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少奶奶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對方不出聲,又快速在她肩胛處點了兩下,定住她的啞穴。隨後香風一飄,輕步走向了王府西后門,正是打扮過一番的青楚。
她剛才一時走得急剎不住腳步,剛從假山後繞出來差點撞上前面提燈籠的身影,情急之下點了映雪的穴,繞到映雪的身前來,避免讓她看到。
“穴道一刻後便會解開,別怪我。”她對那孤零零的身影輕聲自語,轉身,拉開西后門的門閂,輕輕走入了王府外的夜幕中。
等她一走出去,這邊的廊下立即走出一個高壯身影,二話不說一把抗起全身不能動的映雪往竹清院的院子裡去,並將一樓的大門上了門閂。
映雪驚恐得發不出聲音,只能用一雙大眼死死盯著從竹清院門口長隊走過的巡夜侍衛。他們朝院子裡瞧了一眼,卻並沒有走進來,隨即瞥開眼走開了去,明顯是沒瞧見她。
“救我!”映雪急切的在心底吶喊。
而抗著她的人明顯是喝了酒的,走動間身上散發一陣脂粉味與汗臭味,三種味道混淆一起讓她感到窒息噁心。
然後,她背部一疼,被重重摔在了床板上,男人如禽獸般朝她壓了上來。
“今日總算讓孤王得到你了,好香好滑……果然是極品,想死孤王了……”男人的手從她肚兜裡竄進去,一陣亂摸,嘴裡發出含糊的輕嘆。
映雪被羞辱得全身發冷,死死盯著黑暗中的男人,聽出了他的聲音。牙一緊,鮮嫩唇瓣滲出了血珠。
男人的眼睛在暗夜裡依舊閃著精光,撕扯她衣物的手由於激動,在止不住的顫抖,他喘著粗氣道:“今夜你就隨了孤王吧,孤王一定會好好疼惜你的,保證比那連胤軒來得舒服……啊……”
一聲慘叫,只見得映雪陡然張嘴狠狠咬住男人在她唇瓣上撫摩的手指,讓他吃痛停止在她嬌軀上的揉捏,隨後水眸死死瞪著他。
“別瞪我,小美人。”男人握著受傷的食指,不生氣,反而坐在榻上痞痞笑了,道:“孤王想了你這麼多年,只想沾你一夜雨露,便死了那份心思……如果得不到,孤王會茶不思飯不想,一輩子不得安寧……所以小美人,你不同情孤王嗎?”
說著,又傾身靠過來,含糊著:“其實做我多羅王的王妃豈不是更好?那連胤軒遲早是要死在他皇兄手上的,跟著他是吃不完的苦頭,最後還落得孤兒寡母的下場,而且,他馬上會奉旨迎娶那潑辣公主……啊,誰打我?”
一個激靈,他連忙捂住吃痛的頸項,接下來的話語被吞進肚子裡:“誰?”
“啪!”又一下,他整個身子陡然被甩落床榻,一條鞭痕劃破錦袍,身上立即皮開肉綻,疼得他齜牙咧嘴。
只見幽暗裡閃著一雙藍色的眼睛:“放了她!”來者依舊沒有現身,又或者是室內太黑,看不清,只知道這陌生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特別清晰冷寒,“放了她,立即滾出去!否則殺了你!”
躺在床上的映雪只感覺自己的體溫漸漸回暖,有種叫激動的情緒即將從心底噴湧而出,她很想說出什麼,嘴皮急切的掀了掀,卻發不出聲音。
又聽得多羅王藉著酒勁道:“你敢殺孤王?你知不知道蒼月距離此處不出五十里,只要孤王打個噴嚏,蒼月守將便能將你踏成肉餅……你,你要幹什麼?”
話才說到一半,只見得一條如靈蛇般的長鞭突然從黑暗裡竄出來,幾番纏繞,瞬息將他捆了個結實,他如一隻可憐的蜥蜴,被掛在牆壁上,上下不得。
有個高大黑影從幽暗裡走出來,一襲黑衫,戴銀鉤面具,恍如暗夜修羅,身影在月光裡散發寒光。夜修羅冷道:“你滾是不滾?撤掉所有埋伏在卞州城外的蒼月大軍,不準動卞州!”
