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紅樓春纖>第八十章 生離心籌謀歸家來

紅樓春纖 第八十章 生離心籌謀歸家來

作者:六月澤芝

第八十章 生離心籌謀歸家來

第八十章生離心籌謀歸家來

靜靜站了半晌,身後便傳來腳步聲,又有兩句話兒。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晴雯忙取了帕子拭去臉上珠淚,略抿了抿頭髮,回頭看來,卻不知何時雨已經漸漸稀疏,春燕正送那寶官、玉官回去。見著她站在這裡,春燕還笑著說了一聲:“姐姐怎麼站在這兒?這會兒還有些風呢,仔細著涼。”

“一時恍了神罷了。”晴雯與她們略略點了點頭,也無心多說旁話,便自回去,心中卻是翻來覆去,著實思量。她先頭只想著,若是要出去,尋個好時候,略求一求二爺,大約是不難的,在這幾年好生積攢些東西,日後憑著這些,自己又有這麼一手針線,好生尋摸清楚了,再也不難的。

如今瞧著,自己卻是想差了,便是在這兒,也未必能十分保全。

二爺平日裡倒是言笑無忌,待她們這些丫鬟婢女也是好的。但一時惱了,還不是說踢就踢,說罵就罵,今兒是襲人擔了那小丫鬟的罪,明兒誰知道又是哪個?自己卻不願受這樣的氣!只是這時候便是求出去,且不說這由頭不好尋,自己那姑舅表哥並表嫂也不是能為自己說話做倚靠的。一時離了這裡,沒得尋摸清楚外頭如何,卻要去配人,那便真個是要一頭碰死了!

這麼想了一陣,她心中猶自難解,又是做了一陣針線活兒,到了夜裡才囫圇睡了一場,暫時將這事兒放下。誰知到了第二日,她便聽得府裡頭傳言,說是金釧兒被攆了出去。

晴雯先頭還是一怔,欲不管,誰知彷彿又有一句寶玉的話,倒是勾起她昨日的心來。由此,想了半日,她到底尋到了幾個平日裡最是能說會道的婆子,打聽了幾聲,也不甚分明,只說內裡夾雜著寶玉,有些什麼不好聽不好說的話。

見她來了,黛玉微微一笑,道:“都說你手巧,我瞧著你運道也巧。這一過來,正有好點心。”說著,便讓個小丫鬟取來一個食盒,送到她跟前來:“前兒你就說這綠豆糕味道好,今兒春纖多做了一點子,我就說先留著,等會子送過去給你。不想你就來了。”

雖說這會兒無心吃這個,晴雯想著這一片心,自然也是感念,因捻了一塊:“東西好不好另說,也是姑娘念著我了。”話雖如此,她面上笑意卻極淺,渾然不似素日的爽利,春纖便有些訝異,放下書卷往這裡走了兩步,道:“這卻是不像是你說的話,倒像是心裡存了事?俗語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若是能說的,只管說與我們,說不得便能尋出法子來呢。便不能,也能開解開解。”

晴雯便看了旁的小丫鬟一眼。紫鵑見狀,便放下梳子,笑著道:“好了,姑娘這裡有我們呢。你們倒了水,只管去鬆散鬆散。有什麼話,我們自會叫人的。”

一時丫鬟都散了去,晴雯才是將昨日之事說了一回,又道了金釧之事:“素日我們只說二爺倒還憐惜女孩兒,現在瞧著,也不過如此罷了。我這麼一個熱碳團的性子,卻受不得這些。這天生人養的,誰不是如此?雖在這府裡做活計兒,也是賣身了的,我卻不認那樣的理兒。便要我死,也不能忍這一口氣。好不好,倒不如早些散了,省得日後難熬。”

“好好的,說什麼生死。”黛玉聽了一回,心裡暗暗嘆息寶玉無能。只是這樣的話,她也說不出來,只能微微一嘆,且對晴雯道:“既是這麼說了,後頭你可有打算?”話雖這麼說,她心內卻是明白,晴雯這樣的,這後路便十分為難。

果然,晴雯聽得這話,就道:“原我想著這兩年積攢些東西,再好生尋摸清楚了,待得年歲大了,略求一求,未必不能成事。但若說是如今,只怕越加艱難――你們也是知道,我無父無母,只一個表哥也是不中用的。只是事兒是這樣,若不能試一回,我總不能死心。”

紫鵑原想著勸她兩句,但聽得這話,也只得收口的道:“若是這事兒為難,你便略等一等罷。平日裡只在屋子裡做些活計,或是到我們這裡散散,想來也沒什麼的。若真有為難的事,只管告訴我們。若是能得,總為你盡力便是。旁的,也只能聽天命了。”

