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豔 第68章

作者:多彩蒲香

第68章

水豔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好了,我們能互相理解就好,不要再自責了。”說著,她心裡輕鬆了些,但即刻,又不安起來。“楚情……因為突然出了這件事,所以我……我覺得,現在雖然不確定父母是不是珍姑說的人,但是她既然說了,我不能不聞不問,萬一要是呢?所以……所以我想緩一緩婚事,等身世水落石出時,再……”

楚情的臉色漸漸沉靜起來,他了解的點了點頭,道:“嗯,婚姻大事,確是應該先告之於父母。”

“楚情,真的很對不起……你看,咱們這幾天都為婚事忙碌,可是近在咫尺了,又……讓你空歡喜一場。”水豔臉紅紅的,心虛的不敢直視他。

楚情微微一笑,輕輕摟住她,“怎麼是空歡喜呢?你又不是不要我了,現在有突發事件,婚事拖一拖有什麼關係?等你找到了父母,心安定下來,我們再成婚,不是更好嗎?”

一席話說得水豔喜上眉梢,果然,她沒有看走眼,她的楚情,這樣善解人意,這樣通情達理,真是世間難得的好男子。她發誓,今生一定好好待他。

“楚情……”水豔嬌聲喚著向他偎了偎。

楚情失笑,再摟緊了她些,柔聲哄道:“好了,不要想太多,快些休息,嗯?”

“嗯嗯。”水豔抿唇,輕鬆愉悅地連連點頭。

兩人對視而笑。

*

第二日,當水豔宣佈婚事拖延,宮殿裡還是起了不大不小的波瀾。

姐妹們都忙活幾天了,興奮了幾天了,都說這些年太過清冷,終有一件喜慶熱鬧事,可是就這麼硬生生的沒了,難免,有些驚愕和不快。

水豔也自覺得浪費了大家的心血,為做補償,放她們下山玩樂去了。

小嬌和環環留了下來,小嬌心知肚明,自打昨兒個見謙兒來了,她就覺得這事不保把,果真,你看,變卦了,因此上她也沒太過驚訝。倒是環環,那眼裡眉梢間竟有些怨恨起謙兒,這裡頭的情緒,小嬌可是明白,環環不單是因為沒了喜酒喝,更多的,自然是為自個兒主子水柔,這謙兒與二位宮主的事,她們丫環們說不清,可也不是全然不懂。於是悄悄的,小嬌將她收藏的一件上等手飾送給了環環,以慰民心。

話說,小嬌自打那兒以後,跟水豔越來越一條心了。

可能,這叫有失有得?

水豔也只能苦笑了。腦子裡閃過旻太子的臉龐,心裡,難免一陣痛。

姐妹們一走,這宮殿裡算是徹底冷清了,到處,空蕩蕩的。

水豔緩步在殿中隨意走著,心裡,一片茫然。

楚情在遠處望著她,知道她心事繁重,便沒有跟隨,想讓她靜一靜。

其實現在,水豔也覺得心裡一半重來一半輕,重的自然是身世之事,這詭異迷離的,讓她又驚又喜又怕。輕的是,她暫且不必成婚了,也不是她把成婚當成了負擔,唉,怎麼說呢,反正她就是覺得心裡壓著的石頭消失了。

她是在不甘?在等待?

她很壞吧。

唉。

黯然的搖了搖頭,她的腳步,漸漸走向了水柔住過的殿堂,但是,望著那清秀嫻雅的門庭,她又住了腳。

水柔,再也不是水柔了。雖然水柔從來就沒有讓她喜歡過,可是,就是這樣不怎麼樣的水柔,也一去不復返了。

嘆氣,她轉了身,茫然的向後方走去。現在天還早,空氣清新,不知道,謙兒他們母子怎麼樣了,丫頭們都讓她放走了,恐怕沒有人照應他們。

想及此,水豔決定過去看看。

進得庭院,水豔想起來了,上次謙兒初來時,便是住在這裡。院子裡打掃的很乾淨,再仔細一起,院中的石桌前,正坐著梳理頭髮的珍姑。

聽聞門響,珍姑回過頭來,嫣然一笑,“豔兒,這麼早就來看我了。”言間,即熟稔又親切,就像她們是多年的親信一般。

而水豔,也並沒有半點不適,反而情緒高漲,笑盈盈的迎了過去,“珍姨,睡得好嗎?我來幫你梳頭吧。”

“那好啊,我倒要看看,我們豔兒的手藝。”

水豔羞慚地接過梳子,道:“珍姨取笑我,你本就知道我不常梳理髮式,一會兒你莫要嫌我就是。”

珍姑咯咯笑,“好,不笑你,我們豔兒是生來手巧,這點事哪能難得了?”