被釘在牆上的人這才開始感到害怕,醒了酒勁:“什麼大軍?我根本沒有派我的大軍圍住卞州,我只是來天景遊玩的……我知道了,他們一定是多裕王的軍隊,三弟野心比較大……”
“撲通!”鞭子鬆開,他的身子重重摔在地板上。
夜修羅再冷道:“那群牟伊人不是你慫恿?他們一直不敢攻入卞州城,今日一舉殺入卞州城內定是有了蒼月做後盾,而且知曉抓了這個女人會得到器重!以這個女人做砝碼,只有你這個多羅王才做得出!”
“我確實不知道呀,那群牟伊人攻城的事我一概不知,那個時候我在花樓喝酒,還差點被砍傷……”可憐蟲望望床榻上的女子,“我,我是喜歡這個女人沒錯,但她已是景親王的王妃,我再怎麼想也是白搭……如果今日果然是我慫恿那群牟伊人入城,那我也不必在此借酒尋一夜雨露解讒……”
“啪!”一鞭甩至,紮紮實實打在多羅蒼銘身上,血肉模糊:“說實話!”
“我說的句句屬實!”多羅蒼銘疼得在地上翻滾,哀叫不已:“我連覬覦景王妃的事都說出來了,還有什麼不能說,我……”
“滾!”不等他把話說完,神秘人長鞭一勾,直愣愣將他甩出了窗外,而後只聽得小窗“吱”的一聲關闔,室內立即陷入一片沉寂。
這個時候,映雪的穴道還沒自動解開,她身上衣物散亂,肌膚暴露在空氣裡,難堪得她緊緊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男人走到了床邊望著她,但他沒有伸手為她解穴,只是靜靜瞧著她,在暗夜裡將她一覽無遺。
隨後,一件帶有體溫的外袍輕輕搭在了她身上,傳來他不再冰冷的聲音:“原來,你還是不懂得保護自己。”
映雪心頭一跳,睜開了眼睛。
陌生的體味,閃亮的眼睛。
他又道:“你很想知道我是誰對不對?”
映雪瞧著背光的他,睫扇眨了眨。
“呵呵,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須借你這裡住段日子了,你不會介意吧。反正這裡空著,也不會有人來。”
映雪的睫毛壓下去了,只是感覺這樣跟他交流很吃力。她知道他不會傷害她,但是他不想有人知道他是誰。要不然,他也不會默默躲在這裡,怕是有段時日了。
於是陡然,她憶起枯井旁的那些血跡和那一夜幫她開鎖的神秘人。
“對,那夜的確是我,因為受了重傷,必須躲到一個沒有人來的地方。”他道,似有讀心術,又答得坦然:“只是沒想到,這個荒落的園子會住進一個絕色女子,她會靜靜躺在涼臺的香榻上看書,心躁了坐在繡架前繡白蓮,頑皮的時候坐在鞦韆上擺盪,衣袂飄飄一塵不染……”
他看向她,黑眸精亮:“別擔心,你那兩盆寶貝我幫你照顧得很好。”
映雪黛眉微蹙,惱的不是這個問題。
他卻陡然身子一顫,後退了一步,然後快速用指點住自己肩胛處的穴位,痛苦的低吟了一聲,似是十分痛苦。
“你怎麼了?”映雪脫口而出,這才發現身子能動了,穴道自動解開。
她攬著那墨色外袍坐起身,瞧著黑暗中的男子:“你受傷了?”她的鼻間有絲絲血腥味飄過。
“可能是剛才對那蒼月的混蛋使了過多的內力,傷口裂開,呵呵,不過沒事,這點小傷要不了我的命,要命的是……”他的聲音起初說得很淡然,卻逐漸轉低,越說越痛苦,含滿壓抑。
“……”終是低吼一聲,他陡然雙掌抱著腦袋,坐在了椅子上,“對不起,我有點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今日初幾?”
“十六。”映雪站在床邊,考慮著要不要走過去。
“今日月圓之夜,難怪……”他面具下的眸子愈加痛苦,瞧了準備朝他走過來的映雪一眼,制止了她:“你別過來,我會傷害你的,趁我現在還是我自己,我想請求你別把我來過這裡的事告知任何人好嗎?包括連胤軒!”
