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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田世子妃 第八十四章 龍門客棧

作者:冉雲遙

第八十四章 龍門客棧

由於不放心筠竹的傷,葉婉留在了溪水村,讓葉睿晨先回平安鎮,隨李捕快去看看那幾個要出售的店面,順便照看著酒樓。txt小說下載

第二日筠竹清醒過來了,墨菊跑去給葉婉報信。葉婉加快手上的速度,三下兩下將藥丸搓好,一道給筠竹拿過去。

一進門,葉婉就見幽蘭抱著筠竹嗚嗚哭泣。“這是怎麼了?筠竹欺負你了?”葉婉將一匣藥丸擱在桌上,走到床邊給筠竹把脈。

“不是。我是覺得對不起筠竹。本說是我去鎮上的,卻讓筠竹給我擋了災。”幽蘭低著頭抹淚,每當她看到筠竹的腳,心裡就愧疚不已。幸好聽葉婉說不會留下殘疾,不然她一輩子都不安心。

“照你這麼說,最是我的不是才對。把你們扔在家裡,讓你們擔心了。”拉過筠竹的手細細診脈,葉婉嘆了口氣,將梅蘭竹菊留在家,一是因為她還不喜歡身邊幾個丫頭跟進跟出;在一個也是想讓她們安心在家學習認字算數,將來也好做她的左膀右臂。誰承想在家門口,她們也能被人害了去。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幽蘭慌忙連連擺手解釋,急得她眼淚都忘了流。

“我知道了,這次再出去會帶著你們一塊的。”將筠竹的手放回被窩,葉婉起身拍拍筠竹的小臉蛋,輕聲安慰了她幾句。平安過去一夜,並沒有發熱,想來幽蘭照看的極為精心。看幽蘭的雙眼熬得滿是血絲還不願去休息,這樣下去,不等筠竹好起來,她也要病倒了。“幽蘭快去休息吧,這裡讓墨菊照看就行。”將藥丸交給墨菊,“這藥一天兩次,一次一丸,飯後服用。這可比喝那苦藥汁子強。”

出了筠竹的屋子,葉婉獨自在葉宅內外徘徊,這座並不奢華的宅子是她來到古代後賺到的第一筆房產,她對此有著特殊的感情。林茹月嫁人了,幾個丫頭她也打算帶在身邊,這裡沒人照看可不行,還是要再買幾個人專門給她看房子。

一路遊走,葉婉上了西山,也有日子沒見到修羅了,想必它也想念她了吧。走到半山腰,遠遠看見有個人在一塊大石上坐著。葉婉皺了眉,不知道這是她的私有財產麼?誰這麼大膽,竟敢偷溜到她的地盤。

悄無聲息地靠近,葉婉腳尖輕點,躍身飛撲過去,右手化掌為刀,向那人後腦劈去。那人反應不慢,感到身後有一道氣息直衝自己而來,身子向後一旋,雙腳猛地一蹬身下的大石借力,一拳轟出,對上了葉婉的手刀。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都認出了對方,齊齊收斂力道,堪堪避過攻擊重心,各自後退兩步站定。“天府?你怎麼在這?”葉婉疑惑挑眉,葉睿晨不是給他們放了三個月假,讓他們出去歷練了麼?天府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二閻羅。”天府抱拳行禮後,就那麼定定地站在那裡,微垂著頭不發一言。

這是什麼情況?“你有心事?”葉婉走到那塊大石旁,用帕子隨便拂了幾下坐了,拍拍身邊的位置道:“過來坐下。”

天府沉默半晌,悶悶地走過去坐下,依舊沒有抬頭,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

“擔心小寶?”

天府點點頭又搖搖頭,張口欲言,猶豫了下又閉上了嘴,垂頭喪氣地樣子像是受了什麼打擊。

“要是擔心小寶呢,你就儘管放心,她現在在福隆上工。說是上工,其實也不用幹什麼活,也就是哪家的夫人小姐來挑首飾,累了歇腳時,給送點茶水什麼的。鎮上的人都知道福隆跟縣太爺兩家關係匪淺,也沒哪個不開眼的給小寶委屈受。”呼吸著林間帶著涼意的新鮮空氣,葉婉心神很是放鬆,有一搭無一搭地跟天同說著小寶的消息。

“我知道。”沉默了半天,天府總算是擠出了一句話。“其實…”剛開了個頭,他又收住了口,好似有什麼難言之隱。

以葉婉爽利的性子,換了別人早一巴掌招呼上去了,要說就說,不說就滾,磨磨唧唧的吊人胃口。暗暗深吸一口氣,拿出自己最大的耐性,葉婉沒有追問,只定定地看著他。

左思右想之下,天府還是將自己的煩惱都傾訴了出來:“我不知道老大這樣訓練我們有什麼用,我自認身手已經很不錯了,可是我出去才不到一個月,老大給的十兩銀子就被騙了個精光。”說出了自己最為引以為恥的事情,天府覺得心裡沒那麼沉重了,卻還是覺得沮喪無比,雙手抱住頭,狠狠捶了幾下,悶悶地說道:“跟著老大學了好幾個月,都餵了狗了,我實在是很沒用。”

葉婉失笑,就這麼點事?她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呢。小手拍了幾下天府的後背,道:“這說明你心性純善。不過,確實應該好好磨礪一下。”葉婉沉吟片刻,問道:“騙你的是什麼人?”

