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矜持一點 005 博取歡心

作者:迷路的桃

005 博取歡心

“你的推測通通都是錯的!”韓熠昊斷然否認道。

“你這麼說就是懷疑我的專業,意思是指我的推理能力不過關?”從善黛青色的眉梢微挑,有些挑釁意味地望著他說道。

“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韓熠昊立即反駁她的話。

?從善比他更快速地說道:“那就是了。韓熠昊,我在刑偵這個崗位上做了兩年多了,分析能力並不比你差多少。你能考慮到的事,我也能慢慢想到。所以不要再欺騙我了,你這麼做,不是在保護我,而是當我是傻瓜。”

?這時,包間的門打開了,服務員端著菜進來,打斷了兩人之間的談話。

?布好了菜,店員禮貌地說了句“請慢用”就和上門離開了。

?韓熠昊才開口說道:“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當你是傻瓜。你的責任心太強,什麼都告訴你不僅不利於行動,對你自身而言也很可能接受不了。”

?“我全都懂。”從善點頭道,“所以事情就當過去了吧。”

?她的意思是指放下薩莫斯發生的所有事,而韓熠昊自然理解成了她看開了阿斯法的事,於是心情大好,趕緊說道:“好,我們不提了,先吃東西。”

?瞧見他下菜的時候,笨手笨腳差點把盤子也一塊扔鍋裡,從善忍笑著說道:“我來吧。”

?“這裡的服務態度怎麼這麼差,還要客人親自動手。你等著,我去叫店員來。”韓熠昊臉上隱現出一絲尷尬,接著怪罪於人地就要起身去找店方麻煩。

?“你坐下!”從善摁住他,不讓他胡來,“都給你說了這是小店,自然不能和那些五星級飯店相比,你大少爺就將就點,我來弄菜。”

?說著,手腳利落地就把菜倒入鍋裡,一點油星子都沒濺出來。

?“還真是好手法。”韓熠昊讚揚道。

?“那是。”從善開玩笑地回道,“以後要是我失業了,還可以到火鍋店打雜。”

?“國家不會讓這麼一個好警察失業的。”韓熠昊半是挪揄半是認真地說道。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假公濟私麼?”從善撇了撇嘴,不給面子地說道。

?“要是人人都像我,這世界就完美了。”某個自戀的男人不會放過任何機會來褒揚自己。

?“臉皮太厚,真受不了。”從善笑出了聲,“鄙夷”地瞪了他一眼。

?“從善,我真想每天都看到你的笑容。”韓熠昊發自內心地說道,每一次,她對著他展露笑顏,頓時便如有千萬縷陽光般驟然在他眼前敞亮,整個世界都不存在了,滿滿只餘她。

?從善卻微微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收斂起笑顏,將火調到最大,讓鍋裡的東西快點煮好。

?兩人之間的氣氛好不容易轉好了,韓熠昊不想太快逼她,因此換了個話題,問道:“你妹妹沒事吧?”

?“身體上沒有大礙。”從善輕聲說道,“至於精神上,還要等評估報告出來才知道。”

?“我認識一個很有名的精神科醫生,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請他來替你妹妹治療。”韓熠昊誠懇地說道。

?從善心裡想著,這還真像電視裡面演的,每一個成功人士都會對那些倒黴朋友說的固定臺詞,不過她還是很感謝韓熠昊的用心,她說道:“應該不會那麼麻煩,我會多抽點時間開導她。”

?菜煮好了,韓熠昊一邊給她夾菜一邊閒聊道:“你這個妹妹是不是在‘九宮’裡見到的那個?”

?他雖然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除了從善,他一向對女人不太注意,尤其沈從如那天又化了濃妝,卸妝之後對她沒有印象也是很合情合理的。

?“你還敢提?”一想起以前的事,從善故意板著臉說道,“告訴那個叫唐俊的,雖然我很感謝他幫過我。但是他要是再敢讓沈從如去他那裡‘上班’,我一定攪得他雞犬不寧!”

