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惹相府四小姐 第160章 痴心無解(大結局
第160章 痴心無解(大結局
“月兒,你怕不怕?”
這是一個很大的宅子,空蕩蕩的,能夠清清楚楚地聽到說話時候的回聲,而這問話,不是母親的溫和,也不是友好的親切,是說給另一個女人聽的。
孩子很小,才兩歲半,她聽不出大人語氣裡的異常,也看不出他們的眼睛裡閃著的光芒,然而她卻知道母親的懷抱是最安全的,於是她縮進母親的懷裡,連小腦袋都不肯露出來。
“賞心妹妹,你看,月兒她害怕了。”女子著一身白色軟煙羅,乍看起來美麗無害,可是那一雙鳳目裡的凌厲卻讓人不寒而慄,她在笑,可是笑容卻是冰冷的。
“你抓我們來做什麼?”賞心蹲在地上,抱著楚月,輕輕拍著孩子的背,抬頭問道,眉心的一點硃砂分外明豔。
顧姳煙鳳目一眯,雙手背在身後,站得筆直,那是軍人才有的姿態:“我以為你明白,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愚蠢。好,既然如此,現在就給清逸王府的小王妃寫一封信,說你被挾持了,讓她過來救你。”
賞心眉心緊擰著,搖頭:“你要她來做什麼?不,我不會寫的。”
“呵呵”,顧姳煙嘲諷一笑:“你以為自己還有選擇的餘地嗎?行,既然你這麼喜歡做選擇題,那我就成全你,要麼就讓她馬上過來,要麼就讓楚蕭和月兒為你陪葬。”說著一把上前扯住楚月的胳膊,賞心死死地抱住孩子的腰,然而顧姳煙用的力氣太大了,楚月疼得哇哇大哭了起來,賞心條件反射般鬆了手,採苑的劍抵在了她的脖子上,眼睜睜看著孩子落到顧姳煙的手裡。
顧姳煙冷笑,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遊戲一旦開始 $$$$$$$$$$$ $ $ $ $ $ $ $$ $ $ 不見,喬葉緊緊閉上眼睛,不想看了,也不能想了,顧姳煙到底想做什麼呢?她會殺了他嗎?突然猛地睜開眼睛,如果是這樣,如果這一切這麼困難,如果皇位之下必然踩著數不清的屍體,那麼楚慕呢?他會怎麼樣?他會不會受傷?會不會也一樣危險?如果知道她在這裡,他肯定會急瘋的!為什麼她想做的事情,到最後都會被弄得一團糟?她以為來了這裡就可以救賞心和月兒了,她以為她來了什麼麻煩 $ $ $ $ $ $$ $ $ 在長長的雪道上。
顧姳煙的貼身侍女採苑算是訓練有素的副將,然而獨自一人站在眾多的大明軍之中未免還是有些膽怯的,何況身邊的還是那戰無不勝的大楚戰神呢?她拿著刻的手有些哆嗦,天色也漸漸地暗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只看到一簇一簇的黑影彷彿是幽靈一般從天而降,動作之迅速,身手之敏捷,人數之眾多,無一不讓她呆住,不只是她,就連那些大明軍的士兵也一個個都懵了。
楚離的眼睛微微眯起,他隱約知道這是些什麼人了。
“大明一出,暗夜同行。”
這世上果然是存在暗夜軍的。
楚離苦笑,閉上眼睛,不去看了,有什麼值得看的呢?楚皇的遺詔上皇位的傳人不是他,他本來就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暗夜軍是為了楚蕭而來,還有什麼可說的呢?敗了就是敗了……
十分動聽的女聲,出口卻帶著絕對讓人不敢忽視的壓迫力:“暗夜有令,尊離王為天下之主,奉命清君側!膽敢不從者,格殺勿論!”
