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甜蜜 五十七

作者:鏡中影

五十七

田然會是他的特蕾莎嗎?不。“不是。”

“不是?”

“田然不是特蕾莎,我也不是托馬斯。”端木輒說。任何一種男與女的模式都不適用他和田然。不過,他約眼前的女孩見面,不是為了解釋他和田然的關係。“盈心,我和你沒有可能。”

謝盈心小臉倏黯,“……這麼斷定嗎?”

“對。”

“無論我怎麼努力都不會有結果的斷定?”

“對。”

“即使沒有田然也不會是我的斷定?”

“對。”

“端木大哥,你好殘忍。”他是她第一個愛上的男人,她看見他的第一眼,心際即泛出了被雷擊中的震顫。她也看得出他的狂放不拘,不是她能收束得住的,她已經做好了要為這個初戀心碎神傷的準備,但是……他不接受。他不接受,因為他不是利用女孩的愛慕去佔盡便宜的惡劣男人。而她,卻不能斷定自己會因他這份磊落更加情網深陷,還是寧願他稍稍惡劣,給她一份飛蛾撲花的剎那絢爛……

“我很抱歉。”被指控“殘忍”,端木輒仍是端坐不動,說得是抱歉,不是愧疚。

兩人中間,出現近十分鐘的空場,沉默在其間漫延開展,以致也把周圍的空氣連累得凝窒,致使抱著菜單的侍者遲遲不敢上前招呼。

“謝謝。”謝盈心拭去頰上的一滴淚,“我要謝謝你的殘忍。”如此乾脆明瞭的直言相告,不給她幻想,不醞釀曖昧,還是要感謝他的吧,任飛蛾撲花的一剎如何絢爛,過後亦是淬骨揚灰,悽美的過後,是狼狽的灰燼。

“你能明白,最好。”

“田然比我好很多,對不對?”雖然早在向田然宣戰的那刻始,就知勝負。但原諒她只是一個普通女孩,想知道自己敗在哪裡。

“不,她……沒有你好。”他實話實說。這個女孩涉世未深,卻有著堅強性情,為尊嚴遠離章家的錦衣玉食,在不能獲得父母支持時也堅守不移,這份品質,少有人及。至少他不及,也不認為和自己相像得只有男女之別的田然及。

“她沒我好?”他的回答出乎了少女的預料,她只能當成安慰。“只憑她得到了端木大哥的心,她就比我好太多了。”

“我和她,是兩個相似度極高的靈魂。吸引我們在一起的,不是誰的好誰的壞,而是全部。”他和田然,從來就沒有過情人眼裡出西施,他們在一開始,就對彼此的劣勢和惡質知悉得鉅細靡遺,站在彼此面前時,透明可視。

“呃?”謝盈心惑然了。不是說,能讓一對男女彼此吸引的是對方身上自己所不曾具備的那一部分,此為互補?還是,愛情從來就不是以一種模式存在?

“端木大哥,我還是想問,我是不是從來就沒有對田然造成過威脅?”

“這……”答案已經公佈了不是嗎?

“可是,她離開你,我至少是一個引子對不對?”

“……對。”

“是嗎?”謝盈心突然一笑,帶了幾分狡黠,“至少我讓田然感覺到了那麼一點點的威脅,這樣很好。”

很好?這樣哪裡很好?端木輒開始認為自己不是很瞭解女人了。

“不然,我會感覺自己超失敗,她不戰而勝,我會很不服氣的……”

————————————————————————

田魏聯姻之說,源於田家和魏家的家長在一次宴會上的笑談,言間可能提到了什麼兒女親家之類的字眼,給了慣於捕風捉影的記者以適當聯想,當是子虛烏有。但兩家的合作確有其事,並已經洽談到了實質階段。經過最新一輪的協商,雙方已就各自的出資及持股權達成共識,為示慶祝,負責此次洽談的魏克與肖潤共用晚餐,田然作陪。

“上次在菲力俱樂部,你給我大哥的那頓排頭很有力道。”

肖潤出去接電話,沒了男人們對股票金融的分析後,餐桌一度冷場,好在魏克很快找到了話題。

“還好。”

“恐怕我大哥活到現在,你是第一個對他有那副臉色的女人。”

“我相信我不會是最後一個,習慣就好了。”

魏克莞爾,“但願如此。”

“一定會如此。”女人的優越感,是被錢勢寵出來的,男人的優越感,是被女人寵出來的。當女人不再寵男人,男人就只是一隻孔雀,恁是前面風光萬種,後面也薄陋如斯。

“田然,你真的很有趣,要不要考慮真的和我結婚,讓兩家聯姻的消息坐實?”

“你腦子進水了。”正在切割牛排的田然頭也不抬,淡淡道。

魏克大笑,確定他們魏家男人的魅力值在這位田氏千金眼中為零,幸好他不是自大到無可救藥的男權主義者,不然必然要被她激起征服的興趣來了。“你有沒有發現你長得很像一位世界名模?”

“司婉約,英文名字應該是sweet ·司。”一個和她一樣,有著甜美名字卻和甜美有十萬八千里差距的女人。

魏克一愣,“你認得她?還是也聽別人這麼說過?”

“她是我表妹。”

“她是司家的女兒?”魏克微訝,“難怪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感覺似曾相識。”

“她比我美。她可是被多家世界級雜誌聯合評選的出全世界男人最想擁有的十個女人之一。別告訴我你也是她的裙下敗將?

魏克面上抹過不易察的赧然,問:“何以見得我是裙下敗將?”

“因為我表妹不愛王子也不愛騎士,她選的那個男人,一無財,二無勢,就連容貌也被她貶得一無是處。但除了他,她誰也不要,就算王子的請帖也不屑一顧,她不會看除了那個男人外的任何男人一眼。”

“她是個怪胎。”

“我贊成。”

“你也是。”

“我反對。”

天。魏克又是笑不可抑,再和她進一步接觸下去,他一定會遊說她考慮兩家的聯姻,有這樣一個妻子,至少不必擔心生活一成不變的讓人乏味……那是什麼?他眯了眯眸,確定了自己所看到的。

“你和端木輒進展如何?”

田然抬眸,訝問:“我們的私人交情已經好到可以探聽彼此隱私了嗎?”

魏克搖頭,聳肩,輕描淡寫地,“我只是不認為你會喜歡看到在你背後四十五度方位的一幕。”

田然回過頭,和謝盈心若有意若無意投來的目光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