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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遊俠傳 第七十章 家亂

作者:東海閒鷗

第七十章 家亂

“好!你們說吧,說吧!”劉賜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道。

“大王!太子他……”徐良一指劉爽,向劉賜哭道:“太子他厭惡王后,卻要殺死微臣一家來出氣!日前他派了十餘名刺客,深夜潛入我的府上,大肆殺戮!自是我夫婦命大,僥倖逃脫,又在親戚家躲藏了兩天,這才敢來向大王和王后報告!”

那婦人又把自己受傷的胳膊伸到徐來面前,又哭道:“王后你看!若不是我冒險擋了這一下,你兄弟的小命早就沒了!”

郭解心道:“大王當真用心良苦!我雖未殺人,這衡山國王后和太子的爭鬥卻也終於成功挑起!當夜只是我和籍大哥兩人去的他家,如何有十餘名刺客?除了誤傷徐良之妻――那也只是劃破了一道皮肉,並不很嚴重啊,何來大肆殺戮之說?對了,定是他夫婦努力誇大其詞,好以此加重太子的罪過罷了!”

太子劉爽原本正在高高興興地飲酒觀舞,忽然橫生意外,矛頭竟然直指自己,此時氣得已是面紅耳赤。他不顧身邊的堂妹劉陵,一腳踢翻桌案,走到徐良面前,指著他大罵:“老匹夫!你又是受了那妖婦指使,無中生有,陷害於我?”

徐良還未及答話,他女兒徐來已是勃然大怒,說道:“太子!妾身好歹是你父王的妻室,是你的繼母,你怎可滿口胡言,對母后不敬?你的師傅們教給你的都是這樣的道理?去年你砍傷了我的兄長,看在大王面上,妾身都沒有同你計較;如今你長了一歲,道理沒多懂得一些兒,卻氣焰更熾,竟還要殺我的父母!妾身於你究竟有何不共戴天的冤仇,大王還健在人世呢,你就如此苦苦相逼?”

劉爽罵道:“他活該!誰叫你使用巫蠱,害死我的母后?”

這劉爽說的他活該,指的卻是徐來的兄長。只是劉爽的急變能力有限,言辭只顧犀利,並不考慮圓熟。他在盛怒之下只用了一個“他”字,渾沒念及徐來話語中還包括她的父母。

“大王你看,太子他都承認了!”徐來自然比劉爽老辣得多,她抓住話柄,向劉賜說道:“先王后生病時,妾身衣不解帶地服侍榻前,太子他卻遊手好閒,走馬玩樂,全不盡一丁點的孝道,大王你都是親眼看見的。如今先王后病故,他不念恩義,卻反把母后亡故的責任賴在妾身的身上,處處找我家人麻煩,如今還要殺死我的父母!”說完,徐來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劉賜自己也深知王后和太子平日不和,此事雙方各執一詞,他一時竟也無從判斷誰是誰非。只是劉爽口口聲聲稱繼母徐來為妖婦,他心裡也已有了幾分不悅,說道:“你身為太子,堂堂一國的儲君,豈可出言輕薄無狀,如此的不自重?”

“父王!這幾日兒子一直都身在宮中,陪伴父王左右,如何分身去行刺他們?分明是他們一家人布好了局,自演這苦肉之計,誣陷於我!”劉爽怒聲說道。

徐來此時也已是氣紅了臉,怒道:“什麼叫苦肉之計?太子之言,妾身真是聞所未聞!自己的父母被人追殺,難道還不許他們找女兒來庇護性命?竟也有人說是苦肉之計!你身在宮中,大可指派侍從動手,何必自己親自上陣?你這點小把戲,自以為聰明罷了,難道還能矇騙得了大王?”

“既是蒙騙不了人的把戲,我又何必蠢著去使?你們是不是演的苦肉計,我也無從佐證,你剝下那婦人的布條,看看傷口深淺便知!”劉爽倒也不是一味的魯莽強橫,他看著婦人的胳膊活動自如,料知受傷不深,她夫婦進宮來此的目的,只是告自己的惡狀而已。

這時一直沉默的厥姬忽然插口說道:“既是十餘個刺客深夜前來殺人,徐夫人受了傷,自然是與刺客照面過的。你們又如何拖著孩子逃離包圍,卻只受一點輕傷?”厥姬的話雖輕,卻甚是有理。

徐來冷哼道:“自然是我父母福大命大,險中脫身了。難道你希望我的父母被太子所殺?他們死了,於你又有何好處?”

