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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為奴 第101章 碧海藍天

作者:篆文

第101章 碧海藍天

容與也有些享受,奈何體力精力不濟,眼皮沉重得忘乎所以。過了不到片刻,那慾求不滿的人便忍不住,使勁兒搖著他的身子,聲音裡全是懊喪,“這麼著都能睡著,你也太不給朕面子了。”

除卻無傷大雅的惱恨,其實還夾纏著絲絲縷縷的委屈。

容與強撐開眼,四下無光,嚴絲合縫的帳幔裡只有鎏金香球發出的點點星芒,映在他眼底漫生出柔軟的溫馴,“那你快些,等下真要睡過去了……”

滿眼倦容還願意盡所能的滿足他,沈徽又哪裡捨得,到底期期艾艾從他身上下來,落了一吻在他面頰上,“睡吧,今兒……先饒過你。”

身邊人扯出一記感激的笑,再度闔眼不久呼吸漸均勻。可心有不甘的帝王渾身火燒火燎,輾轉半日也還是不能入眠。

容與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鬢邊一陣癢梭梭的,他睡眼迷離,努力睜開一瞧,正見沈徽支著胳膊,笑吟吟地望著他。

“什麼時辰了?”容與嗓音含混的問。

他要去掀帷幔看看外面,沈徽忙一把按住,“卯時三刻,我才瞧過的。”

原來已過了平日起床的時辰,可渾身還是痠軟的,真想就勢賴在床上,容與迷濛地想著前世才有的愜意懶覺,都快記不得是什麼滋味了。

他對好眠意猶未盡,不防沈徽已攀上他半邊身子,低低誘惑起來,“這會兒天都亮了,歇足一整晚,可該滿足我了吧?”

不消他說,容與早就感受到那滾熱的肌膚,似乎連魂魄都在燃燒,還有那硬邦邦直挺挺的存在——果然是清晨了,又到了該有自然反應的時候。

按說昨夜沒能滿足人家,今兒是該補償回去的,可眼下腦子全是木的,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容與難得任性地翻個身,整個人趴在床上,聲調嗡嗡的,“容我再睡會兒……”

睏倦未消的人原沒想那麼多,居然恰巧擺出個極便宜的姿勢。沈徽看得滿身□□熊熊燃燒,簡直一發不可收拾。

目光貪婪的定格在那薄薄的肩胛上,那是削正秩麗的骨骼,有著剛勁與清秀兼具的姿態,這般尤物,又怎生能讓人不滿懷期待。

不過**間,沈徽已剝下容與的衣服,被動承受的人反抗不得,只覺得身下一陣涼颼颼,便知是那藥膏上了身,然後迅雷不及掩耳,整個身體倏地一緊,人一下子就全清醒了。

沈徽憋了一晚上,到了這會兒反而不緊不慢,力度拿捏精準,極盡挑弄之能事,不論愛撫還是親吻一樣都不落下。

通身淋漓的兩個人,癱軟倒在床上,容與身上綿軟不堪,依舊趴伏在枕上。沈徽懶得下床,牽了袖子為他擦拭額頭的汗,動作細緻輕柔,全然不似方才的激烈奔放。

“睡吧,”視線停留在他精緻纖細的頸項上,心底忽然又湧上酸楚的疼痛,沈徽別開臉,忽然說,“還早呢,你再安心睡上幾個時辰。”

容與轉過頭,迷茫的看了他一眼,終於伸手掀開簾子,窗外頭分明還是漆黑一片,瞥一眼更漏,卻原來還沒到四更天。

他無奈地笑了,這任性的人,該拿他如何是好,“你真是……”想了想,也沒什麼好指摘,沈徽是那麼年輕,精力充沛,要他忍下慾念談何容易。於是嚥下後頭的話,笑著拍拍他的手,以示瞭然的寬慰。

沈徽解決了身心需要,自是神清氣爽,眯了一會兒直到卯正,便自覺起身。回首再看床上的人,睡得依舊安然,他不忍心叫醒,輕手輕腳的喚來服侍的人,洗漱更衣,自去外間用早飯。

