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地下情 第三十三章 暗湧
第三十三章 暗湧
季盛康表情如常，依然是那樣持穩內斂，他看向雷滕，不緊不慢開口，“昨晚老太太打電話過來，說雷滕年紀也不小了，該定下來了。問問我的意思。”
若煙一怔，他要結婚了？
她直覺看向雷滕，雷滕對這個消息似乎一點也不驚訝，面上波瀾不驚，他只微微抿了抿優美的薄唇，忽然笑了，“舅舅，奶奶老糊塗了，我的人生大事，怎麼問起舅舅的意思了。那可是天理不容的。”
若煙簡直要跌破眼鏡了，他也太會扭曲老太太的意思了吧？明明老人家的意思，就是詢問女方家長的意思，他竟然將水被潑到季盛康身上。
不知為何，她鬆了口氣，卻在下一刻，若煙終於知道季雪為什麼要請她吃飯了。
季雪分明就是掛羊頭賣狗肉，以道歉的名義，實則借季盛康的口告訴她，雷滕以後是她的未婚夫，丈夫，讓她清楚自己的地位與分量，別妄想勾引她的男人。
心口怪怪的，她轉著手腕上的玉鐲，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季雪如若真誠道歉，不就一句話罷了，何必大費周折請她吃飯，她真是粗心大意了。
“滕哥哥，奶奶的意思是，若爸爸同意了，就讓我們先訂婚。您怎麼說？”季雪忽然有些緊張了，這麼明顯的話，滕哥哥怎麼聽不出來？
難道，他不同意嗎？這麼一想，季雪就紅了眼睛，她幽幽地看著他俊美的臉龐，被他的無情刺傷。
滕哥哥從來都不知道，溫柔的他，冷漠的他，就像一把雙刃的刀，將她傷的遍體鱗傷。
雷滕卻只是淡淡一笑，“這個事情，我沒聽奶奶說過。”
言下之意，今天不談，等他跟老太太談了之後再確定。
季盛康倒不逼他，他也深知這個外甥的脾氣，如果他不願意，那是沒人可以強迫得了他，就算是老太太親自出面也不行。
當年的事情，讓老太太心有餘悸，但老太太今天會先斬後奏，到底是為何？
難不成雪兒說的，並不是僅僅因為她嫉妒誇大其詞，而是這兩人，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真是這樣嗎？他眸帶深思地掃了一邊安靜的若煙，說，“雷滕，雪兒的心思你一向知道。我只想說一句，不能傷害雪兒。”
“滕哥哥，你不是一向最疼雪兒的嗎？雪兒當你的妻子不好嗎？”季雪傷心說道，淚珠子在眼裡打轉，似乎只要他拒絕，那眼淚就會控制不住了。
“雪兒，我――”當你妹妹四個字，雷滕還未出聲，門就打開，季馨雖然略急促卻仍舊天籟般的聲音插了進來，“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她已經不是上班時候女強人的套裝，下身一條亞麻長褲，上身一件玫瑰紅v領毛衣，胸前鴿血紅的寶石輝映，肌膚如雪，亮麗嫵媚。
季馨踩著高跟鞋走近她們，笑意盈盈，較之兩位在校的小美人，她成熟，雍雅大方，素淡的臉龐，不化妝，也是美麗的。
“爸爸，雷滕，你也在？”季馨很驚訝，“若煙也在，今晚真熱鬧。”
“姐姐，滕哥哥他――”季雪一見到疼愛自己的姐姐，她站起來，走過去，倚在她的肩上，肩膀一聳一聳，哭得傷心。
“雪兒，怎麼了？不要哭。”季馨安慰她，看向雷滕，眸含嗔，“雷滕，你欺負雪兒了？”
雷滕濃眉一挑，眸色暗沉，他看著美麗高雅的季馨，薄唇抿成直線，冷漠道，“這個事情跟你無關。”
季馨眼底暗了暗，她看向父親，季盛康只投給她無奈的一瞥，她微微一笑，又是如常，安慰道，“好了雪兒，這麼大還哭鼻子，讓外人笑話就不好了。”
她依然是那樣善解人意的溫柔，若煙聽到這話，輕咬小嘴。這裡的外人，自然指的是她。
她們一家子在這裡，顯得她是多麼的多餘，反正季雪想要的目的已經達到，她也沒有留下的必要，於是她起身，開口，“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有點事，先告辭了。”
“不不，若煙，等等……”季馨趕緊鬆開季雪，拉住她，臉帶愧疚，“我剛剛不是說你，你不要誤會。”
若煙緩緩抽回自己的手，笑答，“不，我是真的有事。失陪了。”
雷滕也起身，俊臉淡漠，“舅舅，我送若煙回去。你們先吃，不用等了。”
“滕哥哥，你喜歡她，是不是？”季雪突然大吼，指著若煙，怨恨怒道，“我就知道，你們住一起，你不讓她搬出去，你們揹著奶奶胡來……滕哥哥，我恨你，尹若煙，你不會得逞的。”
她大吼，轉身就要跑出去，被季馨攔下，她緊緊抱住季雪掙扎的身子，美眸乞求地看向雷滕，“滕，不要這樣，拜託你。”
短短几字，若煙發現自己竟然聽出了季馨話中濃濃的無奈與悲傷，更讓她驚訝的是，她看到雷滕幽暗的黑眸一閃而過的痛苦與掙扎。
這是怎麼回事？她疑惑了！
雷滕看著季馨，對著她脆弱的嬌容，他悄然握緊了拳頭，牙關暗咬，卻是不為所動，拉起若煙的手，依然是那樣冷漠的語調，“走。”