?“放心。”韓熠昊眉目含笑,說道,“不止‘九宮’,a市所有的娛樂場所我都下‘通緝令’,行嗎?”

?“這還差不多。”從善滿意地點點頭,“那種地方只會教壞小女孩。”

?“你很關心這個妹妹?”韓熠昊好奇地問道,根據他調查的情況,沈家除了沈從義,那一對母女對待從善的態度簡直堪比“害蟲”,她又為什麼為了這個妹妹一次次犯險?

?“當然,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妹。”從善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那次見她對你的態度很不好,你都不恨她?”韓熠昊又試探著問道,他對她的事總是無比關心,先弄清她周圍的人、她的喜惡,他才好逐一攻破。

?“說到底,她只是個小女孩,我又怎麼會真的恨她。”從善淡淡說道,

?“那你舅舅一家人呢?”韓熠昊繼續追問道。

?從善咬到個辣椒,辣得直哈氣,韓熠昊立即把水杯遞給她,她喝了幾口,說道:“我舅舅對我很好,只是舅媽......不過我不怪她,她嘴裡雖然說話傷人,但我相信她內心還是關心我的,否則就不會把我養這麼大了。”

?說完,她反應過來了,盯著韓熠昊,疑惑地問道:“你做戶口調查還是咋的?”

?“隨口問問。”韓熠昊笑笑,打消她的疑慮,“你要問我家裡的情況,我也會如實告訴你。”

?“你就不怕我把你家的地址賣給恐怖分子?”從善狀似認真地說道。

?“他們要敢來,還省了我不少麻煩。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抓一雙!”韓熠昊自信地誇下海口。

?從善一直都知道這個男人的“自負”,因此皺皺鼻子,沒有接話。

?一頓飯就在東拉西扯中吃完了,從善注意到韓熠昊光顧著給她夾菜,自己卻吃得不多,想來,他這種大少爺或許真吃不慣這種“粗食”吧,因此問道:“你真吃飽了嗎?要不再去吃點西餐吧。”

?“我下午的時候就已經用過餐了。”韓熠昊解釋道。

?結賬的時候,韓熠昊自然不可能讓從善給,豪氣地甩下一疊錢,在幾乎整個店的歡送聲中,硬拉著從善離開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我知道你有錢,可我還沒窮到連頓飯都請不起的地步吧?而且你剛才扔那麼多錢幹什麼?想顯擺麼?你有錢怎麼不捐給災區、捐給孤兒院?你這種行為就叫鋪張浪費,該受到譴責!”一路上,從善碎碎念個不停,韓熠昊幾乎是連拽帶拖,才把她哄上車。

?“是,沈從善指導員!”某人一臉嚴肅地敬了個軍禮,並深刻檢討自己犯下的“錯誤”,表示以後堅決聽從指導員的指示,絕不再犯。

?“你。”被他氣得想笑,從善覺得這男人怎麼這麼無賴,跟他認真的話,只會把自己嘔死。

?“好了,不氣了。”韓熠昊又說起了軟話,他說道,“我們現在去醫院看你妹妹好不好?”

?這句話怎麼聽著這麼怪異?我們?從善立即拒絕道:“不用了,我回去洗個澡再去。”

?韓熠昊想了想也是,這一身火鍋味到了醫院,怕也不太好,因此他說道:“那我在你家樓下等你。”

?“真的不用,我。”從善還想拒絕。

?只聽韓熠昊說出了她無法反駁的理由:“再怎麼說,我也算是沈從如的救命恩人,自己解救出來的人質,確保她的安然無恙都不行嗎?”