黛玉動了動嘴,到底沒有說話。從本心而說,她素喜晴雯性情,也願意討了她來,彼此兩廂合意。只是這事兒若真個做了,卻不妥當。府中的姑娘身邊的大丫鬟只得兩個,雪雁是她隨身帶來的,也還罷了,春纖與紫鵑都是府裡的人,俱是調做了大丫鬟的。若如今再討一個晴雯,旁人見著,豈不覺得自己太過輕狂?便是二姐姐她們也要有些想法的。還有,晴雯是寶玉身邊的人,討了她,旁人嘴裡刻薄的,還不知道怎麼說呢。

這麼想了一陣,她最終只能說另一番話來:“這一時半日的竟也無處設法。我瞧著外祖母也喜歡你,你若是常過去走動,在寶玉處怠慢些,後頭調轉回來,也未必不能的。”

“這卻也是。”晴雯心裡一動,也是點頭:“我先家去一日,也瞧一瞧,再作打算罷。”春纖看她們這麼說了一陣,心裡也存了一個法子,只是一時不好說道出來:先前王夫人見了晴雯,她本就不喜這等美人兒,設若投些消息,又是常讓晴雯在她面前走動幾回,說不得這事兒就能成的。可如今金釧兒被攆走一事,就夾雜著些不好的話,倒也不好做這樣的法子來刺王夫人的心。還是等幾日吧。

兩廂說了一陣,晴雯雖不曾得了好主意,到底心裡鬆快了幾分,又想著早些回去一趟,也是早有準備,便告辭而去。到了怡紅院,她便尋了麝月,說是要家去一趟:“這幾日也是閒著,我想著回去看一看。昨兒襲人又是那麼一場,瞧他正歇著呢,倒不好鬧她,便將這事兒與你說一聲。”

麝月素來與她好,又是這樣的小事,自然應允:“不過家去一日,原沒什麼妨礙的。襲人若問起來,我與她說便是。”這般說定,晴雯便收拾了兩件衣裳並一點金銀裸子,去了頭上兩支金釵,不過戴了一支金簪並兩樣紗花,就自往家裡去。

她那姑舅表哥原喚作李貴,因著日日吃酒成了個酒糟了的人,又娶了一個豔幟高張的多姑娘,卻得了個多渾蟲的名兒。這世上多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人,多渾蟲也是如此。這日晴雯回去,推開門便見著他正躺在炕上打著鼾,滿屋子酒味臭屁,難聞之極。她不由往後退了兩步,捂著鼻子跑了兩步,到底燻得臉都白了。

偏這會子身後一陣嬉笑,卻是多姑娘搖搖擺擺著來了。她生得好模樣兒,水汪汪的桃花眼,紅豔豔的櫻桃唇,胸脯高高的,腰肢細細的,走一步且要扭兩下腰,及等到了跟前來,便是拿著帕子遮了嘴,斜著眼一笑,道:“怎麼姑娘回來了,也不說一聲兒?也總讓我收拾收拾,省得驚著了。”

若是旁的女孩兒,說不得便要被這兩句話壓了下去,偏晴雯性情不同,見著這麼一個模樣,反倒往前邁了一步,道:“嫂子說笑了,不過家來一趟,又不是做客,說什麼收拾?等過兩年我出來了,也這樣日日收拾不成?我倒樂得乾淨,只怕嫂子累得慌,倒耽擱了好事兒!”

多姑娘原拿著帕子扇風,只站在那裡嘻嘻笑著,聽得過兩年我出來了這一句,才是收了笑,又上上下下打量晴雯兩眼,才道:“我的好姑娘,你怎麼也說起笑話兒了?你這模樣兒身段,竟也攏不住人?都說那寶二爺是個憐香惜玉的,連著表姐表妹也傳了些信兒,偏你倒是存了這樣的心?”

這話說得晴雯柳眉倒豎,粉面作燒,立時要叫嚷出來――這樣的話卻也不是能說能聽的,當下雖是氣得一個倒仰,她竟也只能指著多姑娘,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卻是多姑娘度量她神色,想她素日性情,也信了七八分,卻收了浪蕩模樣兒,添了幾分鄭重:“姑娘這麼一個模樣,卻像是真情。若是這樣,倒是我的不是,錯怪了你。只是我也勸姑娘一句,若真個有這樣的心,早些打算才是真。這天底下的委屈事可不少。”

這一番話說來,晴雯聽得不由一怔,倒是將這多姑娘細細打量了幾眼:她自小賣入賈家,從小在府裡頭長大,多渾蟲又是那麼一個人,如何想得到她?一年到頭,也未必能得見一回。這多姑娘她也只見過三四回,多有嫌棄她名聲不好,卻不曾與她說話。如今瞧著,旁的不提,她卻還有些心腸。

素日倒是看錯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等會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