皇帝出巡,京裡雖有監國太子坐鎮,然而偌大的國家自有千頭萬緒,舉凡涉及重要事宜的奏本,仍會以加急的方式送至沈徽手邊。

如今一部分奏議,已是交由司禮監批覆,可沈徽對昨夜的事兒有愧,想起適才下床時,看見容與眼底積著兩片鬱青,乾脆也不嫌勞煩了,將所有摺子全權總攬下來。

批了半日,漸近尾聲,容與方從裡頭走出來,因起得遲了,他臉上倒帶著一抹自覺地歉然。今日原定是要處置公務,再陪沈徽見一見衛所眾將士,是以他穿戴齊整公服,赤色蟒袍加身,更顯得其人如嘉木一般,挺拔俊秀,秩麗端雅。

他無聲走過去,侍立在沈徽身邊,低頭瞥見案上的茶几乎沒動,又回身自去重新煎了來,久不操持茶道的人,過去十多年積攢的功夫還沒忘,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仍有著天子曾誇讚過的,類比雅士的清淨高潔之氣。

提督太監風姿曼妙,直看得一旁伺候的年輕內侍出神怔愣,呆呆立在原地,連打下手端茶盞的伺候活計也忘得一乾二淨。

沈徽回眸看了兩下,心底暗自歡喜,眼風卻老實不客氣,冷冷掃過那發傻的內侍,挑剔的帝王看不得那幅蠢相,更不願和任何人分享愛人的優雅風骨,揮揮手將不相干的人徹底打發了出去。

奉上來的陽羨雪芽盛在甜白釉杯盞裡,那瓷器顏色細潤清透,沈徽瞧著,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身邊人如玉般的肌膚。

素來沈徽看摺子,總免不了要鋪陳的一整張桌案上俱是。容與一面看他批,一面替他整理。兩個人都不說話,自是合作默契。

待批完最後一道,沈徽一手按著脖子,另一隻手無意識在面前一摸,卻是落了空,再看那空落落除卻奏本無他的案臺,不由地悵然起來。

那一點點小動作,容與看得清楚,也唯有他最是明白含義,這是又想要些新鮮蜜餞來吃。沈徽一向嗜甜,若不是知根知底,絕想不到他會有和冷硬外表這麼不相符的愛好,不過這小小不然的癖好,也只會在最親近的人面前表露。

容與卸下腰間荷包,內裡常備有各色甜果子。今日當值的是新人,並不知皇帝有此固執的小嗜好,便也沒預備盛放器皿。容與索性敞開荷包,擺放在他面前。沈徽猶豫了半天,倒是極有節制,只揀了一顆梨肉好郎君。

蜜餞含在口中,連笑意都有幾分發甜,沈徽說,“今兒天好,我已見過了衛所諸將,剩下的時間打算和你四下走走。咱們去海灘上,或是跑馬,或是游水,如何?”

趁著他貪睡的功夫,原來沈徽已做了這麼多事。也好,難得享受一回出差的福利,容與微笑頷首,“兩樣都好。”

皇帝擺駕私遊,隨扈眾多,好在都是素日最得力的親信。御前侍衛和御前內臣宮女不同,個個都是聾子啞巴,不該說的不該聽的,半點都不會涉及,更是不會生口舌是非。

遠遠打發了侍衛,兩人在柔軟的沙灘上跑了一會兒馬,各自出了一頭的汗,臉上氣色都極好,陽光漫上彼此的眉目,一個英挺,一個清秀。

停下馬,雙雙相視而笑,都覺得許久沒有這樣暢快自在了。沈徽尤甚,打從御極,近十年閉鎖深宮,這會兒好不容易舒活了筋骨,愈發透出昂然振奮。

下馬休整,兩個人都很痛快的在沙灘上席地而坐,沈徽忽地拋出一支酒壺,長眉妖冶的一挑,“今兒沒旁的差事,也不許你出去見旁人,要想喝就和我喝個痛快。”

看來昨夜的醋勁兒還沒過去,容與接過來酒壺一笑,擰開蓋子仰頭直灌入喉,哪成想沈徽是真的放了烈酒進去,不擅飲的人一口下去,險些嗆住,猛地爆發出一陣咳嗽。

他這麼狼狽,看得沈徽唇角一勾,神情說不出的風流,奪過那酒壺,毫不在意接著飲了一大口,方搖頭笑道,“你這酒量是真不行,王玥算不得什麼好師傅,還是跟我學才能體會箇中滋味。”

說罷,仰頭深吸了新鮮海風下潮潤的空氣,抬眼看向碧海藍天,悠悠笑問,“這裡好不好?”

