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妻不賢 99.第99章 責問(四)
99.第99章 責問(四)
一頓飯,謝懷遠吃得味同嚼蠟,終於送走吳大管事之後,他臉色立馬僵了下來,平康看他心神不寧,上前問道:“少主,可是有什麼事情,吳家提出的條件很是優渥,而且他們在幽州根基深厚,信譽還不錯。”
謝懷遠擺了擺手:“不是吳家的事情,這附近有沒有賣小孩子喜歡的東西的店鋪,帶我過去。”
“極味樓斜對面有一家如意齋,裡面擺放著許多精緻的玩具,有木製的陀螺,精巧的竹蜻蜓等等,屬下前幾天採買過年貨物的時候發現的。”平康垂手回覆道,他人精細,看出了謝懷遠的煩躁,只是想了一圈也沒有找出原因。此時聽他詢問,還以為是煩心老宅的事情。眼看著年節將至,少主還滯留在冀州,今年過年是趕不回去了,作為才能卓著的嫡長子,少主謝家繼承人的身份無人能撼動。
但是,謝家上一輩和這一輩的當家人,個個龍精虎猛,喜好美色,生了一堆一堆的庶子女,以謝家的豪富,養活這些人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有些人不知足,總是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少主的一大把堂弟庶弟們,也都慢慢長大,心眼也活絡了,時不時的出些么蛾子,雖然對少主造不成傷害,但他膈應人啊。
謝懷遠不知道平康心中所想,否則他定會開懷一笑,和他現在煩心的事情比起來,那些事情簡直不值一提。挑了一些男孩兒喜歡的東西,謝懷遠忖度著如何安置林安謹,尤其是這個消息要不要告訴穆宣昭,如果告訴他,又要用什麼方式告訴他。
他不認為大喇喇地到將軍府,對著穆宣昭大剌剌地說:“嘿,穆將軍你搞錯了,你丟給我的那小子不是拖油瓶,那是你親兒子!”是個好主意,連自個的親生兒子都認不出來,這絕對不是個好事,尤其是兒子的娘,絕口不提孩子的身世,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更是個羞辱,尤其是對一個動了感情的男人。
是的,上次見過穆宣昭和林燕染之後,謝懷遠就看出了他們的不對勁,他可是有名的風流公子,那兩人之間的氣場分明就是郎有情妾無意,然後一方惱羞成怒想要霸王上弓,可憐他做了這兩人之間的炮灰。
頓於得件於。只是無論怎麼看,他都沒辦法將林夫人和王青山口中膽小老實的嫣娘聯繫在一起,可林安謹都快六歲了,更不可能認錯親孃,這中間一定有問題。
“唉,不管裡面有什麼誤會,我若是直接將這事情捅破了,任那穆將軍肚量再大,也不會想再看到我了。”謝懷遠覺得若是他處於這種境地,對於上報消息的人,他會直接給他一筆銀子,然後遠遠的打發了,這種知道自己狼狽事的人,最好不要再礙眼了。可他作為謝家商行的少主,以後和穆將軍的合作會越來越多,仰仗他的也越來越多,絕對不能成為卡在喉間的魚刺般的存在啊。
可要是瞞下了這個消息,日後穆將軍知道了,他就是直接的罪人,況且他也不甘心拱手放了這個能給他帶來巨大好處的消息。
“除非想出一個妙計,既能讓穆將軍感激,又能避開尷尬,最好還不得罪那林夫人,如此一石三鳥,才是上策。”謝懷遠雙手擊掌,聲音清脆,“平康,付賬,回府。”
“老大,那姓謝的去了如意齋,買了許多小玩意兒,都是小男孩喜歡的。”墜在謝懷遠身邊的安萬里一五一十地彙報。霍紹熙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先回去。”
得到他的認同,安萬里擠著眼睛笑,看得周圍的人牙癢癢的,他們都是孤兒,要麼家裡遭了災,要麼爹孃死的早,靠著乞討或者扒竊活了下來,後來,廣平府張貼布告募軍,他們為了三餐飽飯,參了軍。又因緣巧合的跟了霍紹熙,其他的人不太喜歡他們這些十多歲的新兵蛋子,年歲小力量比不上成年人,也沒有經驗。可與他們年齡差不多,甚至比他們還要小一些的霍紹熙接納了他們,力量不夠,多吃點就有勁了,不會打仗,多殺幾次人就會了,難得的是他們還小,心思相對純淨,這樣的人用著放心,霍紹熙慢慢的組建了只聽命於他一個人的親兵。17904931
將軍府裡,到處披紅掛綵,尤其是林燕染居住的這個院子,不止窗欞、遊廊上掛著紅綢,就連院子裡那棵掉光了葉子的石榴樹上都掛滿了綢緞製成的紅花綠葉。
雖然以馬上就到年節,府裡是為了新年營造喜慶氣氛安慰自己,林燕染看著那樹遠遠一看,煞有其事的石榴樹,心中越來越不安:“都是上好的緞子,為了裝扮那棵樹用了兩匹了,太浪費了,多少人連件不帶補丁的衣裳都穿不上呢。”
紫衣在她身邊待了這麼久了,已經能聽出她話裡的意思:“夫人,府裡平日裡沒這麼奢靡,這也是府裡有了喜事,咱們院子裡的這棵石榴樹有了些年份,長得又好,石榴花的寓意也好,紅紅火火,而且石榴多子,兆頭更好,將軍才裝扮了它,其他的樹都沒動。”
林燕染手指一顫,手下的琴絃斷了兩根,斷裂的弦劃破了手指,點點殷紅的血跡冒了出來:“紫衣,你知道了什麼?”