“我……”映雪瞧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陌生的男子。
“好吧,那我們後會有期!”墨衣男子無奈一笑,在眼珠子顏色完全變成藍色前,縱身一躍,瞬息消失在窗前,“你保護好自己,他來了!”
話音落,他已杳無去向。
“你的外袍!”映雪只來得及推開窗子喊出這句,心頭複雜不已。
轉頭,卻陡然見得一行人行色匆匆朝竹清院走來,隱隱約約聽得有人在叫喚:“三王爺,孤王剛才確實是親眼所見,景王妃和一個陌生男子在那小樓裡……”
映雪靜靜望著那被眾人眾星拱月而來的沉默偉岸男人,心頭打了個突。
一眾人立即往樓裡來了,那多羅蒼銘一身是傷,竟也走得飛快,屁顛顛跟在連胤軒身後,還在說個不停:“孤王剛才在後院賞夜景,忽見得景王妃行色匆匆往這小樓裡來,一時心生好奇,便跟著來了,沒想到竟然撞見……”
連胤軒穿五爪麒麟蟒袍,腰束玉帶,腳著緞面同繡麒麟的銀色軟靴,負手立在樓梯口處。他本劍眉不抬,俊臉無風無浪,正欲跨上樓梯,聽得這身後的人如此一說,終是回頭睨了蒼月二皇子一眼:“本王的家事本王自會處理,不勞煩多羅王操心!還請多羅王兀自養傷去!至於傷害多羅王的那個人,等本王將家事處置了,再來定奪!”
“三王爺……”多羅王撐著傷痛的身子,還想辯解。
連胤軒冷冷睨他一眼,兀自踏上樓梯,並道:“既然是本王家事,還請多羅王留步!”便讓兩個侍衛守在樓梯口,只帶掌著燈的水媚,上了樓來。
“王爺。”映雪攬著衣,靜靜站在樓梯口:“你相信他的話?”
“你覺得本王該不該相信?”連胤軒只是負手而立,淡淡瞧著她散亂的髮絲,和鎖骨處被掐出的紅痕。
“臣妾不知。”她聞到他身上若有似無的酒香味,看到他深邃眸子裡有著無所謂。
他不生氣,也不懷疑,卻又陡然道:“你認識楚幕連?”
“臣妾……不認識。”她倒抽一口氣,隱隱見得他的眸裡有絲玩味。
“呵,是嗎?”他笑,示意水媚為她披上蔽體的白色披風,道:“今日西榮府設宴,他一直在尋找你的身影。”
“王爺,他……”映雪吃驚不小,回望灼灼盯著她的男子,一句“他有沒有說什麼”差點脫口而出。在男人挑起劍眉前,她將話及時卡在了喉嚨,道:“一個陌生男子,王爺如何將他與臣妾扯在了一起?”
“噢,那可能是本王意會錯了。”他答得雲淡風輕,瞥了瞥室內,始終沒再回到正題:“來這裡做什麼?”
映雪瞧著他狀似漫不經心的側臉,如實道:“來這裡尋些東西。”
“那尋到了嗎?”他瞧向她,眸子高深難測。
“還沒,在來這裡的路上被人點了穴,然後……”她說不下去了。
他卻一直盯著她瞧,眸子裡的顏色漸漸轉為濃烈,“然後被這多羅王抗到了這裡?呵呵,他膽子可不小!先是慫恿牟伊人入城掠人,然後趁本王不在入室行兇!”
“王爺?”男人的模樣不似生氣,眸中反而綻放一抹手到擒來的快感……她後退一步,被這男人的無情弄得心兒涼透,他似乎早在策劃這一步?
果然,他利眸一眯,有了陰鷙:“要怪就怪你偏偏生了一張不該生的臉,做本王的王妃,就一定要付出代價!但是……”
他話峰一轉,冷笑:“你不會有生命危險的,那宇文祁都這次特意帶了二十萬大軍過來,就是為了保護你不被慫恿牟伊人的那位幕後主使者掠走,他與蒼月的十萬大軍在卞州城外遙遙相望,本王這隻眼中釘,他們可是都想拔之而後快!卻偏偏,固步自封不敢上前,因為他們始終相信,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呵呵。”
“王爺相信那十萬大軍是多羅王的人?”映雪冷冷反問,左手手腕火辣辣的痛。
他倒不出聲了,沉靜看她片刻,揮手退去旁邊的水媚,隨後穩步走到床榻旁坐下。
“如果你果真能借多羅蒼銘之手跑出卞州,本王便放了你。”他氣定神閒冒出這句,一臉倨傲瞧著她,“那封信是楚幕連的暗示之語,示意你涼秋九月之後借蒼月之手脫離卞州,而他,假意接近宇文祁都,從那老狐狸身上取得他所要的東西,幫蘇渤海脫離皇宮,便帶你遠走高飛。不知,本王說的對不對?”