“好個福大命大,怕是借了王后的齊天洪福呢!”厥姬冷笑著說道:“聽聞太子手下的能士頗為不少,徐公和夫人如今安然無恙,一則自然是託了王后的大福,另外他二人必是武功了得的高手,方才能與十餘名高手刺客正面迎戰,逃離虎口呢!徐公,你身負武功,這又不是什麼壞事,以後說不定還能為大漢為大王效力呢,只是以前何以隱匿此事?”

徐來怒道:“你放肆!你和太子有何勾搭,竟如此瞭解他手下的能士是多是少?我家和太子的事情,如何又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大王,你看看她!這麼沒上沒下的不分尊卑,都是你慣的,日後可叫妾身如何管理後宮?”

厥姬正待反唇相機,劉賜卻指著妻妾怒道:“都別吵了!還嫌不夠鬧嗎?鬧得家反宅亂,成個什麼模樣!”

徐良此時止了哭聲,說道:“那夜臣的府上來了刺客,四下鄉鄰不少都被驚醒,很多人可以為證,是不是我們自演的苦肉計,問問便知道了!太子,你這反守為攻的言辭,事先定已練習多時,方才說的如此合理,可惜做不得用處!”

“你家來了刺客與我何干?如何一口咬定是我做的?分明就是你想栽贓!”劉爽怒道。

“大王!”徐良向劉賜拱了拱手,說道:“微臣草芥之身,一向本分為生。只是因為小女有幸成為王后,這才享了幾年的富貴,卻從未敢因此有欺人之心。在這衡山國內,臣更是從無一個惡交,又有誰會想要了臣一家的性命?如今王后為大王生了四位王子翁主,必是威脅了太子的地位,太子這才痛下殺手。先除了微臣一家,再之後,便只怕要對王后行兇了!”說哇,他又開始大哭。

“老匹夫!你血口噴人!”劉爽怒不可遏,斷喝道:“你們姓徐的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用手一指徐來,說道:“這個妖婦,當年她為了後位,使用巫蠱害我母后致死!如今你這老匹夫又要捏造事端,讒害於我!”

劉賜怒道:“無憑無據的傳言,休得信口胡說,虧你還是個太子!”

此事鬧起的原委,劉安父女心知肚明,這時他們都在隔岸觀火,郭解更加不會上前去為劉爽分辨。衡山國與會的臣僚們,都是和劉賜同樣的一頭霧水,無從插口。只是太子劉爽在盛怒之下,言行欠妥,大失分寸,這是誰都看在眼裡的,不禁大大搖頭。

這時,坐在下首的劉賜的次子劉孝忽然站起身來,說道:“父王!出事之前的那日,太子正在書房安排他的侍從出門,恰好被我親眼撞見,他們便匆匆中斷了計議。我還道是太子要辦理什麼大事,並沒敢過問細節,哪裡想到他是想殺人害命?兒臣的這一念之差,竟差點害了徐翁一家子性命,想來真是後怕!”

“你所說是真?”劉賜瞪著眼問道。

“兒臣絕不敢說半句謊話!”劉孝答道。

“孝兒是你同母所出的親兄弟,都這般指證與你!太子,你還有何話說?”徐來見有了幫腔,氣勢大盛。

“那日,我不過是派了幾個人去郊外狩獵,與你家的事毫無干係!”劉爽說完,又指著劉孝罵道:“劉孝!你這有奶便是孃的東西,你忘了母后是怎麼死的了嗎?”

“母后仙逝之時,我雖然年幼,卻也知道她是久病纏身,苦熬不過的!倒是大哥你,提及母后時,一口一個死啊活啊的,全無尊重懷念之心,半點仁孝也無,哪裡配做太子?”劉孝反駁道。

“我不配做太子,你配!”劉爽罵道:“你還沒勾到太子之位呢,就先爬上了父王的臥榻,睡了他的寵妾!等你做上太子,那個姓徐的老妖婦你也不會嫌棄,父王的後宮只怕無一倖免吧!”

“太子大哥果然狩得好獵!”他的胞妹劉無採見哥倆話不對頭,便在一旁酸溜溜地插口說道:“怪道沒見什麼野味拿回來,原來去狩的竟是人命!”

這劉無採和劉陵的年紀差不許多,她和劉陵一樣,同是嫡王后所生的正牌翁主,姿容也頗見俏麗。只是劉無採臉上的刻薄刁鑽之氣,比之劉陵更明顯更張揚了十分,行動言語之間,卻比劉陵又少了許多尊貴自重的派頭,其聰明靈秀之氣,更是遠遠不及劉陵。她去年才剛出嫁,此次恰逢歸寧回宮,方才得以列席。

劉爽見自己的胞弟胞妹都不向著自己說話,卻把矛頭明著對準自己,不由得氣惱之極。他快步衝到劉無採的席前,劈手就在那張尖酸的臉上來了一巴掌,一面罵道:“吃裡扒外的東西,就你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