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甜蜜 十三
十三
田然有感今天當值的老天爺與自己八字犯衝。
早晨起床時鬧鐘沒響晚起半個小時然後下了出租車做上班衝刺時高跟鞋卡在下水道夾縫裡斷掉打卡前是九點打卡後顯示在電腦裡的時間是九點零一分……
諸如這些細枝末節,她田大小姐也就不計較了,但此刻是怎麼回事?平時在街上過來過去空來空回的出租車,在她要為上司送一份急件時,都到哪裡去了?
“爸爸!”
“……然然?”
“我生日快到了,生日禮物是一輛車!”
“……嗯?”若他的記憶沒有出錯,這個女兒二十四歲的生日落幕不久吧?
“一輛車,四個輪子的,就這樣,再見!”
“然然……”已經掛了。被女兒這通沒頭沒腦的電話騷擾過的田依川摸著下頜稍加思忖,即拔通特別助理的分機,“查一查最近新上市的車型有哪些適合女孩子開的,把目錄給我。”
縱使田先生財大氣粗,也無奈遠水難解近火,他的女兒在打過發狠般的電話後,依然站在路邊飽受汽車尾氣騷擾。直到田大小姐打算在心中對老天爺還是西天佛祖稍示不敬時,一輛深藍色寶馬車嘎聲停來。
這輛車,田然不陌生
“要去哪裡?”墨色車窗搖下,端木輒探臉淡問。
“錦華酒店,”
“我約了客戶在那個方向談事,上車吧。”
好吧,就把這當成是老天爺盡力而為的補救好了,被陽光曝曬的感覺不好受,她沒時間矯情。
當然,她沒有傻到去拉車前門——佳人在座,誰敢自討沒趣?這位佳人她也不陌生,名媛章欣,端木少爺的未婚妻。
“我們認識麼?”田然甫坐未穩,章小姐已回眸遞笑,聲色柔緩地問。
儘管儀態無可挑剔,田然仍吹毛求疵地從對方眼底找到了一絲雌性動物面對同性接近配偶時的高度惕戒,差一點點,就激起了她血液裡的好戰情節。“我曾經參加過章小姐與端木先生的訂婚宴。”
“你和端木不會是在我們的訂婚宴上認識的吧?”
“應該不是。”
章小姐有點怒意了,一個上了自己未婚車的女人,對她這位“女主人”的態度未免太應付,“這位小姐……”
“對不起,我接個電話。”不然這個時候來電話的是誰,田然都決定感謝他。“喂……小阿姨?田田很想你呢。……是是是,我怕下一個生日你再給我一耳光做禮物,所以乖乖從命嘍……可是,我還沒有考慮到出國定居啊,土罪都沒有受夠,不想跑出去受洋罪……好吧,我會考慮看看……對啊,至少目前我不想走,我怎麼可能把田先生的財產全部便宜了別人……”
電話告畢,田然對前座射來的鄙夷視線佯作未見,將目光投向車窗外。一般時候,她不會和豬打架。
“這位小姐。”但一般時候,“豬”是沒有自覺的,“你很喜歡錢嗎?”
“你不喜歡嗎?”
章欣打著玫瑰色口紅的姣好唇型洩露清淺笑意,“我的確很難理解有些人為什麼對錢這麼熱衷。”
田然聳肩。這世界,為什麼公主總是比城堡要多?
而她的不予回應,並沒使章欣享受到勝利者的喜悅,只因她眉間那道很礙眼的譏諷。“這位小姐……”
“端木先生,您可以請您的未婚妻住嘴麼?”她太明白這個男人的劣根性,他最享受的,就是兩個女人為他而起的戰爭。當年在雅士他也曾鼓勵她與一個上門挑釁的女人“決鬥”,她的選擇則是,到另一方挑起了男人們因她的“決鬥”……
“你這是什麼話?太失禮了,端木,你從哪裡認識這樣的朋友?”名媛風範不同凡響,縱是在叱責人時,還是保持著良好的聲色和儀態。
“端木先生,我在前面下車,請停一下。”
但端木輒聽若罔聞,車開依舊。
“端木先生?”
“我不是田小姐的司機。”這些字符,沒有起伏的打端木輒嘴裡吐出
他在……生氣?田然不明所以,“我也不敢把端木先生當司機,麻煩您,我在前面下車,正好有些東西要買……”
“方向盤在我手裡,有權決定停止還是繼續的,是我。”
田然皺眉。他到底要說什麼?
“輒,拒絕一位小姐的請求,可不是紳士會有的行為哦,這位小姐既然要下車,你就放人家下車嘛。”
未婚妻的軟語央求也未能軟化端木大少糾緊的臉部線條,“我有說過我是紳士麼?”
章欣彩妝精緻勾繪出的紅白臉色一僵,“輒?”
看來,端木大少實在是很不爽,不爽到忘了維持他對女性最值得稱道的風度。
“到了目的地,當然就會停下來,田小姐要坐穩了。”
她忘了,他對女人,除了好風度,還有很強的支配欲。只不過,他的支配欲被一向被好風度掩飾得不顯山不露水,今天是什麼日子,值得端木大少不惜自毀?
在各方近乎於尷尬的僵持中,田然手機再響,現代通訊工具啊,真是樣好東西。
“總經理,我現在已經到了南京路,估計十分鐘後會到酒店門口,好,就這樣。”
公事要緊。她很順溜地給自己找好了臺階,坐穩如儀。
端木輒從後視鏡裡瞪了她一眼,卻有一脈笑紋浮上寬唇。
章欣發現了。作為一位在香港各大八卦週刊皆掛得上一號的社交名媛,捕捉一個男人對自己沉迷的表情是她的長項,但是,如果捕捉到是自己的男人(至少,她已經做此認定)對不是自己的女人的關注……
這位田小姐,會是她的對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