?“但我舅舅、舅媽都在醫院,你去恐怕不太合適。”從善還在努力“說服”他。

?“就說我是你的上司,上司探望下屬的家人,很奇怪嗎?”韓熠昊反問道。

?“你現在又不是我的上司了。”從善固執地說道。

?“你非要我成為你的上司才肯聽話是不?”韓熠昊又擺起了長官的架勢,“你信不信明天我就把你調到軍區去?”

?“你敢!”這男人,動不動就威脅人,從善才不會怕他。

?“我說著玩呢。”怕她又生氣,韓熠昊又笑著說道,“就算你不告訴我,難道我查不到嗎?你不帶我去,我就自己去。”

?氣鼓鼓地瞪著他,從善知道他說得出就做得到,因此除了怒視著那張“小人得志”的俊臉外,她還真的什麼都不能做。

?“好了,我們去醫院,就這麼決定了。”不由分說,韓熠昊就向醫院開去。

?去醫院的路上,從善回了趟家,換了身衣服,身上就沒味道了,而韓熠昊的衣服大概是不沾味的,竟然一絲火鍋味都沒聞到。

?到了醫院,韓熠昊兩手提著滿滿的高檔營養品,就領著從善往三樓而去。

?跟在他的身後,從善悶悶地想,看他走得這麼快,連路都不用問,肯定早就查過了,每次都還裝作不知情,真讓人窩火。

?還沒走到門外,過道上就傳出一陣瘋狂的哭喊,從善臉色一變,就朝沈從如的病房跑去。

?推開門,看到床上的沈從如已經醒了,正在歇斯底里地哭喊,張淑賢已經去叫醫生了,沈從義想壓住沈從如,不讓她亂掙扎弄斷針頭,但卻有些力不從心。

?“讓我來。”韓熠昊也進來了,他將手裡的東西丟在角落,就過去將沈從如的雙手壓住。

?他的力量自然比沈從義大很多,沈從如雙手被控制住,動都動不了分毫,很快,醫生來了,給沈從如打鎮定劑。

?這時,從善和韓熠昊退了出來,看著從善臉上的擔憂之色,韓熠昊出聲問道:“她受到侵犯沒有?”

?從善搖頭說道:“據那些歹徒交代,他們本來是想不軌的,不過那時從如喝醉了吐了一地,他們覺得噁心就沒有碰她。”

?“那她應該只是受了驚嚇,不會有大問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韓熠昊安慰地說道。

?“恩。”兩人在外面等了一會,見醫生出來,從善才進去。

?“舅舅,從如的情況怎麼樣?”從善走到舅舅身邊,關心地問道。

?“還是老樣子。”沈從義唉聲嘆氣地說道,“心理醫生說如兒受了很大刺激,要慢慢調養。”

?他的視線落在從善身後那個一出現,房間就顯得狹小很多的高大男子身上,沈從義疑惑地問道:“他是?”

?“舅舅,他是韓熠昊上校,正是他派人救了從如。”從善趕緊做起了介紹。

?她的話音一落,就連一直低頭垂淚的張淑賢也看了過來,沈從義立即站起身,走到韓熠昊面前,連連道謝:“謝謝您,謝謝!”

?說著說著,就欲朝韓熠昊下跪。

?“沈叔叔,您這是做什麼?”韓熠昊眼疾手快拉住沈從義,不讓他有進一步動作,“快坐下。”

?“舅舅,你幹什麼?”幾乎同一時刻,從善的嘴裡也冒出這聲驚呼,她趕緊和韓熠昊一道,將沈從義壓在椅子上。

?“韓長官,真的是你救了我女兒嗎?”張淑賢也站了起來,眼睛紅紅地問道。

?“談不上救,這都是人民子弟兵的職責。”韓熠昊客客氣氣地回答道。

?“你對我們家的大恩大德,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忘的!”說著說著,張淑賢也哭著想下跪。

?從善立刻制止她,把她也摁住,低聲提醒道:“舅舅,舅媽,你們這都是做什麼?從如剛打了針,你們這麼吵,萬一她又被吵醒了,該怎麼辦?”

