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間 五十二(往事25)
五十二(往事25)
曼芝趕回大院時,天已完全黑了下來。她從劉姨手上把萌萌接過來,小傢伙已經吮著手指睡著了。
“先還挺乖的,後來老見不著你,就鬧開了,這孩子,脾氣真犟,我哄都哄不住,最後哭累了,自己睡著了,唉,真是!”
曼芝十分歉疚,尤其心疼萌萌,只怪自己糊塗了一回。
道了謝,把萌萌接回家裡,直接放到小床上,她睡得憨甜,始終沒醒。
曼芝衝完澡,回到房間。拉窗簾時,看到窗外夜色深沉,邵雲還沒有回來,她無端的嘆了口氣。
躺在床上,不敢輕易入睡,因為要替邵雲留門。
也不知過了多久,正睡意朦朧間,聽到有凌亂的敲門聲傳入耳朵,她急忙揉了揉眼睛下床,左手一邊習慣的去枕頭底下摸出表來掃了一眼。
十一點還沒到,似乎比往日回來得早些。
打開門,邵雲醉醺醺的晃進來,曼芝不由得往後讓了一步,微微皺緊眉頭。
兩個人並不多話,邵雲直接往衛生間裡闖,曼芝關上了大門,旋即返身回房。
她醒了就很難立刻睡著,伸手替小床上的萌萌掖了掖被子。
小傢伙身體扭動了兩下,有點焦躁,曼芝會意,她一定是想尿尿,可是又貪睡,不肯醒。
曼芝將痰盂用紙墊了放在床上,然後把睡得七葷八素的萌萌抱起來,往痰盂上一置。
“來,萌萌,噓噓完了再睡啊!”
萌萌很有本事,耷拉著小腦瓜,眼睛絲毫不睜,可過了一會兒就聽到有急促的尿尿聲傳來,曼芝止不住想笑。
本待去衛生間把痰盂清理了,走到門口又止住腳步,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邵雲似乎還沒進房間,她不想跟他在外面狹路相逢。
剛彎腰放下手上的痰盂,門就被砰然推開,邵雲居然大大咧咧的闖進來。
曼芝訝異的望著他懶散的挪到床邊,然後直直的躺下去。
雖然已經洗漱過了,然而清涼的薄荷味依舊沒有壓住酒氣。
曼芝蹙眉走到他跟前,毫不客氣的抬腳踢踢他半垂在床沿下的腿,輕聲提醒道:“你走錯房間了。”
邵雲並沒十分醉,聽到她的話,反而笑起來,“誰說我走錯了,你是我老婆,那邊睡著的是我女兒。”
看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曼芝又好氣又好笑,可是也不便跟他爭論,他正是半醉半醒的時候,說多了反而夾纏不清。
想想還是不跟他計較了,索性和他換個房間睡吧。
曼芝走到小床邊,俯身去抱萌萌,她睡得很香,曼芝看著她稚嫩的小臉,緊緊閉攏的雙目,實在捨不得驚擾她。
正無奈間,邵雲忽然笑道:“我想起來了――我們是假結婚。”
他掙扎著起身,一邊說:“我走。”口氣居然有些悵然。
腳步踉蹌了一下,到底還是跨了出去,曼芝暗鬆了口氣。
倒完痰盂,曼芝重新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格外清醒。
床上有邵雲殘留的氣息,淡而淺清,曼芝有些不習慣。
她驀地想起邵雲的鑰匙還在自己這裡,明天早上如果他走得早,可能會忘記取走,到時只怕又有話說。這樣想著,她又爬了起來。
打開了客廳的小燈,曼芝一眼看到隔壁的房間門半敞著,她低頭看看手裡的鑰匙,沒來由的緊張了一下,幾乎想返身回去。
邵雲醉成那樣,應該早已睡著了,曼芝在心裡嘲笑了一下自己的膽怯,舉步過去。
小房間裡很黑,乍然從亮處往暗處走,眼睛不太適應。她沒敢開燈,憑著感覺往床邊的櫃子摸去,邵雲一向喜歡把錢包和鑰匙等零碎的物品擱在那上面。
還是不小心踢到凳腳,疼得直嘶氣。
黑暗裡,聽到邵雲幽幽的聲音,“你進來幹什麼?”