這問題聽著耳熟,很多年前同遊蘇州時,他也問過,那時容與不過答了一句好,就被他奚落揶揄好久,場面頗為尷尬。

現在想想,倒覺得莫名好笑,又有些許恍若隔世的感覺,然則眼前的人無疑那麼真實,如朗朗日月,曖昧而熱烈。

他點頭說好,沈徽便笑道,“等我做了上皇,選個你中意的地方,咱們依山傍水,從此逍遙快活去。”

同樣的話沈徽是第二次說了,容與知道他心裡已有了主張,按說做臣子的聽見主君這般不上進,好歹該勸上兩句,可偏偏此刻他一點不想那麼做,花間喝道,豈非太煞風景?管他最終成與不成,他都願意順著他的話,由衷再道一聲好。

忘卻京城,忘卻大內,忘卻一切紛繁與爭鬥,長風萬里,江山如許,這是沈徽的時代,也是屬於他的,最好的時代。

忽覺得臉上一熱,是沈徽笑著吻了上來。容與心下還是一驚,本能的想要推開他,以防教遠處侍衛們看見。

沈徽知他顧慮,叫他放心,“他們伶俐著呢,什麼都瞧不見。”寬慰完,又指著近處湛藍色的海水,挑弄似的問,“敢不敢下去游水?”

容與到底猶豫了一下,不過想想也沒什麼好擔心,御前伺候的眼下都藏在暗處,沈徽不出聲,絕不會有人敢貿然露頭。

光是斟酌的這會子功夫,沈徽已站起來行動,一件件衣裳墜在沙灘上,轉眼露出那無暇精緻的身體,之後一躍,跳入無垠碧波之中。

容與在陽光微微眯起眼,看著那招搖肆意的人,迎著海浪縱情起伏。水流浸潤著他的身體,順著寬闊的肩背流淌而下,流過強健有力的腰肢,流過窄而精緻的胯骨。

無論皮相骨相,皆充溢著男性力量之美,這樣一具身體雖看了無數次,此刻依然有動魄驚心的震撼。

他懷據欣賞,目不轉睛望著那俊美的臉,彷彿聽得見心口碎裂的聲響,感受到理智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的愛,和世間種種一樣,皆著了色相,那人深邃耀目的眸子沾染著笑意,繾綣出難以言喻的美,誘惑著他不斷前行——大概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業,而沈徽呢,大抵就是他今生今世的劫。

容與連一瞬都沒再猶豫,踏進海浪裡,和愛人緊緊相依。溫熱的海水不敵彼此身體的熱度,他融入其中,也融化了身心。正是綿軟之時,他被沈徽用力攬過來,那雙手順著他琵琶骨滑落,一直一直下落,探到他最為敏感的隱秘所在。

一波又一波海浪翻湧,衝擊在身上。奇怪的,這樣炙熱的糾纏,在海水潤滑下竟然變得不那麼疼痛,只泛起一點點可以忍受的灼熱。

海浪和身後人的頻率相仿,一下下撞擊著他,水花飛濺而下,每一顆都晶瑩剔透,映照出身後人發亮的眼眸。

待風平浪靜,倆人穿戴齊整躺在沙灘上,沈徽枕著雙臂,忽然一笑,“說正經的,等回了京,我打算在勳貴和三品以上大員家挑些合適的女孩子,留給憲哥兒。旁的也罷了,只太子妃一定要模樣好,人品過得去。”

這是為早早扶太子接班?容與聽得失笑,“殿下過了年才十歲,你是不是也太急了些?”

沈徽說不然,“有什麼的,你沒聽說關外那幫女真頭領,十二歲都有抱娃娃的了。我是想要早點定下來。一則這女孩子可以從年少時好好留心教導,二則也為他們能多培養些感情。憲哥兒和我不同,日後定是六宮嬪御眾多,能有個知心人不容易。我不希望他再和我一樣……所以這個太子妃還需他自己挑著滿意才好。”

若這麼說還算有些道理,容與重新接過話題,“眼下可有屬意的人選範圍?”

沈徽側頭看他,“確有幾個,我打算等來年再辦宮筵,也不必宴請朝裡的老頭子們,單請些女眷讓她們帶著自家的女孩兒進來,屆時也讓憲哥兒自己看看。”

容與頜首答應著,沈徽交代完這樁事,又衝他仰唇笑道,“你也算他半個師傅,他又一貫待你親厚,這事你須好好上心,仔細替我留意著。何時辦妥了,我應承你的話也就能兌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