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為妾 第三十一章:探病
第三十一章:探病
晚上,紫蘇喝過藥後便退了燒,守在她身邊的劉景楓和墨書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命是保住了。
第二日,紫蘇又發起熱來,連喝幾劑藥下去也不抵事,一張秀氣的小臉一直紅熱不退,直急得玲兒眼淚巴答巴答流,偏劉景楓晚上回府時,她又奇蹟般地退了燒,人也清醒了一會兒,還和劉景楓說了幾句話。
但次日早上,又開始發熱,如此反覆幾天,好好的人便瘦得只剩骨頭,眼窩也陷進去好深,玲兒跟墨書說了幾回,又請了張太醫來看過幾次,卻仍是時好時壞,偏老夫人的壽辰就在近日,府里人忙上忙下,哪顧得上一個通房丫頭,就連劉景楓也被老爺叫去招呼客人,三小姐也正主持中饋,沒空來看她,紫蘇的病便日漸沉重,有時竟是出氣比進氣多。
玲兒也不敢去找劉景楓,府裡張燈結綵的辦喜事,她去說這個,不是找諱氣麼?但看著床上躺著沒有生氣的紫蘇,她就急得寢食不安,卻又沒法子,只能守著紫蘇暗自落淚。
這日,正是老夫人壽辰,外面院子裡人聲鼎沸,下人們穿梭如線,府裡喜氣洋洋,玲兒照例熬了藥端到紫蘇床前,嘆口氣,放下藥碗去扶紫蘇,卻凜然發現原本發著高燒的紫蘇身上的高熱退了,體溫不但不熱,竟還有些涼,原本溫軟的身子也有些僵硬。
玲兒嚇了一跳,哆索著手伸到紫蘇鼻間,那鼻息也是若有似無,看樣子竟是過不去了。這紫蘇如果有個三長兩短,等少爺他們忙完事後發現,這沒有照顧好的罪過就會落到自己頭上,到時少爺遷怒下來,只怕不只是自己,連老子娘他們都會受連累,玲兒一時心亂如麻,一急便不管不顧地衝出院外,不能跟少爺說,找墨書拿主意也行啊。
外面人太多,玲兒問了幾個相熟的丫頭,她們都忙得很,也不知道墨書在哪,客人這麼多,墨書一定陪著少爺在前院招待客人,照規矩內院裡的丫頭是不許隨便上前院的,玲兒心一急,便選了條避靜地路往前院走。
這條路離園子中心遠,別人很難瞧見,她沿著湖邊的石子路,順著假山匆匆急走著,走到一塊大石前時,隱約感覺那石後有人,玲兒心裡一慌,顧不得看那人是誰,加快腳步低頭往前衝。
誰知眼前一花,就被人擋住了去路,玲兒抬頭一看,那人白衣翩翩如玉樹臨風,正一臉凝重看著她,竟是成親王世子,他怎麼會在這後院湖邊?
“你是玲兒?”冷亦然試探著問,先前在劉景楓的書房裡見過這小丫頭,紫蘇不在時,就是她在端茶倒水。
玲兒很是驚慌,不知世子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只好幅身一禮,低頭答道:“奴婢正是玲兒,請世子安。”
這丫頭既急又驚,她不是應該與紫蘇在一起嗎?如此行色匆匆要去做什麼?冷亦然心裡無端便升起一股不安來,顧不得自己外人的身份,又怕嚇著她,特地放緩語氣問道:“你如此著急,可是出了什麼事?”
他不問還好,玲兒這幾日一人照顧紫蘇,既擔心又害怕又傷心,壓得她都快喘不過氣來,冷亦然語氣又如此親和,她一聽,眼淚便湧了上來,連帶著聲音也哽噎了:“紫蘇姐姐她。。。。”
冷亦然一聽心便一緊,上前逼近兩步寒聲問道:“紫蘇怎麼了?”
