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矜持一點 想好了對策

作者:迷路的桃

想好了對策

 沉默,如死一般的沉默。

從善說完了,卻沒有聽到韓熠昊一絲半星迴憶,她有些擔心,撫上他英俊的側臉輪廓,說道:“說句話吧。”

“說什麼?”韓熠昊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轉頭看著從善,雙眸中的情緒複雜得可怕,他笑了一聲,短促又夾雜著憤怒、失望,似乎無法相信從善剛剛告訴他的一切。

“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很不平靜。”從善理解地說道,“不過知道事實總比一直矇在鼓裡好。”

“我倒寧願他們瞞我一輩子,而不是選擇這個時候讓我知道!”韓熠昊低低地咆哮著,他真的無法接受,他一直尊敬如神的父親竟然是這樣強行得到了他母親,這些骯髒的秘密竟然瞞了他整整二十八年!

“冷靜下來。”從善靠在他身側,輕拍著他的胸膛,輕聲安撫道,“不管你有多麼無法接受,這些都是既定事實,已經發生過了,不會因為你不承認就不存在了。”

可是這樣的心裡落差是任何人都不能輕易接受的,韓熠昊突然起身,往床下走去。

“你要去哪?”從善也跟著起來,拉住他,問道。

“我要去找我父親問清楚,問清楚他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韓熠昊緩緩推開從善的手,剛抬腳走了一步,就被她從身後抱住了。

“你答應過我不會去找他的!”從善阻止道,“就算你去問了又能怎麼樣?你六叔親口說的話難道會是假的嗎?”

“如果你是我,你會不會冷靜得了?”韓熠昊低吼道,“你難道能接受自己的親生父親是個‘強姦犯’,能接受你只是他們用來互相折磨的工具!”

然而,他不加思索的話一說出口,立即就後悔了,因為他明顯感覺到身後之人身體一僵。

“對不起,從善,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立即轉過身來,握著她的肩膀,充滿歉意地說道。

“沒關係。”從善搖搖頭,那雙漆黑漂亮的星眸異常明亮,望著他,說道,“正因為我的出生也是充滿目的性的,所以我能體會你的感受,我不是想阻止你去找你父親問清楚,我明白這些事情遲早要當面說清楚的,我只是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去並不合適。你現在太激動,充滿了憤怒,不可能會好好同你的父親談。無論他做過些什麼,都始終是你的父親,我不想你說出一些將來會後悔的話。”

“可我真的難以接受……”韓熠昊的臉色還是陰沉得嚇人,他在按捺著怒氣,要不是怕驚嚇到從善,他立即就會奪門而出。

從善站起來,剛好能和床下的他平視,她摟住他,溫柔地勸慰道:“你父親的做法確實有失偏妥,但換個角度想想,他也是太愛你母親了才會不折手段。而且這麼多年來,你母親過著的都是衣食無憂的日子,物質上你父親總算沒有虧待她。他們之所以不告訴你,是在保護你,不讓你和我一樣,從小就過得很不開心。你父親讓你六叔來找我,選擇在這個時候告訴我們真相,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希望你能體諒你母親,同情她,可憐她,再給她一次機會。所以,你父親寧願你恨他也沒關係,他對你母親、對你的愛,你還看不出來嗎?”

她溫柔的聲音像冰涼的泉水般將他內心騰燒的怒火稍稍熄滅了一點,不過就這樣讓他原諒他的父母,他做不到。

他輕輕推開她,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同他們重歸於好,不過在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之後,我真的做不到完全釋懷。我聽你的,今晚不去找我父親,但這不代表我可以原諒他們。以後那個家裡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了,我不想讓他們影響到你。”

“影響我的不是他們,是你。”從善認真地說道,“你過得不開心,我也就不開心。無論你怎麼責怪他們都好,血緣關係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就像我們的兒子。”

從善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日益凸起的小腹上,將心比心地說道:“我也即將成為母親,我比你更能明白一個母親有多麼愛她的孩子。如果有一天,我的兒子離開我了,我一定會痛不欲生。我愛你,所以愛你的家人,我不希望他們體驗到那種痛苦的滋味。我今天去和你母親談過了,她答應我,會全心全意接納我們的孩子,給他最好的一切,只要我們協議結婚。”

“我絕對不會同意。”韓熠昊斷然否決道,臉色很難看,“她有什麼資格作出這樣的要求?”

