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豔 第66章
第66章
婚後,公主十月懷胎,正臨分娩之際,龍君突然發現了實情,竟狠心奪去了龍珠!又是月圓之夜,公主腹中孩兒即將出生,可是公主……沒有了龍珠,身痛難忍,為保全孩兒,他們夫妻千里迢迢,公主耗盡體力趕去東海,乞求她的父王能憐憫,卻慘遭龍君拒絕,他們夫妻就這般,在強奪龍珠的鬥爭之中,雙雙葬身於浩瀚東海之中……”
珍姑言至此,聲淚俱下,喉嚨哽咽,已泣不成聲。
水豔只覺得腦袋裡一陣嗡鳴,渾身輕顫,完全無法接受這麼富有傳奇色彩的故事是自己生身父母的真事。
難道,她真的是龍女的女兒嗎?
不管是與不是,現在是她,只想大罵那無情的龍王一百次,一千次!
“我和文哥趕去之時,東海浪已平,汪洋一片,只見岸邊血跡斑斑,不能見公主與姜公子屍首,也不知公主腹中孩兒的生死去向……二十一年來,我們夫妻一直相信,公主一定會拼死保下孩子,於是為尋找公主遺孤,四處遊走,居無定所,可是遙無音信。”珍姑說著,破涕為笑,轉手拉上謙兒,一手拉上水豔,情切切地道:“實未想到,謙兒竟與豔兒你意外相見,這真是……謝天謝地,這是我們天生的緣份啊,今日得知豔兒你安然無事,我珍姑,也算慰了公主在天之靈,了卻了終生的心願……”
水豔怔怔的看了看謙兒,再望向珍姑時,腦子裡紛亂清醒,卻猛的抽回了手,心慌意亂地轉過身去,道:“這世間巧事眾多,長得相像的人不計其數,你又因何,確定我便是那龍女所生?”
珍姑苦笑了下,反問:“那你能解釋,你因何與公主一樣,月圓同受剝鱗傷痛麼?因何善於水性麼?”
“這……”水豔頓時也無語以答,可是……“善於水性的人不止我一個,那天身痛……我也許是令有其因。”
珍姑靜靜凝望著水豔,不再作聲。
謙兒此時上得前來,輕輕地握住水豔的手,柔聲道:“我母親不會看錯,我們同是水族後人,你我都能體會此中奧妙,就如你我相見之時,莫名的親切好感。”
水豔面上一紅,垂下頭去,胸口重重起伏。這件事如雷轟頂,她一時,真的不能接受。
“世人相貌相似,神韻卻難以相似。你與公主,更多的是神韻極似,一顰一笑,就如公主再現。”珍姑鄭重地說,眸中柔情萬千。“雖然你身上被封印了體氣,無法展露法力,可是,我們水族人,與凡人是不同的,我珍姑雖失法力,卻未失法眼,種種跡象都明確地告訴我,你確是公主的女兒啊。”
水豔身形一跌,被謙兒攙扶住,驚愣之下,水豔恍然推開了謙兒。
謙兒面色一白,尷尬地收回了手。
珍姑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只溫婉憐愛的看著水豔,期待她能正確面對現實。
水豔轉過身,暗暗安撫內心波動,這件事,太突然太詭異了,雖然聽珍姑說的頭頭是道,可是,她自己並未真正過過水族的生活,無法體會珍姑的堅持,而且,這些外在的原因,她還是覺得太過抽象,她不想讓自己的身世撲朔迷離,不明不白,也不願冒認龍女為母。
這種事,豈能輕信?
“唉,豔兒,我瞭解你的心情,你疑惑,你吃驚,都是情理之中。也罷,我現在不能強求你叫我一聲珍姨,但是,我可以慢慢等,你有一天,會相信你離奇的身世的。”
水豔聞言轉身,神情複雜的望向珍姑。
第一眼見這婦人時,內心那種油然而生的熟悉感,就一直佔據著她的心,難道,這就是他們水族人的心有靈犀麼?或者說,是因為公主與珍姑數百年的情誼?
不不不……不能定論,一切尚不能定論。
閉了閉眼,她覺得好混亂,好混亂。
“宮主……敢問……”突然,謙兒輕緩的聲音勾回了水豔的思緒,“今日宮內張燈結綵,是為何事?”