楚離猛地睜開眼睛。
採苑的手被驚得一抖,劍掉在了地上……
那個剛剛出聲的女子邁著沉穩的步子朝楚離走過來,原本如畫的眉眼間英氣勃勃,她的表情十分認真嚴肅,停在楚離的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清脆、擲地有聲:“暗夜十二騎蒼堇拜見陛下,奉主上之命清君側。”
見了這個女子,楚離的臉色一片蒼白,許久才道:“你的主子是誰?”
蒼堇沒有抬頭,認真地答道:“陛下應該清楚。”
楚離的紫色瞳眸幽深黯淡,手在身側越握越緊,對,他清楚,非常清楚
是楚慕。
前一刻他什麼都沒有了,卻找到了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找到了這一輩子都沒有過的輕鬆,皇位沒有了,大仇沒有了,人生也不過是一場虛無,可是楚慕憑什麼要把一切再重新地推到他的面前來呢?他們叫他……陛下
陛下!陛下!陛下!別人施捨的東西,別人硬推過來的東西,他就要接受嗎?楚慕他到底憑什麼這麼自作多情!
楚離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他伸手擰了擰眉心,突然瞥見皇宮的西北角燃起了一片熊熊的大火,那裡,是顧府倉庫的位置!小喬有危險了!再顧不了許多,楚離邁開步子朝起火處奔去!
※
大雪紛飛而下,無休無止一般。這個黑夜,註定了要不平靜,楚慕一身玄色衣衫,從東宮走出來,雖然說對這皇宮裡的人,他並沒有好感,可是剛剛楚蕭的死卻還是讓他忍不住傷悲。
想起答應了她要放過楚蕭,卻無法阻止他的自刎,那風畢絕代的太子依舊眉目如畫,安坐在紅木椅上,面前的桌子上鋪著一張白紙,上面書著大大的四個字:不負賞心。
做個文人騷客真絕代,可憐生在帝王家。
直到楚慕入了宮,見了大明軍的真實情形才明白,原來楚皇才是那隻老狐狸,任何人都猜不透他在想什麼。楚皇應該一早就清楚大明軍的實權掌握在楚離的手中,遺詔上卻讓他全力輔佐楚蕭登帝位,那麼,大明軍與暗夜軍便會自相殘殺,落得個兩敗俱傷的結果。他與楚離,也免不了有一場真正的惡戰。可是,他想不明白,這樣的結果,對於楚皇來說,到底有什麼好處。
不想猜了,人都已經死了,再猜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到處都找不到賞心和楚月,忽地聽到赤淼來報,說是她被困在了顧家的貨倉,雖然有暗衛保護,可是現在不知道狀況。
楚慕的琥珀色眼眸劇烈縮緊,她怎麼這麼不聽話?說讓她好好呆在家裡等他回去,她居然不聽!雖然是在嗔怪,可腳下的步子卻毫不遲疑:“快帶我過去!”
然而身上剛剛才受了極刑,雖然三位長老為他運功療傷了,可現在稍稍運氣都會覺得心口疼痛,兩種不同的刑罰在體內亂竄,連走路的時候都會微喘,暗夜極刑果然名不虛傳。
※
顧姳煙到了倉庫時,大火已經燒起來了,她的鳳目一閃,站在大火之前久久不動,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四周望了望,這裡比較偏僻,因此沒有百姓過來救火,火勢越燒越大,往周圍蔓延而去。
她正要轉身,卻見一道人影疾如閃電般出現在眼前,一隻大手扣住她的脖子,語氣陰森,彷彿暗夜裡的鬼魅:“她人呢?”
“夜風,你不要再跑了!”喬葉揪住黑衣男子的衣服,搖頭道。
夜風趕忙停下來,將她的身子慢慢放低,急問道:“不舒服?”
喬葉望了望四周,道:“這裡已經很遠了,你不用再跑了,快點回去看看神樂怎麼樣了!”
