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豔 第48章

作者:多彩蒲香

第48章

謙兒看了她一眼,眸色黯然,“我就說,你一直有誤會。”

“你不想承認也罷,我知道這時候這樣說會有些彆扭,我只希望你不要被心結牽絆太久。”水豔很真誠的想了想,說:“我會祝福你們的。”

謙兒側目幽幽看著她,不語。

“唉,只是她那個教主哥哥……”水豔一想起來就頭皮發麻,“如果可以,你們最好不要留在這裡,我想水柔……應該會跟你走的。”

水豔顧自給人家安排著,還憂愁的皺起了眉。謙兒這方看著她,有點無奈有點好笑的垂下頭牽了牽嘴角。

“唉,我真是無能,也很可惡。”水豔再嘆氣。

謙兒眸中閃過驚慌,著急地說:“你不要這麼快就失望,我們一定有機會出去的。”

水豔沒有看他,眼睛空茫地向前望著不知名處,失落地說:“以前,宮殿裡有師父,他是我的天。可是他走了。成千秀,他曾經呵護過我,只是,他也是過眼雲煙。楚情……他太老實了,又太聽話。唉,現在,再也沒有人保護我了。”

謙兒臉色漸漸黯然。

“原來我是如此弱不禁風的人,這麼輕易就落此下場。”水豔苦澀的笑著望向謙兒,眸底掩著自嘲:“只是沒想到,最終肯來救我的人,居然是你。”

“宮主……這個時候不要說這種話了。”話這樣說著,謙兒的眸中還是泛起喜悅。

然後緊接著,水豔的話又讓他變了臉色,“對不起,連累你了。”

望著水豔抱歉而略帶疏離的眼睛,謙兒滯了滯,苦澀的搖搖頭,“別說了。”

水豔也默然了。她也知道,這時候說這些話是多餘的,但是要客氣一下嘛,況且,什麼都不說,兩個關係彆扭的人大眼瞪小眼的,這算什麼事啊?

她看得出,謙兒眼睛裡的矛盾,但是,她能怎麼辦?總不能說,因為已經有夫妻之實了,那麼,讓謙兒做她的夫君嗎?那不是錯上加錯?謙兒是男子,不會因為跟了哪個女的怎麼樣了就得終身相許吧,就算他因此對她有了新的瞭解有了一點喜歡,但她真的不想因了這種事而得到謙兒。

呸呸呸,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些奢侈事。

沒有人說話的房間裡沉悶而壓抑,水豔悄悄看看謙兒,謙兒也悄悄看看她,兩人都下意識的將眼神轉向別處。

別說,這氛圍,真詭異。

沉寂了好一會兒,謙兒終於忍不住,轉過頭來剛想要說話,卻突然聽得門外有人來,兩人對視一眼,忙警覺的望向門口。

門開了,是水柔。

水豔冷笑了一下,坐回原處。

謙兒則快速看了一眼水豔,再轉回到水柔身上,站起身,淺笑道:“二宮主。”

“你以後不要再叫她二宮主了,她現在是黑魔教的大小姐。”水豔伸手摸向茶杯,還是渴了,也不管其它,遞到嘴邊就喝。

謙兒緊張的作勢要攔,見她已喝下,眸中頓時露出焦急之色。

水柔看出端倪,不悅的解釋,“謙兒是怕我哥哥下藥麼?放心,這裡送來的東西你們只管吃,只管喝,都不會有問題。”

“你哥哥真是正人君子。”水豔嘲諷道,“下藥也不會用這麼間接的手法。”

水柔臉色變了變,有點無奈地看了看他們,說:“我代哥哥向你們道歉,其實,哥哥他不是壞人。”

謙兒輕轉清眸,微露疑惑。

“十五年前,父親在朝中受人陷害,我們譚家遭全家抄斬,重傷的母親帶著我逃跑,途中,母親死去時,師父出現了,將我抱起,帶回了宮殿。哥哥因為有著特殊的眼睛,父親怕引起事端,四歲時便送他前往大王山拜師,也因此哥哥才逃過了一劫。”

謙兒微微點了點頭,傷感地道:“原來,你們兄妹受過此番大劫。”

水豔也緘了口,還是不滿地想,倒黴的人多了,可是這也不是他軟禁她欺辱她的理由啊。憑什麼啊。

水柔似看出了水豔的心思,便又解釋道:“哥哥雖然性情頑劣,但並非殘戾之人。只是譚家的血災,讓他對世人絕望。那些道貌岸然的高官,平日裡多有巴結我父親,可一旦父親有難,沒有人為我父親講一句公道話,這世態炎涼,使我兄妹二人心冷,無法相信真誠,更不屑所謂的正氣,一切都是虛假的。”