“滕……”季馨輕呼喚，眼中淚花晶瑩閃爍，盛滿受傷，哀傷地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他黑眸緊縮，死死盯著她傷心欲絕的嬌容，大掌一收，若煙只覺自己的手骨幾乎被他捏碎，她咬住紅唇，欲抽回自己的手，雷滕卻鬆開了她的手，長腿邁步上前，卻是攬過季雪。
“不哭了。”
聲音雖然硬邦邦的，甚至依然是冷漠的，但季雪其實也很好哄，她輕輕捶打了他，破涕為笑，“滕哥哥最壞了。”
若煙怔怔地看著紅通通的手，很痛，上面還有他拇指的印痕，可見剛剛他失控了。
但讓她震驚的是，是他手掌的冰冷。
原來，他也是會冷的。
季馨朝若煙走來，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的哀傷，“若煙，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若煙看著那頭相擁的兩人，季雪猶撒嬌，不知道說什麼，雷滕雖然一臉淡漠，但也不再冷硬。
心口忽然有點疼，若煙悄悄揉著自己脹痛的手，只覺燈光非常刺眼，眼睛脹得難受，她想奪門而出，不想呆在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但兩人站在門口堵住她的出路，她努力遏制衝動，深呼吸了幾次，緩緩坐下。
“沒事！”她朝季馨一笑。
“季雪被我們寵壞了。”季盛康雖然這樣說著，但看著那邊的金童玉女，他是樂見其成的，畢竟雷滕的出色，沒人比他更清楚了，如果能夠讓他當女婿，他是最高興的了。
若煙沒回應，只是覺得，時間過的好慢，季盛康將菜單拿給她，那些字彷彿都浮起來似的，一個個不安份地跳躍，讓她看不清楚，於是隨便點了一兩樣，實際上點了什麼，她也不清楚。
“爸，過幾天我就要去美國了。”席間，季馨開口，聲音淡淡的。
“公事嗎？”季盛康問道，看了眼雷滕。
“是我調她去的。”雷滕沉聲開口，“那邊有一個案子，需要季馨過去主持。”
“公司的事，我一向不理，你們年輕人做主就好了。”季盛康呵呵笑，夾起一筷子菜，放到若煙的碗裡，“若煙，多吃點，不要光吃白飯。大家一家人，不要客氣了。”
“謝謝舅舅。”她實際沒胃口，口如嚼蠟，但還是強迫自己將飯菜吞下。
“姐，那你要去多久？到時候我和滕哥哥訂婚你能夠趕回來嗎？”季雪問，一臉甜蜜。
“季雪，不要胡說。”雷滕低斥，俊臉有了怒氣。
季馨給他夾了一尾紅燒蝦，輕柔說道，“雷滕，其實你現在也沒有女朋友，為何不試著跟季雪交往看看呢？你一向疼雪兒，說不定你會真的會喜歡上雪兒的。”
“對啊，對啊……”季雪猛點頭附和。她才不要當他的妹妹，從很小的時候，季雪就知道，她愛這個男人，非他不嫁了。
若煙瞥了他一眼，發現他太陽穴隱隱有青筋凸跳，低垂的眼簾遮掩了他的眼，隱藏了他深沉的心思，但那長長的睫毛就像蟬翼一樣顫著，而他握住筷子的手隱隱抖動著，那銀筷竟被他捏彎了弧度，手背上，亦是青筋暴突。
他很生氣，不，更應該說，季馨的話，深深激怒了他，但他壓抑著，甚至不惜傷害自己。
她的心，猛地刺痛！
他與季馨之間，究竟有什麼過往？竟讓他這樣驕傲冷酷的男人，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只是不想傷害她。
若煙看向季馨，她依然是那樣優雅，很平靜，以著旁人的態度，將自己的妹妹推入他懷中。
但她剛剛，明明是那樣傷心！
她與雷滕之間，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戀人？
猶在猜測，就聽到雷滕嘲諷而沙啞的嗓音，“我的婚姻大事，似乎還輪不到表妹操心。”俊臉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掀起的黑眸，幽幽的似深潭寒冽。
若煙眨了眨眼，剛剛難道是她看錯了？
雷滕似乎察覺了她的注視，給她警告一瞥，若煙悻悻地埋頭吃飯。
反正不關她的事！
季馨臉色一下子褪去了血色，她嬌軀劇烈一顫，霍地起身，丟下一句抱歉，朝內設的洗手間跑去，腳步慌亂無章。
雷滕也站起來，面色冷峻，傲然斜睨了若煙一眼，“我送你去學校。”
“啊？”若煙張了張嘴，她一碗飯才吃了不到一半，但雷滕已經出了包廂。
“舅舅，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她朝季盛康說道，顧不得季雪黑了臉，趕緊跑出去。
說要送她的男人，卻不知道走去哪裡，若煙在迷宮似的夜未央，頓時傻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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