“那你呢?”夜風猶疑。
忽地兩道黑影從黑暗中閃出來,夜風正要出手,卻見那兩人單膝跪地,齊聲道:“奉主上之命保護小王妃。”
喬葉一聽,緩緩笑了,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是楚慕的人。轉而推了推夜風:“快去吧,那麼多人,我怕神樂會撐不住。”
夜風的眼眸微微閃了閃,依舊是面無表情的,卻還是站了起來,轉身往回走,不一會兒便消失$ $ $ $ $ $$ $ $ 在了漆黑的巷中。
渾身雪白的小白貂伏在雪地裡,簡直要看不清哪裡才是它,顯然是不習慣這樣的雪,小白貂跳起來,往喬葉懷裡一鑽,還順便蹭了蹭,邀功似的。
喬葉摸了摸它的頭:“小白,這一次,多虧你了。”
貂這一類生物,有著天生的兇猛習性,它們奔跑的速度極快,攻擊性也極強,如果是被馴服的家獸,那麼便具有靈性與野性相結合的特點。在剛剛的倉庫中,小白貂猝不及防地撲倒了三個女子,夜風趁機上前來救喬葉,然而,他卻沒有料到,顧姳煙留下的根本不只表面看到的這些女人,從儲藏物的暗門中又竄出了訐多人來。他若要獨自逃生,確實不成問題,問題是,喬葉被困了許久,腿已經被凍麻了,完全動不了,他抱著她,根本沒有辦法離開這裡。
已經鬥得精疲力盡的時候,還是被緊緊地圍困其中,突然一身紅衣的神樂殺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殺手。非常混亂的局面——擅長暗殺的殺手突然都以真面目示人,且與受過皇家軍隊訓練的士兵鬥在了一起。
神樂衝進了包圍因內,一腳踹在夜風的腿肚子上,對他吼道:“快帶她走!別在這裡給老孃添亂!丟我們殺手的臉!”
明明是來救人的,卻偏偏要惡語相向,彷彿是前世的仇人,今生的冤孽,一定要罵著才算痛快。
夜風似乎也聽習慣了,不再理她,抱起喬葉就往大門外走。可是他的神情與平日的冷漠不一樣,那是一種掩不住的擔心,只是他不肯說出來罷了。
然而,越是接近那座倉庫,他的擔心便越重,轉過巷子時,見到那漫天的大火燒起來,夜風懵了懵,用輕功又提了提速。
火果然是從倉庫燒起來的,他一瞬間慌了手腳,正要衝進去,卻見倉庫的門被一具女屍擋住,那女屍看樣子是要追出去的,卻被人回身一創斃命,這劍,是神樂的。這麼看來,她不在裡面。
雪不同於雨,不能一下子就將火撲滅,黑煙從倉庫的門滾滾而出,火勢反而越來越大。夜風轉身離開,追著一串新鮮血跡而去,一個荒涼的巷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的屍首,黑暗中他看不清楚誰是誰,只能摸索著一個一個地找。第一次,他叫了她的名字:“神樂……”
連叫了三聲,也沒有得到回應。夜風蹙緊了眉頭,忽然發現$ $ $ $$ $$$$$$$$$$$$ $ $ $ $ $$ $ $ 不見。
第十五天,楚都城內興起了最大的娛樂場所——“天下無美”,這個名字重新回到楚都人的眼裡時,那些曾經的老主顧們個個感動不已,紛紛感嘆時光飛逝,無美公子又回來了!
然而,令眾人意外的是,天下無美的老闆卻並不是無美公子,而是一個美貌的年輕姑娘,她對每個人都笑意盈盈的,還說自己是無美公子喬凌的妹妹,她叫喬葉,她的哥哥四年前因病去世,所以一直沒有出現。
眾人目睹了她的美貌,又聽過她不俗的談吐以及出色的生意頭腦,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喬小姐年芳幾何?是否許配了人家?”
