來。
第二日,老爺只是叫了紫蘇去問了些話,臉色雖不好,但也沒責罰什麼,倒是還憐惜她身在低位卻勤奮好學,對兒子收了這麼個才華品性都絕佳的屋裡人也很高興,尤其這個丫老還是個知進退,懂規矩的,能為兒子和劉府著想,不做姨娘,只做通房,這讓他在相爺面前也好回話,於是,他對紫蘇更為滿意起來,勉勵了紫蘇幾句,就放了紫蘇回來。
回到後院,老夫人又打發了丫頭來叫紫蘇過去,大堂裡,老夫人,夫人,大少奶奶都端坐在堂上,紫蘇一進堂,就看氣氛有些不對,心中就忐忑起來。
老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紫蘇一圈,笑著對一旁的夫人道:“嗯,身子骨不錯,是個好生養的。”
夫人知道老爺也對紫蘇甚滿意,這幾年,紫蘇服侍劉景楓也是盡心盡力,也點頭笑著說:“嗯,是不錯,紫蘇向來聰明伶俐,一定會用心服侍景楓小兩口的。”
夏雲芳臉上也帶著淡淡的微笑,她只看了紫蘇一眼,便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並沒說話。
一旁老夫人身邊的丫環翠兒拿了墊子放在堂中,笑著對呆站在門口的紫蘇道,“紫蘇姑娘大喜了,快過來吧。”
紫蘇看了一圈,卻沒看到劉景楓,她無奈地走到墊子邊跪了下來,對老夫人磕了三個頭,翠兒端了茶給她,她給老夫人,夫人一一敬了茶,老夫人從手上褪下個玉鐲戴在她手上,夫人封了個大紅包給她,紫蘇一一叩謝。
到了夏雲芳跟前,紫蘇照樣磕了頭,端了茶舉起,眼睛也不敢看少奶奶,自己這算什麼,第三者插足麼?
夏雲芳仍是微笑著看她,一雙白晰柔嫩的小手死死絞著手帕,半響,才伸手去接那茶碗,紫蘇剛一抬頭,夏雲芳手一抖,沒有接好,那碗熱茶便撲頭蓋臉地澆在了紫蘇的頭上,剛泡好的熱茶燙得紫蘇一聲痛呼,她忍不住用手蒙了臉,跪坐在地上,夏雲芳也是失聲驚叫一聲,站了起來,甩手呼痛,那白晰的手上也是燙紅了一小塊。
一旁的知畫對著紫蘇便罵了起了:“大膽,有你這麼敬茶的嗎?我家小姐茶還沒端好你就鬆手,你是存心要燙傷我家小姐不成?我家小姐可是相府千金,豈是你這下等奴才能傷的。”
一旁的老夫人和夫人聽了心中一寒,剛才那一慕她們雖未全看清,但要說紫蘇故意不好好敬茶那絕對不可能,傷得更重的是紫蘇,都是女人,(孫)媳婦的那些小心思她們也知道,她要做什麼立大婦之威,她們只會睜隻眼閉隻眼,只是,這知畫說話忒不好聽,這夏小姐嫁到劉府也是半年了,知畫還是當著她們的面一口一個“我家小姐”,把她們劉府當什麼了?又置她們這兩個長輩於何地?
夏雲芳立即對知畫罵道:“是我不小心,你罵紫蘇作甚,還不快快扶紫蘇妹妹起來。”
紫蘇的額上臉上火辣辣的痛,她顧不得疼痛,忙對夏雲芳施禮道歉,不等知畫過來,就自己站了起來。
老夫人看夏雲芳氣也出了,紫蘇也知機,並味鬧什麼,這才開口說道:“孫媳你也累了,又受了傷,快快回去休息,一會叫大夫來瞧瞧,可別留下什麼疤痕,瞧你那小手,可憐見的,紅了一大塊呢。”
夏雲芳對老夫人和夫人行禮後退走,老夫人這才讓翠兒扶了紫蘇在一旁的繡墩上坐下,說道:“紫蘇丫頭,你也是個懂事的,難為你了,翠兒,去拿了我的白玉膏來。一會你們少爺回來問起,你可知怎麼回?”
紫蘇忍住疼痛,抬眼看老夫人,只見老太太一臉的慈祥,眼中卻精光閃爍,不由心中一寒,悲從中來,強忍中心痛道:“是奴婢自己不小心燙到的,與大少奶奶無關。”
“嗯,很好,你就回吧。”老夫人滿意地笑,揮手讓紫蘇退下。
回到屋裡,紫蘇更是堅定了自己信念,一定要想辦法離開劉府才是,這才剛剛只是個開始,以後還不知道有什麼惡事等著她,以前也沒少看此類的宅鬥,像她這種身份低賤的小妾,不被大房整死也要脫成皮,就算她肯放下尊嚴做劉景楓的小妾,夏雲芳只怕也是容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