?被她這麼一說,兩人立刻不敢動了。

?韓熠昊把剛才丟到地上的慰問品提到沈從義的面前,禮貌地說道:“叔叔,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這。”沈從義老臉有些發紅,他趕緊擺手,不肯接,“您怎麼還帶東西來,您的東西我們不能要。”

?“沈叔叔,您就叫我‘小韓’吧,別什麼您不您的,這會折煞我的。”韓熠昊很有“家教”地說道。

?他的話一說出口,沈從義和張淑賢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他可是高級軍官,怎麼敢這麼稱呼他。

?從善也投去了一個很複雜的眼神,“小韓”,聽著怎麼彆扭得慌。

?感受到從善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韓熠昊輕咳了一聲,對著從善,平靜地說道:“剛才我聽護士說叫人等會去拿藥,現在你去把藥給領了。”

?“護士自己會送過來。”從善乾乾脆脆地回答道。

?“你不去盯著,不怕他們把藥弄混了嗎?”韓熠昊一本正經地開口問道。

?“怎麼會?”從善不明白他的意圖,有些傻傻地反問道。

?“怎麼不會!**教育我們,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不去看清楚怎麼知道不會出差錯,快去。”韓熠昊一邊凜然地說著,一邊半強迫地將從善推出了門。

?“喂!”望著在她面前緊緊關上的房門,從善被韓熠昊莫名其妙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

?這傢伙,發什麼神經?

?然而當從善從護士那領了藥回來時,推開門,竟然看到剛才還一臉沉痛的沈從義和張淑賢,現在竟然在笑。

?從善立刻就好奇了,韓熠昊說了什麼,能把他們在病房裡都逗笑?

?將藥放在床頭上,從善壓低聲音問向韓熠昊:“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軍事秘密。”某人嘴角帶笑,很神秘地不肯吐露半句。

?切!從善稜了他一眼,他不說,等會她問舅舅。

?“對了,從善,等如兒出院後,一定要請韓長官到家裡來坐坐,我們要好好謝謝人家。”沈從義笑著對從善說道。

?“是啊。”張淑賢也附和道,“到時我親自下廚,做幾個拿手小菜,請韓長官嚐嚐。對了,還不知道韓長官喜歡吃什麼口味的?”

?從善一聽,瞪大了眼,她詫異地望著韓熠昊,這傢伙,到底說了些什麼,這麼快就被邀請到家了?

?“阿姨太客氣了,其實我常年呆在部隊,不挑食。”某人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客套話。

?從善忍不住在心底反駁:才怪!這傢伙又挑食又挑剔,還真好意思說。

?“那就好,韓長官,不瞞你說,我的岳丈曾是國家一級廚師,我老婆也可謂是名師出高徒,她的手藝啊,很多人都讚不絕口。”沈從義呵呵笑著。

?“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韓熠昊拉了張椅子坐在沈從義的對面,有說有笑的樣子,還真讓人誤以為他們相識了多年。

?從善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話,反而被韓熠昊指揮著一直端茶送水,活像個受氣小媳婦。

?後來,韓熠昊還叫了外送過來,這兩天都茶飯不思的沈從義和張淑賢竟然被他說動,開開心心地吃起了飯。

?從善坐在一邊,悶悶地看著其樂融融的三個人,不知道情況的人,肯定會以為他們才是一家人。

?“來,多喝點湯,你今晚吃那麼鹹,都沒見你喝什麼水。”韓熠昊還不忘被冷落的從善,說著就要拉她過來。

?“我又不渴。”從善悶悶地拒絕道,他今晚究竟來幹嘛的?現在都幾點了,還不走?

