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為妾 第四十二章:離府
第四十二章:離府
紫蘇醒來時,已是第三天,似是睡了長長的一覺,醒來後便覺得神清氣爽,身體比暈倒前反而舒服了許多,當玲兒告訴她自己暈迷了三天時,紫蘇有點難以相信。
“紫蘇姐姐,你那天可把我給嚇死了,怎的突然就暈過去了,少爺請了醫生來給你扎針也沒醒,偏既不發燒又沒別的症狀,就像睡著了一樣。”玲兒端了碗水給紫蘇,三天沒吃沒喝,得先潤喉才好說話。
紫蘇“哦”了聲,連喝了幾大口水,她也覺得這病來得奇怪,不過,這倒好,劉景楓怕是沒時間再帶她去流雲莊了吧,於是問玲兒:“少爺呢?”
玲兒接過她遞過來的空碗說:“少爺那天也嚇到了,只是。。。。”玲兒說了一半後停了下來,同情地看著紫蘇,猶豫著該不該說。
“只是什麼?”紫蘇問。
“紫蘇姐姐,你知道了也別難過,”玲兒小心道。
“你就說吧,這府裡除了你,我也沒個貼心的人,你不說,誰還會告訴我不成,說吧,我聽著呢。”紫蘇握了玲兒的手,真切地問道。
“是老夫人,她說,少爺出征在即,僅有的幾天假期不在家陪少奶奶卻想帶著你去流雲莊,你卻在這節骨眼上突然得了怪症,說你沒福氣,是不祥之人呢。”玲兒邊說邊小心地看著紫蘇的臉色。
“哦,所以呢?”紫蘇神情淡淡的,不見半點悲傷之色。
玲兒見此倒是鬆了口氣,接著說道:“少爺第一天是守在這裡的,後來少奶奶身子好像也不太好,就去陪少奶奶了,這兩天來看過幾次。紫蘇姐姐,少爺怕是沒時間再帶你去流雲莊了。”
紫蘇其實心裡還是有些不豫的,畢竟在這個時代,被人稱為不祥之人是很不好的,只怕以後在這府裡,別人都會避著她,誰都怕沾了晦氣,她以後的日子怕是更難過了。
不過,那天早上起來後,她並沒有感到半分的不適,好端端的怎麼會暈倒呢?難道是身體裡上次被人下的毒還沒清幹?那為何自己睡了三天醒來後反倒精神了許多呢?
紫蘇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玲兒見她陷入沉思,也不擾她,想著她幾天沒吃,得給她弄點吃食來才好。
紫蘇也懶得再想,起床梳洗,下床鋪床時,見枕頭下放著三小姐送給她的香包,香氣濃郁,沁人心脾,紫蘇忍不住拿過來深吸了一口,不過,那天三小姐怎麼會突然送自己香包呢?似乎自己正是在收了她的香包後暈倒的,這香包有問題?
紫蘇扯開香包的口子,將裡面的香料倒了出來,幹月桂花、幹茉莉,蕪席花,還有一種,雖是乾花卻顏色豔麗,紫蘇從沒見過這種花,拿到鼻間一聞,花香清新淡雅,並無異樣,正想收起來放入香包裡,就見玲兒取了吃食回來。
紫蘇便拿了花瓣兒問玲兒:“你可見過這種花?”