“不是她提出來的,是我主動提出來的。”從善回答道。

“你提出來的?”韓熠昊皺著眉,很是不解。

“是我提出來的。”從善堅定地點頭,說道,“我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我作出退讓,她也作出讓步,僵持的局面才有可能被打破。”

“你是不是瘋了?”韓熠昊感覺自己快瘋了,今晚聽到了太多他無法消化的東西,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你聽我解釋給你聽。”從善拉著他的手,接著說道,“你母親是個可憐的女人,傷她最深的不是你父親,而是所謂的‘愛’。你父親愛她,卻帶給她無盡的痛苦,她愛別人,所以她給自己造了一座心牢,將自己困在裡面。也因此,她不相信愛情,不相信她的兒子能找到真愛,在她的潛意識裡,愛是會讓人軟弱受傷的東西,所以她做了很多錯事,來阻止你們陷入她的‘困境’中。就像你六叔說的,把她當成一個病人吧,一個需要照顧需要有親人呆在身邊的病人。我之所以提出協議結婚,一是照顧她的情緒,讓她覺得自己不是真的‘輸得’徹底。二是為自己鋪好後路,雖說我要嫁的人是你,不過你是不可能會脫離韓家的,你父親不準老爺子也不準。不要說什麼為了我可以離開韓家的話,我不傻,你也不傻,如果你真的要斷絕關係,我想要對付我的不再是你母親,而是韓老爺子。所以,我們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留一點轉圜餘地,對大家都好。現在的我和以前想法不一樣了,我鐵了心要和你結婚,不過我不知道自己的容忍底線在哪。我曾經說過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母親,可是為了你,我還是原諒了。但有一天我也可能再也忍不下去,到那時我希望能選擇自己的自由。”

“不會有那一天的,你嫁給了我,就永遠不可能離婚。”韓熠昊斬釘截鐵地說道。

“就當我自私吧,你的家庭和軍婚的性質讓我很不安,我無法承諾一生一世,我也不希望像你母親那樣,戴著‘枷鎖’生活。而且只需要兩年,如果這兩年不發生什麼事情改變我們之間的愛,我就再也不會提離開兩個字。”從善很努力地想說服他。

“我不會同意的。”韓熠昊看著她,目光堅決如鐵。

“如果你不同意,我想我們沒法結婚了。”從善鬆開他,態度也很堅決。

韓熠昊死死盯著她,像突然不認識她一樣,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帶著生氣和難以置信,然而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詰問道:“是不是因為你的病?你怕你生下孩子會發病,所以留一個漏洞讓你到時可以離開我?”

“這是一方面。”從善移開視線,回答道。

“看著我。”韓熠昊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他,越發肯定自己的想法,他肯定地說道,“這才是你真實目的!阿斯法告訴我,你身體裡的突變因子轉變很快,超出了他的預料。而你得知這個消息後,情緒也變得很不穩定。所以你知道我父母的事情之後,就將計就計,提出什麼協議結婚,什麼兩年期限,其實你是怕拖累我,對不對!”

“對!”反正阿斯法都已經告訴了他,從善也就索性承認了,“我知道自己的情況不容樂觀,所以我才不想你為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我希望你和我們的孩子都能過得好!”

“和你在一起,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韓熠昊簡直想搖醒眼前這個該死的女人,她一天到晚腦袋裡在想些什麼,把他“送”回韓家就是為他好嗎?

“可是我不好!”從善紅了眼眶,她的苦心為什麼他就是體會不到,她推開他,對他吼道,“你不明白這種病,你沒有經歷過,你不知道當看著所愛的那個人神志不清,甚至傷害你時,那種感覺有多痛!我經歷過,所以我不想你遭遇同樣的事情,我不想你的後半輩子都活在我的陰影之中!韓熠昊,你就當我任性吧,就當我不安吧,我只是想求個心安理得,我不想虧欠你太多。你可以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不想毀了你!”

“該死的女人!”他一把抓住她,拖到眼前,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離開我才會毀了我!”

