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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遊俠傳 第九十五章 對峙

作者:東海閒鷗

第九十五章 對峙

“兄弟你……”籍少公一把拉住了他。

“我去拖延一下時間,你們快點跑!他們要捉的是活口,等把我押回壽春,大王見了我,他也未必就肯這麼輕易殺我的!”郭解甩開了他的手,說道。

“哥哥,我跟你一起去!”田兼叫道。

“那可不行!你跟我一起去了,咱們媽媽和趙爺爺的仇,將來由誰來報?”郭解拍了拍田兼的臉,轉頭就走。

“兄弟!你好好忍耐一下,我一定會去壽春救你的!”籍少公叫道。他一跺腳,招呼著孩子們一起上山。

郭解赤手空拳,他快步跑到河邊,迎著騎兵們站了下來。

章渠率著大隊騎兵也站住了。他看著郭解,卻沒有說話。忽然騎兵們向兩旁分散開來,中間二人一前一後,緩緩走出了隊伍,竟是劉安和劉陵父女!那麼章渠一定是還沒回到壽春,在路上就遇到了親自出來捉拿自己的劉安,然後帶他來了這裡的。

“小阿解!”劉安冷冷地笑著:“你可真是能幹哪!殺死了我那麼多的兵士,卻跑到了這裡!寡人以前還真是小看了你呢!”

劉陵卻木著臉,騎在馬上一言不發。

“大王!”郭解向前跪了下來,說道:“郭解不敢與大王作對,只是那時命懸一線,不得不防身自衛!”

“你長大了,也越來越伶牙俐齒,滿口都是狡辯!”劉安怒喝道。

“臣萬萬不敢狡辯!”郭解說道:“郭解現在就把自己獻給大王請罪,聽憑大王的發落!”

“你想以小換大?”劉安咯咯笑了起來,說道:“你的那點小聰明,什麼時候能瞞得過寡人了?你以為你拖延了這點時間,你的那群同夥就跑得掉了嗎?”劉安說著,揮鞭向山上一指。

郭解回頭望去,大大小小的孩子們都在努力地爬著山。只是大樹枝葉凋零,他們的身影一覽無餘,全都暴露在劉安的視線之中。無論如何,他們都跑不過這些戰馬的。

“那些不是臣的同夥,他們和臣只是歧路相逢。到處都是大王撒下的天網,臣走投無路,只能騙騙他們,在這個沒有官衙和兵馬的地方混著住下!”郭解沉聲說道:“他們都是一群無家可歸的孤兒,大的十七八,小的四五歲,根本無力也無心與大王相抗!”

劉安向山上望了又望,他的目力甚好,那山也不併不遙遠,看得出來,郭解所言非虛。郭解抬起頭來,望了一眼章渠。目光剛一交接,章渠便移開了眼睛,轉過頭去。

“大王!”郭解硬著頭皮,又說道:“大王一向以仁愛厚德著稱,教化恩澤全淮南國的子民,百姓們無不敬仰愛戴。想來,大王是不會究罪於這些不知世事的孩子吧?”

劉安又看了看章渠,用目光徵詢著他的意見。章渠卻緩緩點了點頭,沒說一句話,更沒有揭穿郭解的謊言。郭解終於放下心來,感激地看了章渠一眼。

“那麼,你的那兩個同夥呢?”劉安說道:“特別是籍少公!他們哪裡去了?你只要說出來,寡人便放過這些孤兒!”

“他們全都死了!路上與大王的兵馬遭遇,他們都受了重傷,剛到這裡就死了!”郭解毫不眨眼地說道。

“死了?哈哈哈哈!你居然還能說出這種無聊幼稚的謊話,把寡人當三歲孩子耍嗎?”劉安怒極反笑,說道。

“臣不敢欺瞞大王,大王請看!”郭解的手向北邊的山坡上一指:“他們的墳墓就在那裡!”

北山當然有座新墳,墳邊的大樹上,兩條明黃色的招魂幡還很新呢,每日都迎著風獵獵飛舞,他們一定看得到的。希望大王不要異想天開,叫人去扒墳掘墓,驗明正身。否則,自己就太對不起陳老方士的在天之靈了。

劉安和所有騎士都向北方的山上望著,忽然騎士們不安了起來,蠅蠅嗡嗡,低低的交談聲嘈雜一片。郭解有些疑惑,便抬起了頭,也向北山望去。

山頂忽然升起了大漢的軍旗!