玲兒接過一看,笑了,“這是藥花兒,在大錦可是很名貴的,有清神醒腦的功效呢,我呀,還是小時在我娘那見過,那還是已過的老太太賞給她的。”
看來這香包並沒什麼問題,自己無端懷疑三小姐的好意,倒是不應該了。
兩人吃過飯後不久,劉景楓便帶著墨書過來了,見紫蘇精神頗佳,神情並無病弱之態,劉景楓便放了心,只是,再過七日自己便要出征,出征前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打點準備,著實沒有時間再帶她去流雲莊了,想到這,心裡便有些遺憾,好在,自己出去最多半年時間就回,應該出不了什麼問題才是。
紫蘇與玲兒一同給劉景楓請了安,劉景楓拉了她的手,不捨地看著她道:“紫蘇,爺不能陪你去流雲莊了,但把你留在府裡爺也不放心,還是讓墨書送你去吧,你在那好好住著,爺回來後就接你回來。”
紫蘇聽了心中自是高興,流雲莊裡人少簡單,在那比在劉府好行事多了,而且不用擔心劉景楓會同她圓房,正合了她的心意,但面上還是真露出幾分不捨來,畢竟此時一別,也許與劉景楓從此陌路,永難相見了。
劉景楓把她擁入懷裡緊緊地抱了一會後才放開她道:“馬車已經備好,你帶著玲兒上路吧。”
墨書幫紫蘇拿了包袱,劉景楓帶著她們幾個出了二門後,沒去正門,而是轉過幾個牆院,來到側門前,送了紫蘇上車後,劉景楓便轉身回去了。
墨書在外面趕車,玲兒見紫蘇坐好後才說:“少爺也是沒法子,老夫人正在惱你呢,你病的幾天,府裡風言風語的也多,少爺不想引人注目才帶著咱們走側門的。”
紫蘇又哦了聲,頭靠著車壁不再說話,她還是暈這馬車,只希望那流雲莊不要太遠才好。
玲兒也看出她的不適,便將自己的包袱拿來墊在紫蘇背後,讓她舒服些。紫蘇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後繼續閉目休息。
約麼兩個時辰後,墨書掀開車簾叫她們下車,他先扶著玲兒下去,再來扶紫蘇,等玲兒一轉身,墨書塞了個紙團在紫蘇手裡,紫蘇楞了下,抬頭看他,卻見他若無其事地扶著她低頭走路。
下得車來,紫蘇便看見莊門見站了一個瘦小精幹的老頭,滿臉皺紋,但卻有雙精明的眼睛,墨書上前向他行了一禮道:“福祥叔,我把紫蘇兩個送來了。”
紫蘇也忙上前行禮,福祥卻是一讓,笑著道:“不敢,少爺吩咐,要以半主之禮待紫蘇,紫蘇不必客氣,天冷,你們還是快隨我進莊吧。”說完便在前面帶路。
莊子很大,三面環山,一面環水,園內翠竹青松鬱鬱蔥蔥,四季常青的花草點綴其間,氣溫也比外面高了幾度,倒有幾分春天的味道。
福祥叔帶著紫蘇兩個來到一處三進院子裡,就有兩個婆子迎了上來,一個年輕些,身材略胖,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另一個年紀約麼四十多歲,卻顯得精瘦能幹,不苟言笑,墨書指著她們兩個分別介紹道:“這胖點的便是劉石家的,另一個是福嬸,福嬸在流雲莊很多年了,紫蘇你不認識吧。”
紫蘇進劉府就認識福祥叔,但從不知道他有老婆,原來一直在莊子裡,怪不得福祥叔不在府裡當管事,要到這鄉下莊子裡來,原來是要和老婆團圓。便不敢託大,忙與玲兒一起向福嬸見禮。
福嬸也是讓到一邊道:“姑娘不必多禮,跟老婆子進來,以後你們的生活就由老婆子和劉嫂子來打點了。”
紫蘇與玲兒一起進去收撿帶來的行李,福叔便帶著墨書往外走。
不多時,玲兒隨兩個婆子去廚房,紫蘇便趁機打開墨書遞給她的紙條,上面寫著陸寒家的住址和他常去的幾個地方,及生活習慣。
紫蘇看了趕緊藏好,心裡卻暖暖的,墨書上次說過只給她指條路,沒想到他會如此細心幫她把路探得如此清楚明瞭,雖然她知道可以去找那個人,但如何去找,到哪找她是一點方向都沒有,有了這些信息,可以減少很多麻煩。
劉景楓出征北境,墨書作為他的長隨肯定會跟隨他左右,而自己若是能逃走,定是要躲著,不會再讓劉府人找到,那她與墨書自此一別也許今生都難再見,想到這,紫蘇就突然就很想再見墨書一面,哪怕只是說聲再見也好。
墨書送完她們,應該就會迴轉,此時怕是已經上了路,紫蘇卻不管不顧地外院外衝,好在這莊子裡果然人少,兩個婆子與玲兒去廚房作飯後便不見什麼人走動,紫蘇很快就走到莊門口,墨書果然正準備上馬車。
“墨書!”紫蘇氣喘吁吁地喊道。
墨書回頭定定地看著她,抓著疆繩的手也慢慢地鬆了,紫蘇走上前去在他面前站定,從懷裡掏出一雙手套來塞到他手裡道:“謝謝!”