見他神情突然冷冽,玲兒嚇得倒退半步,揚起淚臉驚懼地看他。
“快說,紫蘇究竟如何了?”冷亦然渾身散發著冷冽的寒氣,聲音很是沉啞。
“紫蘇姐姐她怕是不行了,她。。。她。。。連身子都快冷了”玲兒被他的氣勢壓得有些透不過氣來,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冷亦然乍聽如遭雷擊,臉色一下變白,他拎起玲兒的胳膊便躍了起來,沉聲道:“快給我指路。”
玲兒只覺頭一暈,人便在一棵大樹上了,她強忍著欲吐的感覺,提起痠軟的手對著紫蘇所在的院子指了指。
不過片刻,冷亦然便帶著玲兒落在了小院中央,玲兒只覺得腿腳發軟,根本就站不穩,冷亦然拖著她邊走邊問:“她在哪個房間?”
“世子爺,這,這是內院,你,這個男女有別。”玲兒這會子才想起世子是外人,又是男人,自己怎麼帶了他去紫蘇的臥房。
“閉嘴,快帶我去。”冷亦然手一緊,玲兒就覺得腕上如上了鐵夾一樣痛,再也不敢羅索,往紫蘇房門一指。
冷亦然看到病床上的紫蘇時,不由倒抽一口冷氣,心便隱隱痛了起來,眼前之人面色蒼白如紙,形同枯蒿,原本靈動清澈的大眼此時緊閉,眼窩深陷,再探那脈博,竟微弱如無,竟真是將死之狀。
他再也顧不得許多,伸掌拍向她的檀中穴,怎麼著也得讓她先吊上這口氣,希望自己所練內力能夠讓她緩過氣來。
玲兒臉色大驚,雖知這很不合禮法,卻也知道世子這是在救紫蘇,就立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焦急地看著。
直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冷亦然後背汗溼時,就聽紫蘇微弱地咳了一聲,玲兒喜不自勝,幾步就想衝到床邊,卻見一直站著的冷亦然頹然坐在了床邊,他回頭犀利地看了玲兒一眼,玲兒嚇得生生止了腳步,站在離床半米的地方。
“她為何會病,又為何病得如此之重?”幾個呼吸之間冷亦然已調勻了氣息,又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一粒藥丸塞入紫蘇嘴裡,用內力幫她服下,才神色威嚴地問玲兒。
對紫蘇的病因玲兒原本就有氣,再加上這些日子劉府上下對紫蘇的生死並不上心,心裡就更是不平,就像紫蘇說的,奴婢就怎麼樣,奴婢的命也是命,奴婢也是有人的尊嚴的,以剛才冷亦然的態度看來,這位世子爺對紫蘇的感情怕是不同一般,也許有了他的幫助,紫蘇的境遇會好一點也不一定,想到這些,玲兒便一五一十將紫蘇如何去給夏雲芳請安,回來後又是如何的症狀都告訴了冷亦然。
冷亦然聽後面色越發沉峻,卻又很是疑慮,以劉景楓對紫蘇的重視,就算夏雲芳施計害紫蘇染病,也應該會請名醫好好醫治紫蘇才對,不過傷寒而已,並非不治之症,又如何會病重至如斯?於是又問道:“既是如此病重,為何不請人醫治?”
“先是三小姐請了個老大夫來,開了方子,但後來,大少奶奶說是她沒管教好下人,連累紫蘇染病,為了補救過錯,又特地請了宮裡的張大醫來,也開了方子,兩位大夫說的病症倒是一樣,少爺便讓按張太醫的方子抓的藥。”玲兒也是很奇怪,她娘曾經也得過一次厲害的傷寒,但是也只是吃了十幾副藥便好了,紫蘇是藥灌下去無數,病卻反反覆覆越來越重,到最後竟是命懸一線。
張太醫?原來是那個老東西,冷亦然一聽,心中更是氣憤,嘴角卻勾起一絲冷笑,也不動聲色,只問玲兒:“兩張方子可都還在?”
“一張三小姐拿去了,另一張在墨書那。”玲兒老實答道。
看來,今天不能拿兩張方子對比了,冷亦然不由有些懊惱,沉吟片刻後忽又眼睛一亮,對玲兒道:“藥可是你天天熬的?”
“是奴婢親手熬的。”
“今天的藥渣可還在?”
“剛熬了藥正要喂她喝的,就發現她已經快不行了,藥渣還沒來得及倒掉,可是要我去拿來?”
冷亦然微微點頭,這小丫頭還算機靈,讚許地看了玲兒一眼又道:“用東西包好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