“韓熠昊,你愛我我知道,可愛情不會維持一輩子,我不想你現在所說的話會讓你受累一生。而且你為我想想,一直生活在對你的愧疚之下,我又會過得開心嗎?”眼淚顆顆滾落,怎麼止也止不住,“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曾經害死納姆林達的自責感差點讓我崩潰,我不能忍受自己自私到還要毀了你。算我求你,答應我好不好,兩年,只要兩年,要是我不發病,那我們……”

“不要再說了!”韓熠昊打斷她的話,堅決地說道,“我不準,不準!”

“這是我決定了的事情,你無法改變。”從善擦乾了眼淚,看著他同樣沉痛的眸,一字一句清晰地告知道。

“你別這麼固執好不好?”韓熠昊有些生氣,“你究竟有多麼不信任我,才會覺得有一天我會嫌棄你?”

“不是你嫌棄我,是我自己嫌棄自己。”從善一臉痛楚,就是他越對她好,她就越覺得虧欠他太多,她不想這樣。

“為什麼你就是非要這麼想?”韓熠昊無法理解,“如果我來自普通家庭,你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顧慮?”

“就算你家世普通,我也不能容忍自己成為你和家人決裂的理由,你明不明白?”從善很疲憊,她真的承受不了這麼多壓力。

“我不明白!”韓熠昊大聲回答道。

“那好,等你想明白了我們再談。”從善不想再吵下去了,她今天很累,想早點休息,所以她下床穿好拖鞋,繞過他。

拉住她的手腕,韓熠昊問道:“你要去哪?”

“我去客房睡。”從善面無表情地說道,“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下。”

說完,她推開他的手,走了出去。

韓熠昊生氣地一拳砸向牆壁,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們之間又怎麼會鬧得這麼僵,難道在這個問題上他們就沒法做到統一嗎?

越想越覺得心煩,韓熠昊穿好了衣服,去了外面喝酒。

吵鬧的酒吧裡,韓熠昊獨自喝著悶酒,不時有漂亮美眉過來搭訕,他只回一個字“滾”,立即嚇得對方花容失色,落荒而逃。

不知道喝了多久,桌子上的空酒瓶越來越多,突然,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叫你們滾!”韓熠昊不耐煩地低吼道,以為又是那群花痴。

“喝酒也不叫我們。”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韓熠昊側頭看見,站著的竟然是勾子銘和錢少傑。

兩人一人拿著一支酒在他面前坐下,勾子銘那雙邪肆的眼掃了滿桌的空瓶,嘴角掛著壞笑,玩味地問道:“往常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家陪沈從善嗎,怎麼今天這麼反常?”

“你不也一樣。”韓熠昊睨了他一眼,看勾子銘的模樣,也知道他也喝了不少酒。

“哎,問世間情為何物,乃是一物降一物。兩個當年無往不利的情場王子也會為了女人一次又一次喝悶酒。”錢少傑調笑道,他今晚是被勾子銘硬拉著出來喝酒的,轉戰了幾個夜場,沒想到竟然在這碰上了韓熠昊,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兩人不理他,沉默地繼續喝酒。

錢少傑忍不住提醒道:“喂,喂,你們等會要是喝醉了,我可不送你們回去啊。”

“我沒打算回去。”猛灌了一口啤酒,勾子銘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說你也是,真吵架了,回去好好哄哄不就行了,你在這就算喝死,又能起個什麼作用。”錢少傑“很鐵不成鋼”地說道,他陪他換了好幾個場子了,也喝了不少,卻連一個美眉都沒泡到,今晚算白過了。

“不用你管。”勾子銘心情不好,口氣也就不好,“你覺得悶就先走吧。”

“我說你這人。”錢少傑不爽他“過河拆橋”,他是不想管的,不過看眼前這兩人的狀態,他怕他走了,他們還真會喝死。

這時,場內有幾個美女認出了錢少傑,想過來打招呼,又有些害怕韓熠昊的“棺材臉”,只好揮揮手,邀請他過去。

錢少傑看到了,嘴角揚起風流倜儻的笑,轉頭對兩位好友交代一句:“我過去打個招呼。”

兩人也不搭理他,他摸摸鼻子,有些沒趣地走開了。

韓熠昊叫了不少酒,紅的、白的、黃的都有,勾子銘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麼要出來喝酒?”