墨書看著手裡的東西,便覺心頭一暖,那是紫蘇用給劉景楓織毛衣剩下的線織成的一雙手套,墨書戴過棉用的手筒子,但從沒見過手筒也分出手指來的,試著將手套進去,很合適,很暖和,也很方便,並不影響做事,少年老成的臉上不覺漾起了一抹開心的笑容,他將手套取下來,小心地放進懷裡,看著因急跑而臉色微紅的紫蘇道:“進去吧,別又涼著了。”
紫蘇也笑了笑道:“我看著你走。”
墨書卻不肯上馬車,墨玉般的眼睛裡隱著絲不捨和無奈,紫蘇執拗地不肯進去,非要看著他走,墨書怕她真的會凍著,便狠狠心,躍上馬車,拉起疆繩一抖,馬車便飛快地跑了起來。
泥路上揚起漫天的飛塵,紫蘇定定地站在莊子門口目送著墨書,心裡默唸道:“再見,墨書。”
當馬車轉過一道彎口,再也看不見時,紫蘇才轉回身慢慢朝莊子裡走,心情有些低落,但想著明天也許就是個新的開始,腳步便歡快起來。
剛要進莊子裡時,卻見身後傳來一聲喊:“紫蘇!”
紫蘇回頭一看,剛離開的墨書竟然又駕著馬車回來了,她不禁詫異地站在門邊看他。
墨書停好馬車跳了下走過來,一把將她拉著抱上馬車,等紫蘇坐好後他卻衝進莊子裡,紫蘇不明就理地坐在馬車等他。
不一會兒,墨書便出來了,跳上馬車後便架起馬車飛奔起來,紫蘇被馬車顛得只想吐,一時也顧不上問他這究竟是要幹嘛。
馬車並沒有回城,而是向莊子北面駛去,不過半個時辰的樣子,墨書便在一處莊園前面停了下來。
紫蘇坐在馬車裡已被顛得七暈八素,墨書拉開門簾,見她攤在車裡,遲疑了幾秒時間,便將紫蘇一抄,抱在了懷裡向莊子走去。
到大門外時,他才放了紫蘇下來,紫蘇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壓住要嘔吐的慾望,穩神站好。墨書便去敲那莊子的大門。
一個老人打開門奇怪地看著他們,墨書上前去跟那老人說了幾句,那人便請墨書進門,墨書回來扶了紫蘇往園子裡走。
直到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時,紫蘇才明白墨書突然帶她來的用意。
那一身青色長袍向他們迎來的正是陸寒,而這個園子也正是陸寒家的。
兩人走近後,墨書便向陸寒打了個千兒,紫蘇也忙上前行禮,陸寒奇怪地看著紫蘇,半響才哈哈笑道:“你,你可是唱那明月幾時有的那個小廝?”
紫蘇臉一紅道:“正是小女子。”
陸寒撫了撫頜下的鬍鬚點頭道:“嗯,秀外慧中,女子能作如此大氣之詩,很是難得啊,聽說,你是劉府的丫環?”
紫蘇臉色一黯,點頭道:“是的。”
陸寒卻又笑道:“是女子已然難得,丫頭又是更難得,丫頭,你的才華我很是欣賞啊,當初在觀湖樓一見,陸某便驚為天人,原想著你乃劉府內眷,陸某怕是再難親聞你的好詞好曲,沒想到,你今日倒到我莊子裡來了。”
紫蘇以前聽說過這陸寒原是個文痴,為人狂狷灑脫,不拘泥世俗,又特別惜才,見到好詩好詞便非要與人結交,見他對自己如此說,便立即對他跪下,吶頭便拜。
陸寒眉頭一皺,也不拉她,“劉兄可是禮部侍郎,如今又被對上委以重任,下月便要遠赴北境,你這丫頭,有事不求你家少爺,倒是找上陸某,真真沒有道理。”
紫蘇直起腰身,大但地直視陸寒,表情堅決,“陸大人,紫蘇今日來只求一件事,此事我家少爺必不會幫我,放眼這大錦天下,怕也只有陸大人敢幫我。”
這句話讓陸寒很是受用,他笑著問:“究竟何事?”
“紫蘇需要一份身份路引,求大人開恩。”
陸寒一震,這丫頭是想逃離劉府,此事若是讓劉景楓知道,可不得了,先不說得罪老尚書,就是自己與劉景楓多年結下的友情也會受影響,可這丫頭的話又說到這份上,放眼這大錦,自己不幫她,怕還真沒人肯幫。
紫蘇見他沉吟著,半響也沒說話,既不同意,也不推辭,只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鬍鬚,想了想道:“大人,如若大人肯幫小女子,如上次的好詩,小女子再送十首給大人可好?”
“你,你還能作出十首那種好詩來?小丫頭,作一首就非常不容易了,你可不要說大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