?“從善,韓長官叫你喝你就喝,別拂了別人的一片好意。”沈從義出聲“教訓”從善道。

?沈從義都說話了,從善自然不敢不從,她頗有些不情願地走過來,端起碗仰頭喝了一碗湯。

?“等等。”韓熠昊突然開口,手臂一伸,手指抹去了她嘴角殘留的一絲湯漬,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酣暢自然。

?從善愣住了,當她看到沈從義眼裡的尋思意味時,才醒悟過來。

?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立刻後退一步,和他保持距離,從善看他們吃得差不多了,趕緊說道:“那個,時間不早了,韓上校還有其他事,舅舅、舅媽你們就不要拉著他說個不停了。”

?“也對。”沈從義看看時間,說道,“確實不早了,那今天就不久留了,韓長官,下次你一定要多陪我這個老人家聊聊啊。”

?張淑賢也交代從善:“好好送送韓長官,記得一定要邀請韓長官來家裡坐坐。”說著,她又轉頭對著韓熠昊笑道,“韓長官,你會來的吧?”

?“一定,一定。”韓熠昊笑著點頭道。

?從善徹底無語了,趕緊拉著他就走了出去。

?“你給我舅舅他們灌了**湯還是下了蠱,看那樣子,恨不得收你當乾兒子。”到了走道上,從善還是很不解沈從義兩人的反應。

?“早給你說過了,本少人見人愛,你就是不信。”韓熠昊斜斜睨視著她,一臉得意。

?從善嗤之以鼻,“才怪!不就是看你是個軍官,不然鬼才巴結你。”

?“那你呢?為什麼不肯巴結我?”半認真半玩笑地說道,韓熠昊深湛的眸一直沒離開過她。

?“因為我是公正無私的人民警察,憑什麼要巴結你?”從善故意裝作沒聽懂他的弦外之音。

?“那我能不能巴結你?”韓熠昊見她要曲解意思,也順著她的話頭說下去。

?“行啊,等你作奸犯科,被人民警察抓的時候,我可以考慮讓你巴結巴結。”從善故意板著個臉說道。

?“你這女人太毒了,巴不得我被抓!”韓熠昊“沉痛”地指控道。

?“沒聽過最毒婦人心麼?”從善駁斥道。

?“你現在已經是婦人了?怎麼沒看出來?”韓熠昊反問道。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到了地下停車庫,看了看四周沒人,從善忽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韓熠昊也停了下來,問道。

?從善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遞給韓熠昊,說道:“這條項鍊我早就該還給你了。”

?“我送給你了,就是你了。”韓熠昊不肯接。

?“你聽我說,我今天和你出來,是想把話說清楚。你對我好,我真的知道,只是我們之間隔了太多人、太多事,不是說能跨過就能跨過的。我覺得對大家都好的辦法,就是以後......”從善下定了決心,飛快地說道。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韓熠昊卻不給她說完的機會,聲音揚高,蓋過了她的聲音,“我今天來看你妹妹,純粹出於關心。你舅舅、舅媽的反應你也看到了,我是唯一能讓他們開心的人。你非要和我斷絕往來,讓大家都不高興麼?”

?“我這麼做是不想讓大家都難堪。”從善執著地說完心裡的話,“薩莫斯發生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想說忘記就能忘記,看到你,我就會想起很多不願回想的事情。我會覺得對不起司翰,對不起嘉儀,對不起萊姆族所有的人。韓熠昊,你的條件這麼優秀,何必對一個都快結婚的女人念念不忘?”

?“所以你寧願對不起我?讓我難過?”韓熠昊定定望著她,平靜地問道。

?從善頓了頓,仍然硬著心腸說道:“是!感情本來就分先來後到,我對你確實有過一時意亂情迷,但這是每個女人面對像你這樣的男人時都會產生的自然反應。在異國,我覺得無依無靠,所以對你有所回應。但回了國,見到司翰,我才知道心裡最愛的還是他。所以,我覺得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韓熠昊安靜地聽她說完,她的眼睛像星辰般明亮,嘴裡像背臺詞般說個不停,他注意到她握著項鍊盒子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他知道那是她每次說謊就會產生的動作,他也知道,跟這個固執的女人硬說下去,她也打死不會承認自己的心,因此,他決定退讓一步,等他把梁司翰和路嘉儀的事情調查清楚再來和她扯清楚。