“那你呢?”韓熠昊反問道,明顯不願說。

“我還能有什麼事?”勾子銘冷笑一聲,答道,“自從那天在咖啡館,她給了我一耳光之後,就不肯和我說一句話,我怎麼解釋都沒用,今天更是當著我父母的面拒絕結婚,我真不知道我在她心中是不是就這麼不值得原諒?”

“從善也不肯和我結婚。”韓熠昊自嘲地說道,喝著猛烈的伏特加,那刺激的嗆辣液體才能讓他覺得痛快。

“你們不是要領證了嗎?她反悔了?”沒想到他們煩的是同一件事情,勾子銘覺得好笑。

“一言難盡。”韓熠昊搖搖頭,不想多提。

勾子銘也不問了,他知道韓熠昊和他一樣,只想喝醉了就不用去想了。

過了一會兒,錢少傑回來了,臉上、脖子和襯衫上帶回了不少鮮豔的口紅印。

“你被她們輪了?”勾子銘戲謔道。

“你這人,說話真沒素質。”錢少傑白了他一眼,得意地說道,“這叫魅力大,你沒看那幾個小妞有多麼捨不得我走,人長得帥就是受歡迎。”

“你這麼多‘紅粉知己’,不爭風吃醋?”勾子銘好笑地問道,看那幾個女人眼中的飢渴,似乎恨不得立刻過來扒光錢少傑,拖到自己的床上宣告“歸屬權”。

“女人嘛,都是聽覺動物,說點好聽的,讓她們覺得開心就好了,至於要不要兌現承諾,後面再說了。”錢少傑在女人圈裡打滾多年,別說這幾個女人了,一百個他都能哄得服服帖帖,“我說你們兩個,以前也不算什麼‘良家婦男’,哄女人的功夫不比我差,怎麼現在嘴變拙了,說不出好話了?”

“外面的女人和家裡的是兩碼事。”韓熠昊一語說中關鍵。

“我覺得沒區別啊。”錢少傑聳聳肩,說道,“反正你們在她們面前也是說慣了甜言蜜語,再哄一次又如何?只要出發點是好的,又不是什麼不可原諒的錯誤,時間長了,她們也就慢慢淡忘了。”

“等她原諒我,估計要等一輩子。”勾子銘悲觀地說道。

“你那是活該。”錢少傑絲毫不同情他,“要偷吃也要記得把嘴擦乾淨,被捉姦在床簡直丟男人的臉。”

見勾子銘瞪著他,錢少傑趕緊話鋒一轉,又笑著說道:“不過呢,你當時只是把王婷當情婦看待,對她不忠也屬於正常。”

“可惜他現在不把別人當情婦了,別人又不肯給他機會。”韓熠昊頗有些刺他痛處的意味,雖然他說的話是實話,不過卻讓憋了一肚子火的勾子銘有些生氣了。

“至少我的家人沒有變態到想害死我的女人。”勾子銘回擊道。

韓熠昊也被激怒了,他冷冷看著勾子銘,沉聲說道:“你再說一次。”

兩人都喝了很多,現在酒精衝腦,本就易怒,勾子銘想也不想就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啪”的一聲脆響,韓熠昊將手中的酒瓶子摔碎在地上,碎渣濺得到處都是。

“我說你們都喝多了是不。”錢少傑站起來,擋在他們中間,也很生氣,“一人少說一句,腦子不清醒就滾回家去睡覺,鬧什麼鬧!”

勾子銘蹭的一下站起來,推開錢少傑,對韓熠昊大聲說道:“難道我說錯了?你一個大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簡直就是個廢物!”

“咚!”的一聲,韓熠昊動作快得驚人,在錢少傑還沒反應過來時,就狠狠給了勾子銘一拳。

勾子銘反應也不輸他,下一秒就回擊給了他。

“你們兩個!給我分開!”見這兩人扭打在了一起,錢少傑想勸架,不過這兩人拳腳功夫都了得,一掌一推就把他推得老遠。

酒吧的工作人員很快過來了,不過拉架的人都被揍了,他們不敢近身只好報警。

警察來的同時唐俊和齊名揚也接到錢少傑的電話,趕了過來。

韓熠昊和勾子銘好不容易被分開,兩人都掛了彩,韓熠昊的眼角、額頭都有淤青,而勾子銘就要嚴重一些,嘴角都滲出了血絲,臉也腫了好大一塊,更不要提他們身上的傷口了。

警察沒有帶他們回警局,因為都知道他們的身份,例行勸了幾句,就離開了。

唐俊和齊名揚先後趕到,看著這滿地狼藉,都皺起了眉。

“你們怎麼回事?”唐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第一次染上了怒氣,質問靠在沙發上的兩個男人。

韓熠昊面無表情,勾子銘碰了碰嘴角的傷口,疼得呲牙咧嘴。

齊名揚聞著兩人身上濃烈的酒味,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們喝了多少酒?發什麼瘋?”