他笑,盯著映雪驚鄂的臉蛋,笑不達眼底:“而他交給你的任務是,做本王名副其實的王妃,讓本王碰你。那個假芷玉,便是他借胤韜之手派過來的人,那一日她在香爐裡摻了特製媚藥,並在錦被上抹了媚藥藥引,所以導致你的迷亂……呵呵,還真是大方,竟捨得將自己的女人拱手相讓……”
“我……我不知道黃怡香……”
“你當然不知道!”他冷冷打斷她,盯著她慘白的小臉:“如果你知道,你才不會乖乖就犯!被你燒掉的那封信上吩咐過,務必要保住黃怡香,她會助你脫離卞州,也能適時助你一臂之力殺掉本王!”
“信上不是這個意思!”映雪上前一步,緊緊望著愈加陰沉的男人:“我沒有想過要殺你,不是要殺你的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男人一把扯過她,讓她重重摔在床榻上,眸子陰冷:“黃怡香就是如實招認的,你以為本王不敢動她?!你以為燒了那封信,本王就沒有辦法看到信上的內容?如果計劃失敗,就直接刺殺!這是黃怡香的原話!”
“既然如此,王爺想如何處置臣妾?”映雪頭一偏,不再為自己辯解。
男人眼眸微眯,眸中跳動火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本王說過一定會讓你做堂堂正正的景王妃,不負眾望所託日夜寵幸你!”
“噝……”下面是他粗魯撕裂她衣衫的聲音。
連著三天三夜的審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牟伊人終是招了供。
“蒼月指使?”座下的葉雲坤有些吃驚。
亞父則是捋捋鬍子看向座上沉思的高大壯碩的男子,笑著道:“怕是沒那麼簡單,牟伊人向來是遊民部落,自給自足,雖不被蒼月承認,卻也靠自己的努力向這一步邁進。近兩年突然傳出這牟伊人燒殺搶劫的事,實在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座上的偉岸男子看亞父一眼,淡道:“牟伊與北冀的突變,都是蹊蹺的。獨孤北冀報殺母之仇,多羅蒼銘垂涎絳霜美色,但是本王有一點想不明白,獨孤北冀何時與鄒長青那一夥有了勾結?端午那一次,那群刺客明顯放走了鄒長青與秦海瓊……”
“王爺與北冀門主曾有過一次之緣,可曾覺得他是阿諛奉承之人?”
連胤軒搖頭,眸光凝聚:“此人為人豪爽,不拘小節。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
“那麼,這幕後主使者可能是同一個人?”
“不,牟伊的主使者有兩個人。”連胤軒沉著道,俊顏嚴肅:“一個慫恿牟伊入城製造事端,妄想挑起天景與蒼月兩國的戰爭,抑或是控制這個部落為他辦事;另一個矛頭指向絳霜,借牟伊之手掠去絳霜……本王相信多羅蒼銘派兩萬大軍守在城外最重要的是想保住自己的命,指使牟伊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王爺,你猜這次那宇文祁都會不會貿然動手?”葉雲坤提出另一個比較關心的問題,在說到“宇文祁都”四個字時有些咬牙切齒。
連胤軒瞧他一眼,卻是道:“青楚的傷勢如何?她那夜太鹵莽了,竟然在酒宴上刺殺,如若不是你擋得及時,怕是要被那老狐狸當場斬在劍下,逃脫不得。如此一來,也壞了我們的大事。”
“王妃娘娘在照顧她,應該好些了。王爺怕是有些時日沒有回府了,呵呵。”
“噢,是嗎?”連胤軒墨眸一沉,瞬間想起了一個不該想起的人,道:“如果本王現在除去一個不該存在的人,你們說宇文老狐狸會不會馬上翻臉?”
“王爺?”亞父和葉雲坤同時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