那女子笑道:“目前單身。”
眾人欣喜,又聽她接著道:“已經十八歲了,父母擔心再過些年月就找不到好人家了。所以,正在為婚事發憨呢”
正中下懷。眾人立刻沸騰了起來,一個一個地爭相說要提親,把天下無美的大堂擠得都快要爆了,那女子老神在在地站在一個凶神惡煞的黑衣男子身後,笑意盈盈道:“沒想到喬葉這麼受歡迎,諸位真是太抬舉了,可是人太多,喬葉答應了誰都不合適,不如這樣,明日在天下無美最好的包間設一個賭局,誰贏了,我就嫁給誰。”
“什麼賭局?”有人問道。
“擲骰子。”喬葉一笑,強調了一句:“老少都可以參加。”
“怎麼個賭法?”眾人實在不敢相信居然會這麼簡單。
“三枚骰子加起來誰的點數多,誰就贏啊。”喬葉眨眨眼:“這麼簡單的賭法,應該沒有人不會玩吧?”
“會,會,會……”眾人連連點頭。
“好,既然是賭局招親,自然要玩得大一點,明日就去各個城門貼出告示,誰做了天下無美的女婿,我的人,我喬家的所有家業都是他的。”喬葉嫵媚地笑道。
眾人散去,夜風抿著唇寒著臉,冷冷道:“何必這麼輕率?八十歲的老頭你也願意嫁?真是瘋了!”
他難得一次說這麼多的話。
喬葉蹲下來為花莘澆了澆水,滿不在乎道:“那也行啊,反正嫁給誰都是嫁,誰讓他運氣好呢?你把賭局的現則記一下,參賽者必須尚未娶妻,每個人只有一次機會,每天最多隻有一千人參與,一天只能劑下一個人,為期十五天,也就是說,到最後一天的時候,剩下十五個人決賽,誰贏了,我就嫁給誰。”
完全聽天由命的態度。
以簡單的擲骰子的方式來決定婚嫁,而且對方還是名滿京城的無美公子的妹妹,這樣大的稀罕事隨著告示的貼出以及一傳十十傳百的廣告效應,很快在楚國傳得沸沸揚揚的,引得眾人趨之若鶩。每一天都有人擁擠著入城門,每天在天下無美所在的那條街都能看到排成長龍的隊伍——楚國的人不懂得排隊,可是天下無美的現矩是,倘若有插隊等不遵守秩序的,一律打出去。
因此,雖然說人數眾多,聲勢浩大,然而卻秩序井然,起初有些朝廷的官員提出異議,派人候在此處,企圖找到“天下無美”的把柄,可見狀也不再說什麼了。
第一天贏的,是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第二天贏的,是個年過花甲的老頭。
第三天贏的,是個街頭賣燒餅的漢子。
第四天……
第十天贏的,是個文弱的書生。
第十四天贏的,是個癩頭和尚。
第十五天贏的,是個蒙面的黑衣人。
“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神樂看完了名冊,嗤笑道:“夜風,你主子她瘋了!你給她找個大夫看看!”
夜風懶得理她,望了望花廳,喬葉正在裡面打理花花草草,半點都不著急的樣子。找大夫?她自己就是個大夫!他知道,她不過是在等一個人罷了。
然而,那個人一直沒有出現。
就算第十六天的決賽開始 $$$$$$$$$$$ $$$$$$$$$$$$ $$$$$$$$$$$$ $$ $ $ $ $ $$ $ $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來,黑亮的眼睛哭得紅腫,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淚珠。
喬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很久很久,她的眼睛由模糊漸漸恢復了清明,已經能夠看清他的臉,他的臉上有個明顯的五指印,是她剛剛扇的,抬起手,撫上他的臉,在紅腫的指印處細細摩挲,忽地彎起唇輕輕一笑,唇上還沾染著他的血:“楚慕,你回來做什麼?我都要嫁給別人了。”
她的聲音很小很輕,外間的吵鬧聲卻極大,高臺上如今只剩下那個蒙面的黑衣人,臺下的眾人都在起鬨,要她快點出去。
“誰敢娶你,我就去砍了他的手腳!”楚慕道。
“你是我的誰?憑什麼這麼做?”喬葉嗤笑,“哦,就算曾經是,那也只是曾經,對,你是我的前夫,可能你忘記了,需要我拿休書讓你看看嗎?