水豔抬眸看了看大紅的燈籠,一時覺得有些窘迫,但,這事是光明正大的,她也不想隱瞞,“我明日,要與楚情成婚。你二人,既然這麼巧來到此,就請喝我一杯喜酒吧。”
謙兒在聽聞“與楚情成婚”時,原本就蒼白的臉色,剎那間發青發黑,整個人呆滯,慢慢的眼眶發紅,隱忍的眸中升起了破碎的氤氳。從剛才他一進來,就覺出不對勁,隱隱間亦有所疑,可是,當真聽得水豔明白的說出這話,他……要怎麼承受?
“宮主不能……不能與楚情成婚。”謙兒說出這句話,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水豔心口一觸,鳳眼一眯,“為什麼?”
“……”謙兒顫抖著張了張青白的薄唇,卻答不上話來。是啊,他有什麼資格不允許,他憑什麼啊?
珍姑擔憂的望了眼謙兒,秀眉微皺,思索了一下,道:“豔兒,婚姻是人生大事,你怎得如此倉促啊。”
水豔苦笑著搖搖頭,“不倉促,這事,我已經過深思熟慮。楚情是可依靠之人,現在的我,只想成婚後過安寧的日子。”
“你若能過平安寧靜的日子,我也安心了。只是,你現在剛剛得知身世,就依你自己,是否心事難平?”
“這身世是真是假,尚不確定,我不能因此耽誤了婚事。”
珍姑頓了頓,又說:“就算你不確信,終也是半信半疑。難道你不覺得,理應先弄清了身世,祭拜過父母后,才可成婚麼?”
水豔倒吸了口氣,頓時,手足無措。
珍姑言說,確是有理。雖然她現在還不能相信,可也不能全不信,萬一,她真是那龍女拼死保下的女兒,若在得知身世之時漠然置之,豈不是天理不容的不孝?況且,婚姻也不急於一時,能了卻了這件事後,再成婚也不遲,反正,她是不會辜負了楚情的啊。
只是現在,她要怎麼跟楚情說?
而她的身世,她又從何處下手去追查?
思及此,水豔內心更加紛亂,頭疼欲裂。
見水豔開始動搖,珍姑忙道:“豔兒若想得真相,恐怕要與搭救你之人去查問了。”
對哦……水豔剛激動了一下,又開始萎靡,暗暗苦笑,追查,怎麼追查,師父他老人家,恐怕早已將她給遺忘了吧。
她現在算什麼?上無父母,下無子女;不知父母生死,不知孩子去向,她怎麼會這麼悽慘……
越想,心裡越痛,身體都控制不住要發起抖來。
一旁的謙兒擔心的伸出手,半空中滯了滯,又乾巴巴地收了回去。
珍姑意味深長的瞥了謙兒一眼,謙兒頓時羞紅滿面。
“珍姨所言極是,水豔理當,先敬拜了高堂,才可安然成親。此事,就先擱下了。”水豔長呼了口氣,內心,莫名的竟有一絲輕鬆。但即刻,她想到了楚情,又愧疚的皺緊了秀眉。
而此刻,謙兒雙眉展開,眼波盈盈的望向水豔,見她愁容滿面,心下不忍,輕聲勸慰:“楚情兄是知理之人,他定會理解的。”
水豔幽幽看了謙兒一眼。
這邊,珍姑一方被水豔一句珍姨叫得是心花怒放,再聽得拖延了婚事,更喜上眉梢,“這就好了,珍姨也是為你著想啊。哦對了,豔兒,你怎麼會與那旻太子……”說著,她欲言又止的望了望謙兒。
謙兒垂下眉,面色黯然。
水豔亦覺得不自在,忙說:“那個人,已經過去了,珍姨不必多問了。”
“哦……好,好的。”珍姨連連應,隨即,又擔憂地望向水豔,鄭重地叮囑:“豔兒啊,我們是水族這一事實,切記一定不能讓外人知曉,更不可輕信他人告之真相,以免引來禍端。”
水豔心口顫了顫,雖還不適應是什麼水族之類的,也不知道到底會有何禍端,但,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珍姑放心的微笑,笑顏甚是嬌媚,一雙俏眼兒慈愛地在水豔身上流連,這目光,讓水豔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溫暖。
是母親一樣的愛嗎?
氣氛變得溫馨。
“如此,就請珍姨在宮中住上數日,豔兒這就吩咐小嬌準備房間。”
“嗯,好。”珍姑微笑著上前,拍了拍水豔的手臂,“也讓我好好看看豔兒,好好陪陪豔兒。”
水豔淺笑頜首。
“唉,若是那玉珊瑚能止你的痛就好了,可惜,你這傷痛不是普通之痛啊。”珍姑疼惜地說,“這些年,豔兒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