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正選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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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有些人把自己的隱私放在報紙上就不怕家人看見了嗎,比如這女的,她為情人挪用了公款,情人跑了,債都到了她頭上。她拆東牆補西牆,用了老公的積蓄,現在老公也在天天問她錢的去處,———她就不怕她老公看見她在這報紙‘情感專線’上的傾訴,瞭解了真相?”
“這女的一天到晚疑心她老公外遇,不能僅僅只看表面說這女的嫉妒心重,疑心病重,她老公肯定有傷害她的地方。———”
“咳,現在人都是為房子啊,啥都不要了———”
派出所裡的老張覺得這個姑娘伢其實蠻好玩,她每天都要看《武漢晨報》,最喜歡看那個“情感專線”,看完就要發表感慨。
她在鐵柵欄那邊,老張給她端著早餐在鐵柵欄這邊。等她把報紙看完,然後把過早的給她遞過去。有點像動物園餵食。
許冒冒看起來跟老張的姑娘差不多大,不過,老張覺得這姑娘比自己的丫頭有氣質得多。應該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她吃東西蠻講究,吃東西的樣子也蠻雅緻,不過,特別挑食。
她有時候還會在牢房裡跳跳舞,動作伸展。累了,她就蜷在床上懶懶地睡,有時候一睡一下午。
叫老張覺得驚奇的是,她坐牢蠻淡定,甚至有點享受,好像習慣了,好像習慣了就要學會去享受。
“張伯伯,今天晚上給我做的那個魚湯,裡面放點蔥好不好啊,”
你看就是這樣,她跟你說話就像個鄰居屋裡的娃娃,你都有點恍惚,彷彿她是你看著長大的孩子,結果,你一回頭———一道鐵柵欄攔著,如夢初醒,哦,她在坐牢。
“好,好。”老張連連點頭。每次他這麼走,再回頭看見柵欄那邊的她,總有點心酸的感覺,她一個人關在一個小屋子裡———真是見鬼了!這個姑娘伢蠻漂亮蠻漂亮,身上有種魔力——
老張一出去,才把茶泡好,剛想坐下來看看報紙,就見他們的所長常勝林帶著幾個人進來,樣子蠻小心,甚至有點驚慌的模樣,
“老張,老張,那個,那個許冒冒咧,”
老張連忙指了指裡面,“她才過完早——”
常勝林只擺手,“快快,把她放出來把她放出來——”
卻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常勝林身邊一個長相斯文的年輕男人直接就往裡面走,常盛林額頭上都冒汗了,趕忙改口,“我們快進去我們快進去,”忙跟上去啊,
老張也急忙跟過去,他進去時,就看見那個年輕男人喊了聲,“冒冒!”頗為心疼。
許冒冒正窩在牆角邊閉目養神,這是她的習慣,過完早,她喜歡像個兔子一樣蹭在牆角眯眼享受一下,因為馬上太陽就要照到這個角落裡了。
可,
這看在李思儉的眼裡———何等淒涼!!
當然還不等李思儉展露不悅,老張已經連忙過去開了鐵閘子門,
李思儉真是心疼地走進去,彎腰牽起她的手腕,“走,我們出去。”
誒,許冒冒倒搖頭,“他們《混蛋土豆》下還沒有給我。”
李思儉跟著她呆了這長時間,真是慢慢也熟悉她的秉性了,眼一沉,“肯定給你搞來,”又彎下一點腰,聲音更低了些,“首長也來了,他在外面的車裡。”
“啊!”你望著許冒冒眼睛一亮,站起來就往外面跑。
誰敢攔她?李思儉笑了。
冒冒一口氣跑出去,看見門口停著兩輛黑色小轎,這時候前面一輛車後門旁站著一個人,為她打開了門,她笑著跑過去,
卻!
正這時候,一輛黑色奔馳開過來,形成與這兩輛車頂頭而停的形勢,
“冒冒,”
從車上下來一個人,一身瀟灑的軍裝,肩頭,兩槓三星。
許冒冒一看見他,立即就鑽進車裡,還氣呼呼地不等站著的警衛員跟她把門關上,她自己“哐當”狠狠把門關上。
車裡,吳小周看文件的人抬頭看她,見她氣得象個豬一樣,又覺好笑,這時候也發現車外一個上校軍官走過來,警衛員攔住了他。
還沒看清楚軍官長什麼樣兒,懷裡,冒冒已經撲了過來,幾撒野喏,跨在他腿上,緊緊貼著他身,雙手捧著他的臉,上來就親他的唇,“你有一個星期都沒有親我了。”ZHE死。親著了還在喃喃,“我算著日子呢,要一次性搞回來———”舌頭已經鑽了進去———
吳小周把文件放向一邊,也好好攬住她的腰,任她ZHE。
李思儉是一字不差把景樁兒的話傳到他跟前的。吳小周當時在開政治局會議,休息時聽到的李思儉如是彙報。當時,首長好像很累,右腿壓在左腿上,坐姿放鬆,頭輕輕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聽完李思儉沉穩的彙報後,也沒有睜開眼,只是抬手輕輕擺了擺,說了句,“把她接出來。我去接。”
這不出李思儉的意料。吳小周很有個性。“我去接。”其實,是一種態度。話雖輕,可含義重,且,有自信,有自我原則。
許冒冒越親越嬌,越親越想胡鬧,她真的很想他。
吳小週一手上來摸了摸她的頭頂,“外面那是誰,”
許冒冒一聽這,抵著他的唇,不動了。不過,明顯感覺她蠻不高興的樣子。又不說話。
吳小周有時候比她還犟,比她冷,她不說,吳小周態度也淡下來,看著就要推開她————許冒冒對吳小周好像有種天生的敏感度,他是冷是熱,許冒冒總能馬上感知到。這要被推開了,———冒冒心一急!馬上抱住他,“他是許杭!”
這就是吳小周製得住她的原因,對許冒冒若即若離,這個世上,吳小周最會把握這個度,否則,你不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一味兒傾心對她,她把你吃死!
吳小周還瞄著她,不做聲,許冒冒嘴一撇,有些翹氣的樣子,她搞不定他撒,不過,還是得說,再煩,也得說,
“他是許衡八情人正室的大兒子,許衡八是我媽,許衡八的情人是———我爸爸———”
這個時候吳小周還沒有注意到許冒冒為什麼會在“許衡八的情人是———我爸爸——”這裡停頓一下,更沒有在意她說“許衡八是我媽,”而,“我爸爸”,多一個字的稱呼————他只是覺得這個磨人的姑娘真是彆扭,彆扭的叫人心疼,她這麼說,如何聽不懂?
她是庶出。外面那位上校是她同父異母的兄長。
剛接觸許冒冒時,吳小周不在意她,只想要回兒子的手指頭,然後,橋歸橋路歸路,各走各。後來,他們有瓜葛了,吳小周不是沒想過看看冒冒的身世,可是,又不想用私查,他想她能夠全心信任的,真心真意的,自己告訴他———
當然,這過不了一會兒,當外面的那位上校不顧警衛員阻攔,大聲喊了句,透過如此嚴密的防彈玻璃都能清晰聽見,
“冒冒,爸爸回來了!!”
吳小周感覺到懷裡冒冒那種突然的失魂落魄,那種突然的,好像要煙飄雲散———
吳小周不覺收攏了下她的腰,
可是,
懷裡,
已然,一具空殼,
冒冒的神,冒冒的魂,冒冒的愛———
吳小周後悔了,該查清楚的。
(再次強調,此文艱辛曲折變態小眾,完全臆想之作,不適者,撤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