“我……”楚慕眉頭蹙死,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說話了?”喬葉輕笑,睫毛上的淚水很刺眼:“記起來了?記得你跟我什麼關係都沒有了嗎?”她的手依舊溫柔地撫著他的臉,下巴上長出了青青的胡茬,顯然許久不曾打理,英俊的臉龐因此變得有些疏狂和頹唐。
楚慕不說話,他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會詞窮的人,然而在她的面前,他從來沒有足夠的信心,越是在乎,越是卓微。
“如果我說我愛上了別人,你是不是馬上就要走了?然後,再也不回來?嗯?”喬葉冷笑:“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寬容?仁慈?大方地放手成全我?”
楚慕被問得啞口無言,他確實是這麼想的,他愛她,愛到什麼地步呢?愛到就算她說分手,他心裡雖然痛著,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她。可惜,他到底還是沒有能做到毫不猶豫。
喬葉無視外面的吵鬧聲,繼續笑:“楚慕,如果我說我愛你,你是不是也不肯相信呢?”
“我……”楚慕眉頭蹙死。
“我愛你。”喬葉真的說了,認真地,輕輕地:“楚慕,我愛你,只愛你,一直愛你……”頓了頓,她笑望著他睜大的琥珀色眼眸,道:“我原以為我們之間已經足夠坦誠,卻沒有想到原來不是,你不信我愛你,而我,不信你會再次離開我。是不是我們都錯了?你活得這麼小心翼翼的,累不累?
“葉兒……”,楚慕望著她,斟酌著開口道:“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喬葉點頭,神情冷然。
“如果我知道錯了,如果我信了,你願意原諒我嗎?”他的唇抿得很緊,手想碰她卻不敢碰她,只是停在半空中僵硬地舉著。
“這個世上沒有如果,討論來討論去一點意義都沒有。”她嗤笑。
楚慕黯然地垂眸,她不肯原諒他了。
“楚慕,既然我們從前都錯了,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重新再來一次嗎?
楚慕猛地抬起頭來,她在看著他,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神純淨如初,她咬唇:“我不要如果,你願意嗎?”
楚慕的眼眶瞬間溼熱,一把將她狠狠地樓住,嗓音沙啞,帶著些許可疑的哽咽:“我願意。”
她張開雙臂環著他寬闊的背,緊緊的,用盡全身的力氣。
如果愛情是一場相互的救贖,如果彼此都是受了傷的刺蝟,何苦再用那滿身的尖刺相互傷害呢?如果兩人都驕傲到不能再驕傲,如果愛情是非得有人後退一步才能得到幸福,那麼,我願意為你退一步。你感激,你滿足,卻不知道,那讓我有勇氣和信心後退一步的——
正是你給我的滿滿的愛。
不要如果,只要現在……
“還有個爛攤子沒有收拾。”久久,楚慕鬆開她,轉頭望著紗幔外面,那些人吵得他不勝其煩,高臺上站著一個黑衣蒙面的男人,臺下的人都鬧著要她出去,立刻與那人成親。
喬葉見他臉色寒了下來,可那個鮮紅的五指印還是很明顯,小聲道:“你別出去了……臉上不好看。”
楚慕回頭望著她,伸手摸了摸臉,這才吸了口氣,用舌抵了抵腮,卻道:“不疼。”
“那我應該再打得重一點。”喬葉咬唇,瞪著他,手指輕輕撫著他的臉,眼中的心疼一覽無餘。
“再重一點,你相公就毀容了。”楚慕樓著她笑嘻嘻道。
“嬉皮笑臉的。”喬葉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轉頭對外面的夜風道:“夜風,你去告訴那個人,可以去領賞銀了。”
“好。”夜風答道。
楚慕疑感不解,只見夜風上前去跟那個蒙面黑衣人說了些什麼,帶著他進了紗幔,那人便從後面的暗門出去了。
“諸位,賭局已定,勝負已分,我家小姐已經找到了佳婿,擇日成婚,到時候還要請各位去喝一杯水酒。”吳伯宣佈道。
紗幔突然被挑開,喬葉拉著錯愕的楚慕站起來,對著臺下眾人笑道:“多謝各位捧場,喬葉能夠在萬千人中覓得如此夫君,真是三生有幸。”
眾人歡呼。
楚慕愕然,這丫頭說話還是一副商人的嘴臉,然而,她設計得真好,剛剛從後門出去的那個人與他的身高體形十分相似,又蒙了面,現在調了包,誰也察覺不了。
他跟著她笑得一臉燦然,樓著她的肩膀低頭問道:“如果爺不來,你怎麼辦?”