?“你舅舅剛才都發話了,讓我去陪他聊天,如果我不讓我去你家,你怎麼跟他解釋?”韓熠昊濃眉半挑,咄咄逼人地問道。他早調查清楚了,沈從善最尊敬也最聽沈從義的話,所以他今晚才故意過來“掙表現”,先從沈老爺子身上打開缺口,他才好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

?“我就跟他說你出國了。”從善早就想好了理由。

?“可是我剛才跟他們說了,過年期間我都不會離開a市。”揚起狡黠的笑,韓熠昊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的謊話。

?“你!”從善這下敢肯定了,“你就是故意的!你今晚來看沈從如是假,你其實是來接近我舅舅的!”

?“從善,就算你不接受我,那我們當普通朋友不行嗎?這都大過年了,我只是想感受一點家的溫暖。”某人“可憐兮兮”地說道,“這幾年我之所以都在部隊過年,那是因為回到家,沒一個人在,那種孤零零的感覺實在很不好受。剛才我見到你舅舅,覺得和他老人家很有眼緣,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單純想同你家人做朋友。一來,我能感受到家庭的溫暖,二來我也能逗你舅舅開心。一舉兩得的事又有什麼不對?”

?“反正每次你都有一大堆理由,我不信你。”不能怪從善鐵石心腸,實在是韓熠昊記錄太不良,每次對著她,就能說一大堆歪理來掩蓋真實目的。

?“那好,這項鍊我接下了,這下你信了吧?”韓熠昊接過她手中的盒子,一臉誠懇。

?“還是不信你。”從善皺著眉看著他裝可憐的模樣,越發警惕。

?“好吧,你不相信我,我也沒辦法。只有趁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再上門拜訪了。”嘆了口氣,韓熠昊轉身欲走。

?從善趕緊叫住他,斬釘截鐵地說道:“不許你去我家!”

?“你舅舅似乎不是這麼說的,不然我打個電話問問他老人家,確認一下?”韓熠昊苦著一張臉,說著就拿出手機。

?“你怎麼知道我舅舅的電話?”從善脫口問道,不過很快就想到,這傢伙估計早就把沈家每個人查遍了,怎麼每次一遇到他,她的智商就急劇下降。

?“剛才你舅舅自己告訴我的。”韓熠昊“無辜”地說道,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對了,你舅舅也知道我的手機號,說是有空就找我出來喝茶。”

?鬼才信他的話!從善氣鼓鼓地瞪著他,卻絲毫不能拿他怎麼樣。對啊,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贏,這混蛋生來就是克她的!

?“你就是居心不良!”從善指控道。

?“我很純良的。”他睜大眼睛,反駁她的話。

?“我懶得理你,慢走,不送!”從善氣得轉身就走。

?韓熠昊也沒有追上去,他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愉悅的笑,心想道來日方長,他再慢慢收服她。

?電話響起來了,是齊名揚打來的。

?“喂。”他接通電話,聽見齊名揚說道,“熠昊,你母親回來了。”

?“恩,知道了。”韓熠昊淡淡說道,掛了電話,驅車回了家。

?到了家門口,看到門外那兩列面無表情的西裝男,韓熠昊的臉色不由自主變得陰沉了下來。

走進大廳,沙發上早已坐著個人,聽見開門的聲音,那人只輕輕擺手,示意屋裡的人都出去。

“母親!”韓熠昊走到嶽青菱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喊道。

雍容華貴的貴婦人一身幹練的職業裝,頭髮盤在腦後,完全看不出年齡的臉上一臉冷漠,似乎沒聽到韓熠昊的話,她低頭抿了抿杯中的參茶,眼皮都沒抬,語氣冷冽地說道:“你還真是長本事了,連我這個當媽的要見你,都還要借外人傳話。”