紫裳飛快地取了備著的藥箱,這也是穆宣昭吩咐她們預備的,裡面有著止血粉,棉
條等常用的藥物,聞著熟悉的藥味兒,林燕染認了出來這藥粉還是她研製出來,送到這裡的!
很快她的手指就被包了起來,紫衣垂著眼平靜地回話:“夫人,這都是將軍吩咐的,說三日之後,府裡要辦喜事。”
“你們......”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沒有說完,簾子掀起,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了她,穆宣昭低沉的聲音響起:“你們先出去。”
紫衣、紫裳聽話地退了下去,“三日之後,府里納妾大喜,你好好準備一下,除了你命人出外採買的那些東西,如果還有需要的,直接吩咐府裡的管事,讓他置辦。”
“納妾,你納誰?”林燕染嘴唇都抖了,心都顫了,卻還是抱著那萬分之一的希望問了一遍。
“當然是你。”穆宣昭看著她的眼神都帶著嘲笑。
“我不答應。”林燕染看得出他的認真,可她越覺得失望。
“阿染,你又忘了,這是我的決定,你只能順著,只能答應。”穆宣昭低低一笑,眼中卻寒涼一片,他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臉頰:“不要再忘了,你的兒子還在我手裡。”
“三天後,我要你開開心心地待在房間裡迎接我,納妾的文書已經辦好了,你現在是我的人了。我不喜歡你身上出現一點兒的傷口,你如果不聽話,我就在你兒子身上加倍討回來,你割了一刀,我就割他兩刀。”穆宣昭捉住她曾經自殘過的手腕,殘忍地威脅著,目光觸到她手指上的白布,瞳孔一縮,山雨欲來,冷聲喝道:“來人。”
“不......,這是彈琴的時候不小心傷到的,只是一點點的小口子。你住口!”林燕染看著眼前的這個瘋子,他真的能說到做到,他的眼裡沒有一點的溫情,她不敢賭。
穆宣昭看著面前惶恐地捂著他嘴巴的女人,她的手掌用力地扣著,眼睛帶著恨意看著他,整個人帶著讓人著迷的刀鋒似的美麗。
伸出兩指鉗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掰下了她的手掌:“阿染,這是你求人的態度嗎?”
“將軍,屬下在。”屋外有人出聲。
林燕染大大的杏核眼幾乎要裂了,見著他頭微微偏了一下,將欲啟唇,再也忍不住:“我求你,不要傷害我兒子。”
“阿染,這才對。這幾天裡好好打扮一下,你乖了,我也不會虧待你。”看著她眼中吸引他的神采黯淡了下去,穆宣昭擰了眉,決定打一巴掌之後給她點好處:“三天的大禮,我許你用正紅色,府裡一應擺設全用最好的,不會虧待了你。”
見她軟坐在榻上,緊緊抱著雙腿,頭低低的垂下,將抗拒的後背對著她,穆宣昭心情也不好,而且外面還有一堆事務等著他處理,過來通知她的時間都是硬擠出來的。又見她聽明白了他的話,哪怕為著她兒子考慮,她都不敢再以死相脅,便放了一半心,轉身走了出去。
“這幾天寸步不離的守著她,不許出現一點兒的問題。”再一次吩咐紫衣、紫裳兩人,穆宣昭才離開了院子。
紫衣、紫裳悄無聲息地進了屋子,將地上破碎的瓷片清理掉,而後倒掉香爐裡的殘香,換上安神香。這當口兩人一點都不敢再刺激她了,否則真出了事情,她們也擔不起。1d7Td。
林燕染緊緊地抱著自己取暖,穆宣昭說要納妾,妾這一個字如同一支利矢透心而過,寒涼了她整顆心,冷如冰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