“你敢?”喬葉偏頭瞪著他:“當然,我嫁給他也可以,八十歲的老爺爺我都無所謂,何況他長得還挺好看的。”
“你知道他長得什麼樣?”楚慕奇怪:“還有,你怎麼知道他就一定會贏?”
“笨,因為人是我找來的,那人是江湖上有名的千面郎君,不僅易容之術天下無敵,而且賭技十分高超,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你……你設計了我?”楚慕驚恐,這小傻子太惡毒了。
“怎麼?你不願意?不願意就走吧。”
“不,我願意,願意……”他繳槭投降,在她面前,他真是一點手段都沒有。
“這才對嘛,一般人我還懶得設計他呢!大傻子,從此以後,你就是我喬家的上門女婿了,記住了嗎?”
“……記住了。”
“還有,我叫喬葉,暱稱葉兒,小名小傻子,不叫喬凌,不叫蘇鬱,也不叫雲蘇。知道嗎?”
“……知道了。”
“你怎麼一點意見都沒有?喬家是很民主的,你可以有自己的意見,當然,必須要得到一家之主——我的同意。你還知道什麼?”
“……老婆大人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很好。”
“……”某男淚流滿面。
從此以後,先是害地賠款,再是賣國求榮,逐漸由原本的自由國度淪為半殖民地,再淪為殖民地,再完全成為附屬國,最後,變成某女版圖的一部分,什麼主權都沒有了……更可惡的是,他發現$ $$ $$ $$ $$ $ $$?”彎彎挫敗的抱起小白,順便把頭靠在了深夜的肩膀上,找了個最舒服的靠墊,仰頭問深夜:“你有辦法出城嗎?”
深夜瞧了瞧她,又收回眼睛,唇角冷硬:“你阿公不讓。”
彎彎嘆了口氣,“深夜,我又夢見我的羽毛了,它長的太好看了,我就想把它抓在手裡不放,可是我追了好些時候,一直都追不上也抓不住。原來,羽毛是會飛的。”
深夜是個很好的聽眾,他只聽,不大說話,彎彎的羽毛,這個夢她說了很多次,荒誕不經。
當懷裡的小白都快要睡著的時候,彎彎突然跳起來,指著前方的一隊馬車道:“深夜,你看,有云城販賣槐花釀的車隊,前幾天我見阿孃與他們談生意,相比今晚是要出城去的了,如果我躲在酒罈子裡面……”
“彎彎,你不要亂來。”深夜打斷她。
雲城傳說,只要聖女離了城,便會遭遇兇險,甚至禍及黎民百姓,因此彎彎十四年間不曾離開雲城半步。
然而,有些東西,越是受限制越是想得到,時間越久,這種渴望就越加強烈,一直到掙脫囚籠的束縛————
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