“我剛換了號碼,還沒來得及通知您。”韓熠昊沉聲答道,他休假的時候一般都會用另一個號,這一次他故意不告訴嶽青菱,就是免得她煩他。

“怎麼,聽七叔說你最近很忙?忙著和什麼人見面?”美麗的丹鳳眼眼梢微挑,冷冷問道。

韓熠昊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他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我在a市沒幾個朋友,不就是和唐俊他們見面。”

“那就最好。”嶽青菱將茶杯擱在茶几上,修長的脖子高傲地揚起,雖然坐著,但氣勢卻宛如俯視韓熠昊般,帶著命令的口吻說道,“不要去認識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我們韓家不是一般人能高攀上的。”

“您回來是審問我的?”韓熠昊揚起一抹笑容,笑意卻未傳至眼底。

“你怎麼跟我說話!”嶽青菱噌的一聲站起來,語氣裡有一絲薄怒。

韓熠昊不想同她吵,因此轉身朝樓上走去:“沒別的事,我回房了。”

“你聽著,明天我要你同我去見個人。”嶽青菱對著他的背影說道。

不用問,又是讓他去見某某大財團的女兒,不過韓熠昊對嶽青菱介紹的對象毫無興趣,能入她法眼的,也絕對不是什麼正常人,他敷衍地應了句:“明天再說。”就徑直走開了。

留下嶽青菱站在大廳裡,瞪著樓梯生悶氣。

送走了韓熠昊,從善又回到了病房,陪沈從義和張淑賢坐了一會,因為受不了張淑賢一直打聽韓熠昊的消息,從善沒呆多久就離開了。

晚上十點多,從善接到了路嘉儀的電話。

中間隔著韓熠昊,從善以為路嘉儀不會再找她了,沒想到電話裡的聲音十分熱情,還約她明天下午去逛街。

從善不知道兩人見面會不會尷尬,但既然路嘉儀都主動找她了,她也不好拒絕,因此就答應了。

到醫院給舅舅、舅媽送了飯,從善就去赴路嘉儀的約了,在一家咖啡館見了面,路嘉儀還是那副甜美的笑容,妝容精緻,服飾入時,整個人靚麗得像一道風景線。

“從善!”她見從善出現在店門口,立即笑著走過去,熱情把她拉過來,嘴裡說道:“坐!”

從善也笑道:“今天這麼有空啊。”

“這不是好久沒見,想你了麼?”路嘉儀嗔怪道,“你都不夠意思,回來了這麼久都不聯繫我。”

“我家裡出了點事。”從善扯了個幌子,她怎麼可能說她覺得尷尬,所以才不聯繫。

“出什麼事了?”聞言,路嘉儀關切地問道。

從善將沈從如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路嘉儀立即熱心地說道:“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叫我爸爸介紹幾個好醫生給你舅舅。”

從善知道她父親是院長,不過她不想再欠她的人情,委婉地拒絕道:“她沒有什麼大礙,快康復了。”

?“那就好。”路嘉儀接著說道,“這段時間你應該都沒放鬆吧,等下我們去逛街,散散心情。”

?“快過年了,你們醫院不忙嗎?”從善笑著問道。

?“給我爸請個假就行了。”路嘉儀滿不在乎地說道。

?兩人閒聊了一會,從善問起了那天被襲擊的事:“那天沒有嚇壞你吧?”

?“沒有,去薩莫斯之前,我就已經預料到危險了。”路嘉儀笑笑,“幸好那天那些叛亂分子沒有傷害我,話說倒是你,聽說是韓長官親自去救的呢,是嗎?”