曼芝吃了一驚,他的說話聲近在咫尺,幾乎就在她的耳朵根下響起,她定了定神,總算看清邵雲並沒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她踢到的那張椅子裡,正一動不動凝視著她。
曼芝有些緊怯,彷彿被當場逮住的小賊,虛弱的朝他笑了笑,“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又趕緊把手裡的鑰匙遞過去。
“這個還你,我怕明天早上忘記了。”
邵雲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並不動彈。
曼芝徒手舉了一會兒,有些尷尬,訕訕道:“那我放你床邊櫃上吧。”
手沒來得及縮回來,就被邵雲拽住,只輕輕一拉,就將她整個人拖進懷中。
曼芝大驚失色,鑰匙跌落在地板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邵雲的雙臂旋即有力的箍住了她的身體,連帶一雙手也被縛住,她根本掙扎不開,只能這樣坐在他腿上,看不見他的臉,卻能感覺得到他的呼吸。
“放開我,你喝醉了。”她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聽出來異樣,可還是微微有些抖。
邵雲湊近她,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垂,她緊張得不敢喘氣。
“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坐在這裡麼?”他低低的開口,語氣充滿了魅惑。
“我想不通……你憑什麼能成功的攪進我的生活?”
他說話時,嘴唇幾乎是貼著她的肌膚在遊走,曼芝只覺得陣陣麻慄從脖頸處傳來,然後肆意蔓延,直達心裡。
“你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糟,卻還能如此心安理得的出現在我面前,這究竟是為什麼?”
他說得極慢,每一個字都能清晰的鑽進曼芝的耳朵裡,她接收到了,卻無法拼湊出完整的意思,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她的注意力全被他炙熱的動作牽制住了。
他也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已然親上了她的肌膚。
他細細的啃咬,令曼芝剎那間軟弱無力。思維早已停滯,一向自詡聰明的她只剩了一個問題不停的旋繞在耳邊。
“怎麼辦?怎麼辦?”
答案還沒出來,邵雲已扳過她的臉,照著她的唇重重的吻了下去。
在此之前,他不止一次的猜測那張激怒過他數次的嘴究竟會是怎樣的滋味。現在,他真切的體會到了,的確與別的女人不同,似乎更柔軟,更芬芳……
曼芝完全呆住了,連困擾她的問題也已經被擠得沒了形狀,只有洶湧的碎片在堆起來,又散開去,發出刺耳的喧囂。
邵雲長久而霸道的輾轉在她唇上,然後,舌頭充滿挑逗的攻開她的齒間,長驅直入。
曼芝只覺得耳熱心跳,猛醒似的伸手想推開他,可是反而被他捉住,牢牢的按在身後。
她以為這已是頂峰了,殊不料才剛剛開始。
他的手沾滿了**,襲上她的身體,所到之處,有如電流通過,更令她恐慌的是他似乎燃起了她體內自己從不曾發現過的熱情,曼芝又戰慄又害怕,拼命的躲閃,可哪裡是邵雲的對手。
他突然雙手一緊,將她一把抱起,曼芝理智尚存,扭動身子,胡亂的抵禦,“不――”
他不容她拒絕,低下頭,雙唇再次堵了上來。
滿世界都是他的氣息,他的味道,曼芝徹底暈眩了。
密密匝匝的吻壓下來,令她窒息和沉迷,恍惚中,她感到邵雲滾燙的身軀覆了上來,她亂成泥淖的心中爬滿了疑問,怎麼會變成這樣?
然而,所有的力量似乎都從體內抽離,她已無力反抗……
曼芝驀地低呼出聲,鑽心的疼痛令她痙攣,她面龐扭曲,眼淚幾乎要破堤而出。
邵雲一呆,稍一遲疑,還是退了出來,沒敢用強。
他久已渴望的身體,此刻就在懷中,可是她的生澀竟惹起他無盡的憐惜,他從未見過如此嬌軟的曼芝,心神激盪,難以自持。
俯下身,他極溫柔的吻她的唇,她細膩的頸和肩,一切女人敏感的地方,他要軟化她。
“別怕……放鬆,放鬆。”他在她耳邊低喃,聲音仿若催眠。
今晚的邵雲,和平常判若兩人,格外的柔情似水。漸漸的,曼芝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肢體也隨之柔軟,她在他輕柔的觸摸中象陽光下的雪一點點的融化開去。
他如此小心翼翼的對待她,彷彿她是他最珍視的寶物。
曼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亂,幾乎沒有意識到他已經侵入體內。她從不知道男人和女人可以結合得如此緊密。意識已然遠去,只有感官的體驗異常真實的存在,隨著他有節律的衝撞,她感覺自己象漂浮在搖曳的雲端,耳邊迴盪的是他一聲緊過一聲的喘息……
爆發的瞬間,邵雲突然變了臉色,迅速的俯首死死吻住她的唇。
昏昏沉沉間,她聽到邵雲纏綿的低喚,“曼芝……”猶如一聲痛苦的嘆息。
她倦得睜不開眼,心裡有燭火似的光亮在躍動,忽明忽暗,彷彿清楚了什麼,又彷彿什麼都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