錢少傑這時賠償了酒吧老闆的損失後走了過來,說道:“都喝了不少,像兩個瘋子,攔都攔不住。”

他揉了揉手腕,剛才被這兩人誤傷到了。

“把他們拉起來,出去吹冷風清醒下。”唐俊提議道,另外兩人立即相應,死拉硬拽才把韓熠昊和勾子銘拖出去。

出了酒吧,韓熠昊甩開齊名揚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你要去哪?”齊名揚幾個箭步跟上他,擋在他面前,問道。

“回家。”言簡意賅回答道,韓熠昊讓他閃開。

“怎麼,輸了就跑?”身後傳來冷嘲熱諷的聲音。

韓熠昊緩緩轉身,看著鼻青臉腫的勾子銘,反問道:“到底是誰輸了?”

他還算是手下留情了,否則勾子銘會傷得更嚴重。

“我看你們都只是想發洩,這下喝也喝過了,打也打過了,OK了吧?”錢少傑攤手,當和事老的說道。

“我看他們是還沒發洩夠,瞧這一身火氣。”唐俊一人白了一眼,說道,“反正我們都來了,不如就去山頂喝酒,你們想喝到死我們也奉陪。”

“這主意不錯。”齊名揚同意道。

“那還愣著做什麼,走啊。”錢少傑也附和道。

“去不去?”勾子銘挑眉望著韓熠昊,挑釁地問道。錢少傑說對了,他就是想發洩,打了一架,倒覺得通體暢快了,他知道,韓熠昊也是這麼想的。

兄弟間不需要多言,一個眼神就夠了,韓熠昊也不是真的生氣,他爽快“應戰”道:“那就看誰先喝掛。”

A市的夜空很漂亮,尤其是站在山頂上,看著綴滿繁星的天空,那會讓人忘卻所有煩惱。

地上的空罐子越來越多,五個人靠在欄杆邊,灌著啤酒。

“喂,剛才為什麼那麼生氣?”勾子銘錘了韓熠昊一拳,漫不經心地問起了剛才的事。

打了一架,心裡的鬱氣排洩空了,韓熠昊的頭腦反而變得更加清醒,在外人面前,他一直都很沉默寡言,不過在這幾個死黨面前,他也總是很坦白,他回答道:“你只是剛好戳中了我的軟肋,今晚我才知道,我的家庭竟然藏著那麼多秘密。”

勾子銘明白是“變態”兩個字刺激到了他,道歉倒也爽快:“對不起,剛才的事情是我的錯。”

“其實你說得沒錯,他們做的事是挺‘變態’的。”韓熠昊自嘲地說道,“我父親強迫我母親同他結婚,我和大哥都被他當做束縛我母親的工具。而我母親則是挖空了心思要弄死我的兒子,這一家人還不叫變態麼?”

“你在說什麼?”聽到韓熠昊的話,幾人都愣住了,他們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韓熠昊看了一眼發問的唐俊,回答道:“這些事是我六叔親口說的,會有假嗎?”

“名揚,你知道這些事嗎?”錢少傑仍然覺得難以置信,轉頭問向和韓家關係最密切的齊名揚。

“我怎麼會知道。”齊名揚翻了翻白眼,他要知道早告訴韓熠昊了,還會等到今天。

“總之,我父親和我母親是一類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要自己高興,就不會顧忌別人的感受。”韓熠昊譏諷道,“我以前還同情我父親,覺得他對我母親那樣好,我母親對他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態度,我替他覺得不值,但我現在覺得,那是他咎由自取,這個家裡的悲劇就是因他而起的。”

“上一輩的恩怨誰也說不清。”唐俊客觀地說道,“就算有錯,那也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你沒必要弄得自己這麼不開心。”