?話題終於繞到韓熠昊身上了,從善清了清嗓子,解釋道:“其實那天是早就布好的一個局,就是為了引叛亂分子上鉤,韓熠.....韓長官也是那次行動的負責人之一,所以他不算是親自來救我,只能算湊巧救了我。”

?“總之,韓長官對你很特別呢。”路嘉儀純美地笑著。

?“哪有,你別亂想。”從善趕緊澄清道,“我都快結婚了,你可別亂說哦。”

?“真的?”路嘉儀的眼睛一亮,激動地問道,“你要和梁司翰結婚了?那可真是要恭喜你。”

?“謝謝。”從善報以微笑。

?“你們婚禮定在哪一天?”路嘉儀接著問道。

?“現在還不確定。再快也要等過年春節吧。”從善說道,結婚這個問題,她與梁司翰還沒正式討論過,男方那邊沒有親人,而沈家遭遇了這麼大的創傷,他們再怎麼也要等沈從如完全康復才可能真的結婚。

?“也對,你妹妹都還在醫院裡,你們肯定沒心思考慮這些。”路嘉儀想了想,又說道,“不過我聽說結婚可以沖喜,說不定你和梁司翰一結婚,沈家的黴運就自動散掉了。你們考慮過先領證沒有?”

?“我也想啊,可是最近他真的忙得抽不開身,聽說局裡還有意讓他去國外考察學習一段時間,想多栽培他。所以結婚的事只能暫時緩了緩了。”從善笑了笑,要是事情能告一段落,她真的不想再拖下去。

?“也是,男人要以事業為重嘛。”路嘉儀呵呵笑著,不忘提醒從善,“先說好,你結婚的時候我可要當伴娘,我最先說,不許放我鴿子,聽到沒?”

?“你都不嫌累我還猶豫什麼。”從善答應了,其實她感覺得到,當她說出要結婚的事時,路嘉儀表情有多驚喜,她知道,不管兩人中學時關係有多好,一旦遇到感情問題,多多少少都會有所芥蒂。

?“那今天下午我一定要去買件禮品,就當送給你和梁司翰的結婚禮物!”路嘉儀主動說道,整個人沉浸在喜悅裡。

?看著她那麼激動的表情,從善的心不知道為何忽然刺痛了一下,看來,她的決定是沒錯的,和梁司翰結婚,對誰都好,至於韓熠昊,他那樣的人中龍鳳,對於她的痴戀也只是一時,他是因為得不到,所以才不肯放手罷了。等時間長了,他一定會遇到一個家世樣貌學識都能匹配他的女子,到那時,他就能體會到她現在這麼做的苦心了。

?“恩。”從善不忍打斷她的喜悅,點頭應承道。

?下午逛街的時候,路嘉儀的興致明顯很高,她拉著從善不停地試衣服,還去了一家婚紗店,但從善看了看裡面的婚紗價格,都貴的離譜,她本來不願意試,路嘉儀硬把她推進了更衣室,過了一會,當從善穿著潔白華麗的低胸露肩婚紗出來時,整個人美得讓店員都驚歎不已。

?從善的長相偏精緻清秀,屬於很耐看的型,而且由於常年鍛鍊,身材很好,該凸的凸,該翹的翹,不該有贅肉的地方猶如平地,這條婚紗將她所有的優點都凸顯出來,如果再化上一點淡妝,一定美不勝收!

?“從善,你穿這條裙子真的好好看!”路嘉儀驚歎道,相識這麼多年,她第一次覺得從善比她更美,當然對於一個即將嫁為人婦的女人,她是一點都不會嫉妒的。

?“我替你拍張照。”趁店員走開的空擋,路嘉儀趕緊用手機替從善照了一張相,高興地說道,“你一定要把照片拿給梁司翰看,說不定啊,他恨不得立刻就娶你。”

?“哪有那麼誇張。”從善有些羞澀地說道,看著鏡子裡的人兒,也不敢相信那真的是自己。

?不過轉念一想,這麼貴的婚紗,她是買不起的,這輩子估計也就穿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