水豔聽著水柔的話,不由有點釋然了。第一天遇到譚鷹的時候,正是她遇見不平伸張正義的時刻,也許就因此,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心裡的扭曲讓他忍不住要折磨她,俘虜她吧。

“可是也不能因為自己的遭遇,而迫害別人啊,我,謙兒,還有……那次被你哥哥欺負的打鐵老漢。”水豔話是這麼,但心裡還是消了不少氣。

水柔聞言,再次愧疚的看了看她和謙兒,乞求地說:“我會勸哥哥的,給他一點時間。現在他知道我還活著,心性已收斂了不少,昨日,我更是勸他放了那幫……女子。”

水豔驀然想起,這可惡的魔頭是曾經說過有數十個女奴的。唉。

謙兒擔憂的望了望水豔,再詢問的問水柔:“但是,他還是不肯放了宮主的。”

水柔複雜的看了謙兒一會兒,再垂下頭,有點心慌地說:“哥哥說,確是喜歡姐姐,希望姐姐減少對他的誤會。”

“你是想讓我甘心做你哥哥的女奴吧。”水豔面無表情地直視著水柔。

“不是,哥哥說,只要姐姐願意,定不會虧待姐姐。”

謙兒惶然的望向水豔。

水豔冷笑,沉穩地道:“你也說,我心裡只有師父,為何給自己的哥哥遊說一個不愛他的女子?呵,果然,親情也比不過兒女情長。”

水柔有點窘迫的垂下頭。

“你與謙兒的事,與我沒有關係,你怕什麼?況且,我不還有楚情嗎?所以,你不必為我的未來打算,我與你哥哥,已經結下了仇怨,不可能成為伉儷。”

“我不是這個意思……”水柔有點著急地說,又顯得很沒底氣。

謙兒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對水柔說:“你若真有心,就勸教主放了宮主,免得再次引起爭執,到時候恐怕……”

“我有在說,哥哥也在動搖,只是,他像是對姐姐動了真情義,實在不想放手。”水柔膽怯地看著水豔,“我也怕你們再生爭議,弄到兩敗俱傷。”

“我沒有關係。”水豔突然輕鬆一笑,還好似很愜意地坐到床上,手指繞著床頭掉下來的流蘇,幽聲說:“反正,我無牽無掛的,宮殿有楚情和小嬌,我沒什麼可擔心的,就在這裡好吃好住,實在不行,大不了……”說著,她促狹地看一眼水柔,“我抓你當人質。”

水柔身子一繃。

謙兒卻是低眉一笑,再溫雅地道:“宮主是在逗你。她既為你而來,不會利用你而逃走。”

水柔怔怔的看了看謙兒,擔心少了,憂愁多了。謙兒這樣說,可見他對水豔的瞭解,也許是他心靈純透,但她怕的是他與水豔會有所謂的靈犀。

果然,水豔莞爾一笑,默認了謙兒的解釋,彈了彈衣裳,又補充說:“況且,待我恢復了功力,根本就不在乎這黑鷹教。”

水柔淡然一笑,“姐姐且莫小看了黑鷹教,雖然我知道姐姐也跟師父學到了不少本領,但是……”說著,她頗有些鄙夷地看了看水豔,“聽說上次,你也是被哥哥追擊,才弄得那麼狼狽。”

水豔也不惱,悠然地說:“像你兄妹這等腦子愚笨的人,也不用我實打實追。”

水柔微憤,“呵,我們笨,那又是誰,中計被困在這兒呢?”

水豔一拍桌子,“你還有臉說?!”

水柔心虛,卻依然不服氣地道:“姐姐就是太感情用事,你不想想,若我不是譚露,你這方魯莽的闖來,非但救不出我,還搭上你自己,這不是蠢人所為麼?”

水豔又好氣又好笑,“是啊,我真是傻,幹嗎要救你,叫你死在這兒好了!”

“姐姐是怕跟師父無法交待吧。”水柔冷笑。

水豔一頓,慢慢轉過頭,冷厲地看向她。

水柔身子下意識顫了顫。

“事已致此,你們不要再吵了,傷了和氣。”謙兒早在一起聽得著急,忙上前勸阻,“現在重要的是,不說冰釋前嫌,也得先確保宮主能安然回宮。”

水豔洩了氣,坐回到凳子上,手指撫額,揉著,“你走吧,別再來煩我,讓我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