這是什麼情況?郭解以為自己的眼睛花了,他揉了揉雙眼,白底黑邊的龍紋旗,沒有錯!可是……

百餘名騎士的隊伍緩緩而出,繞過陳玄的墳墓,向山下走來。騎士們全都身著皮甲,那可是大漢羽林軍特有的裝束!郭解的心怦怦地跳著,眼窩溼潤了起來。

是羽林軍!他們,他們怎麼會來到淮南國?難道也是來捉拿我的嗎?在郭解的心裡,他是寧願被羽林軍抓走,寧願死在衛青的手下的。

羽林軍不緊不慢地打著馬,卻轉眼就到了近前。劉安的騎兵們從西而來,此時卻轉頭向北,與羽林郎們迎面對峙。

是公孫賀!還有張次公!還有許許多多熟悉的面孔!在這些面孔的中間,赫然還有少年去病!去病斜飛雙眼,睥睨傲世,還是一如既往的那副神態。

“哈哈!”公孫賀怪笑一聲:“怎麼這麼湊巧呢,在這兔子不拉屎的荒山野嶺裡,居然看到了尊貴的大王的身影!臣等何其幸甚!淮南大王,下臣等這廂見禮了!請恕臣等甲冑在身,不敢跪拜之罪!”

“羽林郎?”劉安冷冷地說道:“你們不好好地守衛建章宮,陪著陛下打獵玩耍,跑到我淮南國來做什麼?”

“瞧大王問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淮南國難道不是大漢的疆土,不許我大漢的武將過來辦差?”多時不見,公孫賀的思維口齒居然靈便了那麼多,他這羽林監的官顯然沒有白當。

“這是什麼話!”劉安說道:“淮南國的治安,寡人自信還是有能力控制的,無須朝廷費心!諸位不遠數千裡,攜兵帶甲地跑來,照會也不發一個,可是不守廷規,僭越行事了!”

“僭越?”去病冷冷地開了口,口氣依然傲慢凌厲:“你也知道什麼是僭越?淮南王!你不經上報朝廷,就擅自動兵,而且數量如此之大,你可想過,這個後果會是什麼?”去病小小年紀,卻在春天上林苑聚獵的時候,就曾當著皇帝和諸王親貴們的面,厲聲斥責衡山王劉賜,使他顏面盡失,卻無言以對。此時,他依舊如此。

面對這個飛揚跋扈、狐假虎威的小外戚,劉安的牙根兒恨得癢癢的。無奈,去病的話確實戳中了他的痛處。眼前,五六百甲士全副武裝,騎著戰馬,陳列在遠離國都的地方,這可都被羽林郎們瞧在了眼裡。只要一上報朝廷,那些整天閒得沒事找事幹的朝官們,就會抓住這個成名立功的機會不放。他們的筆隨隨便便一揮,就可以給自己按上一個聚兵謀亂的罪名,然後見天的上書,在皇帝耳邊不斷聒噪,直到給自己定罪為止。他的父親,淮南厲王劉長的罪名就是這麼定下來的,結果卻是國除身死。

劉安無奈,只得放低了姿態,解釋說道:“淮南國境內不寧,近日流竄來了幾個窮兇極惡的大盜,殺人越貨,驚擾國民。官吏們多方圍捕不獲,反被殺傷多人。寡人無奈,這才親自帶兵,前來抓捕!”

“只是捕盜?”去病冷笑道:“大王如此英明睿智,不會這麼容易就忘了大漢的朝律了吧?別說只是幾個盜賊,就算境內有人謀反,只要動兵超過百人,諸王都必須先請示朝廷!”

“誒!去病小兄弟,”公孫賀嬉皮笑臉地打斷了去病的話,說道:“淮南大王和咱們陛下可都姓劉,他們是一家人,骨肉至親哪!咱們可不必過於追究這點人數的差別,使人家骨肉生分了!”

去病瞪了他一眼,公孫賀卻滿不在乎,洋洋灑灑地又說道:“淮南大王,不知你所要抓捕的江洋大盜現在哪裡?我們這些人正好閒著沒事呢,既然恰巧遇見了,那就順便幫幫大王的忙。等抓住了賊寇,我們也好混口酒飯吃吃!”

跪在地上的郭解聽到此話,急忙爬了起來,大聲說道:“那個大盜就是我!你快來抓我走吧!”

其實公孫賀等人早就看到了地上的郭解,只是佯裝不見,插口打諢。這時公孫賀一瞪眼,衝著郭解叫道:“哎呦!這不是我們羽林軍的叛將郭解嗎?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來人,抓!”

劉安全想不到,這些羽林郎們竟然也要抓走郭解。他聞言大怒,說道:“他是寡人的逃犯,怎麼,你們也想插手?”

公孫賀嘿嘿笑道:“這個麼,下臣可就不知道了。下臣只是知道,他是大漢的罪臣,我們是奉了陛下的聖旨,前來捉拿於他!”

劉安怒不可遏,公孫賀卻又笑道:“淮南大王,雖然你尊我卑,可咱們大家卻都是天子之臣,都是一家人嘛,有話可以好好說!只要大王網開一面,讓我們順順利利地辦了差事,抓他回京,那麼大王起重騎兵五千、不知要做什麼打算的事實,下臣保證假裝沒看見,絕不會有另外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