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相歡 第六十八章 要挾
第六十八章 要挾
王景心底一凜,他是雲漢的主宰,自己是他的奴才,主子只希望自己的奴才有問必答!
此刻,皇帝還算好言好語的相問,不曾如對待罪臣那般審問,局勢還不算太壞。
可,多年來不曾受過逼迫不曾被人施壓,王景心底已十分不快,可再多的不暢快也比不上皇上給的罪名來得強烈。
“愛。”王景答。
他不願意將這個字掛在嘴上,更不願是被人逼著說出來,這種從自己心底自然而然的說出來時大不一樣。
雲陽得到了答案,盯著他確認此話的真假後,眼角深厚的皺紋擠了起來,雙頰微微動了動,浮起一絲淺笑,“朕拿他,與你換一樣東西。”
王景雙眸圓睜,難以置信地望住雲陽。
用月非木與自己換一樣東西,究竟是什麼意思?
“月”已受制於皇帝了嗎?自己擁有的什麼東西,皇帝不能直接開口要,要用一個平民來威脅自己?
“為了你最愛的人,你可甘願一換?”雲陽問,似有些期待。
王景腦子裡瞬時一空。
你就這麼恨我?
我有什麼理由不恨你,有什麼理由不殺你?
你也喜歡我……
你不配!
我與你那些被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手下可有什麼差別?你狂妄自大,自私自利,我說的哪一個字你用心聽了?我的心思何時你用心體會過了?
“為了你愛的人,連這點犧牲都擔當不起?”雲陽面色一沉,大有動怒的徵兆。
王景腦子裡塞滿了半日前重逢的糾葛。
下一次,我絕不放過你!
王景心頭一怵,墜入冰壇煞冷無比,面色也白了一分,“只要皇上放過他,草民聽憑皇上吩咐。”
目的雖然達到了,但王景思量的過程卻讓雲陽不甚滿意。
雲陽在王景此時坦然的目光裡探尋來探尋去,最後站起身,走到王景身邊,在他耳邊道,“或者,月非木一個人的分量不夠,加上書煙和王婉,夠不夠?”
王景連呼吸都忘了,刷得腦子一震,五指一張,十成的功力已運集至掌上,這麼近的距離,他只照著雲陽身上隨便落下這一掌,這位不可一世的皇帝便會當即斃命。
可王景生生的將手握成了拳頭,“皇上要王景什麼,儘管來取。”
雲陽退開,轉身望向青玉樓,湖風吹動裝飾在樓上的竹片相互碰撞,翻轉時可見長年累月的風吹日曬竹青色變成了土棕色,啪啪啪啪的聲音遠遠傳來,隱約可聽得一兩聲。
“此事若是做得好,你們王家富貴榮華享之不盡,可若是有一點差池,王家尊榮到這兒也盡了。”
雲陽幽幽道,望著青玉樓的目光寧遠深邃,絲毫不覺得一國之君說這樣的話,有什麼不妥。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這皇帝以家人性命相要挾,也太過不光明磊落。
王景越發覺得雲陽開口要的東西若不是難比登天,就是關係社稷的大事,否則在位二十多年的皇帝,豈會做這樣的事?
“草民惶恐,定當竭盡全力為皇上辦妥此事,求皇上饒了無幹人等。”王景跪下,叩頭誠稟。
“此事只准成功不許失敗!”雲陽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王景身子一震,地板的冰冷穿透掌心,直透指骨,“是。”
“好!”雲陽這才轉過身來,“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讓香玉開心起來,愛上你,時機成熟時,你們就成親……”
王景跪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叩在手背上的頭僵硬無比,雙眸睜至極大一轉不轉的盯著兩寸的地板,腦子裡蒼白一片。
雲陽俯身,俯身扶住王景的手臂,王景僵硬的隨著他微微向上扶起的力道站起身來,呆呆的望著雲陽嘴唇輕動。
“朕要你照顧她一輩子,一生一世給她家的溫暖,不讓她受一點委屈,一點傷害。”
王景死當的腦子裡硬生生塞入這驚天動地的一字一句,連開口說話的氣力都聚不起。
雲陽怎看不出他的心思,“這些人,值不值得你甘願付出你的一生?”
原來,兜兜轉轉,他勸他回家盡孝心別終日流連煙花之地,他說起玉妃,談及他的情史,情深不壽的惘然遺憾,全都只是為了這一個目的而已。
王景心頭一跳,眼前的皇帝既然為自己視為心頭肉的女兒託付自己,那必然是事無鉅細全都查得一清二楚,或許……或許,他知道雲煙閣,只是此刻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
“香玉公主,金枝玉葉,草民自知行事張狂又終日出入煙花之地,恐委屈了公主……”王景試探著,自損來回拒婚事。
雲陽卻不以為意,伸手一點王景跳動的心,“行事如何都自心始,你只要還有心保護你想要保護的那些人,你就一定做得到。”
王景倒吸了一口氣,腦子裡得了氧氣,開始恢復平日的狀態,福至心靈的眼中光華一閃,“是,草民遵命。”
雲陽自然看見了那詭異的一閃即逝的光華,眯了眯眼,點了點頭,“你先下去吧,再過兩日,隨朕先去看看她。”
王景恭敬的領了命退下,湖心亭裡陡然多了一個身影,跪在雲陽腳邊,“皇上,依微臣所見,此人要麼不會武,要麼深不可測,是否派人盯著他?”
雲陽輕輕一擺手,“不用多此一舉,人被扼住命穴,要麼妥協忍受要麼背水一戰,可他有那麼多在乎的人,都將會是他的弱點,註定他不可能還擊。”
“香玉近日可好?”雲陽問。
“昨日的消息,公主收留了自清平府來的難民,並沒有將真實身份告知這些人……公主善心仁德,頗受這些人的愛戴。”
雲陽點點頭,揮了揮手,那人一閃身便消失在亭中,獨留雲陽一人站在亭中遠遠地望著青玉樓。
夜裡,王景早早的就睡下了,鏡花居里一片漆黑,今夜的風吹得格外狂烈,呼呼呼,叫囂不停。
“公子爺,那兒去不得……”
“公子爺,您在哪兒?”
“蘇義膽大妄為,拒不回京,抗旨不尊,蘇齊害皇子溺斃,你蘇家滿門罪大惡極,其罪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