“珍姨……”水豔細瞧她長髮,見她髮絲流暢,髮式特別,細看,步搖上頭鑲有銀白珍珠,“珍姨,你頭髮真漂亮。”

“嗯,以前公主也常誇我頭髮美呢,我現在這是沒了法力,若是有啊,容貌也更年輕呢。”

水豔聽她提及龍女,心裡顫了顫,即而又忙露出笑顏,“哪裡,珍姨現在也很年輕美麗,一看便與那凡俗女子不同。”

“哎呀你這小嘴兒喲,真真跟公主一樣……”珍姑回頭點了點她鼻尖,即而兩人笑得花枝亂顫,“咯咯咯……”

這般,兩人一見面便自然而然的談笑風聲,毫無生疏,隨意而歡暢。

謙兒從屋頭裡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融洽而生動的風景,他站在門口,靜靜的望著水豔為母親梳頭略顯笨拙的樣子,望著兩人臉上那溫馨美妍的笑容,他的胸口,一縷縷柔軟的情愫如絲線般輕繞而出,引得他的嘴角,亦不自覺地輕揚了起來。

剛才,他在屋子裡,就聽得水豔說話的聲音,心下竊喜,忙整理好自己出門,但是看到她們像母女一樣的畫面,實是被觸到了,於是就這般站著,望著,就覺得好甜蜜。

於是,水豔偶一回頭,就正正看到了謙兒呆站著痴迷一般望著自己,心下,一個輕顫,忙迴避開,臉上竟不自覺的熱了。

珍姑悄然回眸看了謙兒一眼,臉上的笑意更濃,“謙兒,站在那兒做什麼,快過來。”

謙兒羞赧地笑了笑,邁開步子,輕快地走到兩人身後,先對著珍姑喚了聲:“孃親。”然後怯怯地看了看水豔,張了張口,終沒有喚出來。

水豔也有點著慌,“那個……既然不是外人,就不用禮數了。”

謙兒清幽地看她一眼。

珍姑笑道:“我這謙兒啊,從小由於我東奔西跑的,一直將他放在相爺府上,沒有細心教導他,我與文哥都是開朗的人,可他偏偏就這麼害羞的性子,呵呵。豔兒,謙兒日後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莫跟他計較,多教教他,啊。”

“哦,不不,謙兒心思細緻,溫文爾雅,知書達理,哪會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水豔一邊說,一邊將手上的步搖插上珍姑的髮間,頭髮便梳好了。

珍姑忙拿了鏡子去照,“嗯,不錯啊,豔兒梳的極好看。”

水豔微微笑著,悄然望了謙兒一眼。怨不得,初見他就覺得出他一副落難公子的模樣,氣質清新,原來自小是住在相爺府上。

“豔兒的武藝很好吧。”珍姑回過頭來,突然打量著她問。

水豔回神,忙點頭,“強身健體而已。”

珍姑又嘆息一聲,“唉,是啊,你是被封印了體氣。”說著,望了望謙兒,“謙兒從小就唸書識字,我因為失了法力,也無從教他武藝,只教了他一點防身暗器,他現在跟他父親一樣,不過是文弱書生。其實這樣也好,我們水族人融入凡塵,就當自己是一介凡人吧,無需引人注意,興許會躲過一些無端禍殃。”

水豔幽幽望向謙兒,想起他在黑鷹教時使出的珍珠暗器。可不是,他可是半人半海貝哦。

“不過你不一樣哦,你住在這宮殿之中,遠離凡塵,理應好好修練,才得以真身。”珍姑說著眼睛一亮,充滿希冀充滿信心地望住水豔,“豔兒,珍姨一定想辦法,給你解開封印!”

“哦……哦。”水豔恍惚的應著,心裡頭一片紊亂。總覺得這事,離自己太遠。要讓她真真切切的相信自己是龍女之後,恐怕,還真得長出一身龍鱗出來才行,不,沒準,真長出龍鱗了,她還得先驚暈過去一次才行。

梳理好後,水豔招呼他們去前殿一起用餐。

沒有找到楚情,水豔也沒刻意叫他,不知怎麼,她潛意識裡還不想讓楚情太跟謙兒以及珍姑接觸,說不清,也許,是怕楚情不高興吧。

席間,珍姑話很多,果然是開朗的性子,和謙兒一點兒也不像。她不停的講當年與公主的事情,水晶宮裡的事情,說得興致勃勃,可聽在水豔耳朵裡,卻像是天方夜譚,也只得陪著笑臉,適時迎合一聲。

一旁,謙兒一直悄悄地望著她,淺淺地笑著。

飯後,水豔也盡到了地主之誼,帶他們母子在殿中游玩,亭中小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