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娃.三世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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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家門,可芽看見她姐首先拿過暖帳罩在龍鳳胎的嬰兒車上,兩個孩子還睡的香甜。然後,擺好碗筷,從廚房裡端出熱乎乎的飯菜,招呼鬧鬧去洗了手,給他盛飯,給自己盛飯。動作麻利,如行雲流水。但是,―――可芽看著眼睛都是熱的。想哭。
她姐是享福的命!!
她姐是個會cao持家務的。未出嫁前,照顧父親,照顧弟妹;出嫁後,前兩年和公公婆婆住,首長家裡雖不需要事必躬親,可是,也是默默能做多少是多少,後一年,和周曉宇搬出來單過,兩口子家務事哪樁不是她姐前前後後忙活。――――可,就算這樣,她姐還是該是享福的命!!
她姐嬌氣,
她姐溫吞,
她姐糊!
可芽吸了吸鼻子,實在想著心裡難受,
她寧願她姐像以前那樣糊糊噠噠糯懦膩膩彆彆扭扭搞不清白,起碼,在享福!
她不該這樣整日忙得像個家庭婦女,乾乾脆脆,風風火火,
她不該這樣獨立意識超強,堅強的象江姐,家裡一把重擔一肩挑,
她不該這樣黑是黑白是白,什麼都不曉得分的幾清楚,超有主見,超有自我想法―――
這也許是她姐骨子裡想過的日子,可是,
不享福,
他們看著,心,揪著疼!
朱可芽在這裡為她姐絞心絞肺的心疼著,她姐呢,咳,朱可娃一臉平實的幸福感,給兒子把獅子頭夾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看著兒子吃一塊,她吃一口飯,眼睛又看一下龍鳳雙胞胎那邊。反正,飯是給這個妹妹盛了,也不刻意去招呼你吃。
鬧鬧確實很懂事,他會不時給小姨拈菜,“小姨,你吃獅子頭,我媽燒的獅子頭可好吃了,”
這一說,可芽眼睛又要泛酸!你媽媽以前做的獅子頭,可是你小姨多晚回來都給留著的,哪像現在―――看都不看你小姨一眼!
可芽是忍著啊,要不,真是要嚥著淚水往裡下嚥飯吶!
飯,吃得無聲,吃得生疏,吃得著實不是個味兒。朱可娃面兒上吃的平常,其實,心裡還不是不舒坦,她要跟回來吃飯,你也不能不準,可是,又不是蠻熟,一個飯桌坐著,真彆扭!
正冷場到不行時,朱源回來了,算救了可娃,也救了可芽;
“爸――”
可芽望著自己家老爺子,一副有苦說不出。說實話,朱源看見可芽坐這兒吃著飯,也是一驚,“你―――”不自覺又指了指可娃。可娃低著頭給她兒子夾獅子頭呢,
可芽直襬手,無聲地說,“我自己賴著來的,她沒做聲,”
朱源也小心翼翼看著可娃,也無聲說,“別撩她,別撩她,”
可芽攤手,有點憤然,“我還敢撩她?我恨不得給她下跪―――”
爺倆兒正這兒啞巴對聾子手勢招呼來招呼去,看見可娃突然抬起頭,連忙都不做聲,
朱可娃瞟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夾獅子頭放兒子碗裡,“爸,你吃了沒撒?”
“吃了吃了,那同學會還挺隆重,我們還說要經常聚聚,――恩,可芽啊,你來得正好,你不要去日本演出嗎,幫我給老陳他們帶個信兒――――”說著,直跟可芽使眼色,示意她跟自己上裡屋裡來,
可芽馬上心領神會,知道老爺子啥“同學會”不“同學會”,肯定是跟那幫爺們兒“彙報”情況去鳥。又不能表現出太著急,平常起身,還帶幾句埋怨,“我去日本只呆一晚上,哪有時間給你通知這通知那―――”看著她老姐還在招呼兒子,跟她家老爺子進了裡屋,
“他們怎麼說?”可芽忙問,
朱源搖搖頭,一臉沒法兒,“誰來租這套房都不行,誰忍得住不跟你姐套近乎?偏偏你姐現在沾不得他們的近乎,―――再過一段時間吧,也是難為他們了,看誰先煉就得一身見著你姐淡淡定定,平平常常,不露絲毫馬腳―――”
可芽眉頭皺得緊,“那這房也不能真租給外人了呀,”
朱源看著小女兒,有些謹慎,“和許說,就讓尤代過來租,”
果然,可芽臉色沉了下,不過,深吸了一口氣,
“他說得也沒錯,姐現在只認尤代這個小姨,還把自己想得跟她一樣是個,qf?咳!”可芽大大“哎喲”嘆了口氣!“你說我姐這是―――”
朱源直拉小閨女的手臂示意她小點聲兒小點聲兒,可芽想起來都要吐血!!她姐竟然認為她自己是某個人的qf,生了鬧鬧他們三個私生子,被人拋棄了,所以她要發憤圖強,不靠天不靠地不靠神仙祖宗滴養活自己三個兒女,哦,還有一個,就是自己好容易從“正出”的弟弟妹妹手裡“奪回來”的老爹!
你說,他們家朱可娃這是哪根線搭到哪根線上短路了?!!
可是,不能怨她,不能怨她,可娃病了,她在生病,不能刺激她,不能刺激她―――
朱可娃,
真是他老朱家一顆獨門佳寶哇!一人瘋,要知道,多少人跟著成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