“心中偶像轟然倒塌的感覺不是揮揮手就可以不在意的。”韓熠昊苦笑道,他只是需要點時間來消化罷了。

“你這麼大半夜不回去,不怕沈從善擔心?”齊名揚好奇一向以“妻”為天的韓熠昊怎麼會獨自丟下家裡的女人出來喝酒。

“才吵了一架,我回去也是惹她心煩。”韓熠昊淡淡說道。

“你們究竟吵什麼?”錢少傑詢問道,韓熠昊和勾子銘的對話他沒聽到,自然不知道韓熠昊和從善為了什麼事情吵架。

韓熠昊把從善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協議結婚?什麼玩意?”錢少傑皺著眉,不明白結婚就結婚,還協議什麼。

“還不是她那可笑的自卑感作祟。”韓熠昊的眼睛一直盯著遠處,冷靜卻不平靜。

“其實她是處處為你考慮。”齊名揚嘆了口氣,“其實換個角度想想,如果你是她,也會這麼做。”

“你不是說愛她的正義善良嗎?”唐俊接口道,“這才是她的作風,如果她不這麼想,那就不是真正的沈從善了。”

“你們說的,我都明白。”韓熠昊說道,“可是我怕我答應她了,她有一天真的會離開我。”“你也真是夠笨的。”錢少傑忍不住罵道,“先騙她把結婚證領了,軍婚是她想離就能離的嗎?到時候就算她發現你騙她了,這婚也是鐵一般的事實了,她想跑也跑不掉。”

“我覺得這個辦法雖然不是百分百完美,不過對付沈從善那麼固執的人,只能先這樣了。”唐俊贊同道,“再說她不是不想結婚,只是想給你留條退路,也讓你母親能比較容易接受。而且她這麼得體的表現,也能在韓老爺子面前爭取好的印象,反而是件好事。”

“我也這麼看。”齊名揚接口道,“老爺子一向嘴硬心軟,你真逆著他的意做事,他就算再想要這個重孫,也能讓沈從善過得不好。倒不如你們先做出讓步,給韓家一個臺階下,時間長了,老爺子瞭解沈從善的為人了,自然就會接受她。”

聽著他們的分析,韓熠昊也覺得很有幾分道理,硬碰硬對誰都沒有好處,最重要的是,他這麼僵持著,從善也會一直難過下去。想起她的淚水,他覺得心臟被揪緊了,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們說得對,只要做假了,誰也看不出是真的。”韓熠昊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

見韓熠昊想通了,錢少傑鬆了口氣,但轉頭看到另一邊的勾子銘似乎心情不好,於是問道:“你又怎麼了?”

見幾人都投來詢問的目光,勾子銘只好承認道:“我剛才聽了熠昊父母的故事,我突然覺得,我對王婷所做的是不是也錯了?”

韓熠昊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和我父親不同,王婷對你是有感情的,你不是完全強迫。至於其他的,你還是多給她一些空間,不要逼得太緊,讓她自己選擇吧。”

“不是還有你姐姐幫你嗎?王婷和她的關係不錯,多多少少會聽她的話。”唐俊好心好意地安慰道。

然而勾子銘一聽到唐俊提起勾書萱,立即出聲“警告”道:“說到我姐姐了,你別一天沒事去我家,你就一司馬昭,存的啥心瞎子都看得出來。你就死了那心吧。”

被勾子銘糗了一頓,唐俊不樂意了,他說道:“我找書萱礙著你什麼事兒了?老朋友敘敘舊還要經過你批准,你以為你還活在封建時代啊。”

“你這種花花公子要活在封建時代,早被拉去侵豬籠了。”

“你以為你好得到哪去?我要是花花公子,你就是一淫棍。”

聽著這兩人的拌嘴,其餘三人無奈地笑了笑,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兩個人活著的樂趣就是互相鬥嘴。

韓熠昊回到家已經接近四點了,他一身酒氣不想驚動從善,所以沒有去客房睡覺,而是在主臥裡躺了會,天亮前洗了澡就出門了。

從善等了一夜沒見韓熠昊回來,以為他真的無法接受,心中很難過,她不知道怎麼樣才可以說服他,她是為他好。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著了,直到被一陣香氣喚醒,她睜眼看到韓熠昊正坐在她床邊,無比深情地看著她。

“早安,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