“是一群小乞丐。”天府蔫頭耷腦地答道。他曾經也是小乞丐,卻從未行過坑蒙拐騙之事,他以為別人也跟他一樣。他心中對那群衣衫襤褸的孩子,天生就存了同病相憐之感,便少了幾分提防。

“在哪裡被騙的?”

“江平鎮。我看他們都十分機靈,很符合老大讓我們招攬人才的條件,就問他們願不願意跟我走。”抬眼看葉婉神情之中並無不耐或是輕視,也放開了,一口氣將經過說了一遍。原來是他太輕信於人,見那群小乞丐都很願意跟著他的模樣,就把身上的銀子都給了他們,讓他們買身乾淨的衣服和吃食。他則是在城門口等著他們回來,帶他們回平安鎮。哪想他等到天都黑了,一個人影也沒見到。這才去到小乞丐居住的破廟尋,結果人早跑沒影,不知躲到哪裡去了。他在江平遊逛了好幾天,也沒尋到人,這才心灰意冷地回來了。

回到平安鎮,他自覺沒臉去見葉睿晨,又不知去哪裡好,就來到西山上,一呆就是五六天。

“好了,不過就是經歷這麼點小挫折,看把你打擊的。回家吧,過幾日我陪你去江平,把那幾個小崽子揪出來,好好收拾一頓。”葉婉不輕不重地錘了天府胸口一下,心中暗暗盤算,聽天府的敘述,那幾個小乞丐並不適合走天府他們的路子,卻可以派別的用場。拿了她葉婉辛苦賺來的銀子,就想這麼算了?沒門!她定要收服了那幾個小崽子,壓榨死他們的!

天府眼睛發潮,“回家”,多麼溫暖的字眼。用力抹了幾把臉,他臉上浮現出一抹釋然的笑。沒錯!閻羅殿就是他的家,犯了錯不怕,他以後長點心眼就是了。

遇上了情緒低落的天府,葉婉想還是多照顧下他的情緒吧,回頭看了一眼密林深處,改天再來看修羅也一樣。二人起身下山,都快到西山腳了,身後傳來了樹枝撥動的聲音,其間還夾雜幾聲低低的虎嘯,定是修羅。

修羅大踏步躍出林子,在離葉婉不遠處站定,靜靜地與葉婉對視。

“修羅,過來。”見到修羅,葉婉也很是高興,對著它招招手,叫它到自己跟前來。

哪知修羅的身子巋然不動,就那麼死死盯著葉婉看,眼中滿是委屈。

葉婉無奈,上前一步又喚了一聲,修羅不但不過來,反而退了一步。對這個耍性子的傢伙,葉婉著實生不起氣來,蹬蹬蹬又向前連走了幾步。修羅好似知道不能太過頭,不然葉婉很可能掉頭走了,便沒有再後退,只是傲嬌地將大腦袋偏向一邊,再不看葉婉一眼。

修羅似懂非懂地看著葉婉,它思維簡單,就是不想獨自一虎生活,它喜歡葉婉、信賴葉婉,想跟著她。

“走吧,下山去逛逛。”葉婉並不指望修羅能明白她的意思,要是真能明,它豈不是成精了。那她倒要懷疑,是不是穿到玄幻世界去了。

天府有些驚異葉婉與修羅之間的氛圍,那隻低頭賣萌討好的白虎,是他認識的那隻麼?瞧它那乖順的模樣,活脫脫是個撒嬌的孩子,跟他們在山上訓練時,經常來蹭吃蹭喝,不可一世地時時宣示“這是老子地盤”的傢伙,簡直判若兩虎。

修羅的到來,惹得梅蘭菊三個丫頭一陣大呼小叫,對於只聽過沒見過的老虎,她們是既好奇又害怕,見葉婉一下一下給修羅順毛時,那雙大大的虎眼眯縫著,很是享受的樣子,忍不住上前也想摸兩把。修羅故作兇狠地低嘯一聲,嚇得幾人花容失色,慌忙跑開了。接著就惹來葉婉的一記輕拍,又老實地低下頭去。

葉婉鼓勵了半晌,又再三保證修羅不會傷害她們,幾個丫頭才戰戰兢兢地湊近了些。墨菊膽子最大,率先哆嗦著伸出手,在修羅身上摩挲了一下。修羅突然輕晃了下身子,嚇得墨菊“嗖”地收回手,小跑著躲到一邊。

“淘氣。”葉婉輕笑著又拍了修羅的頭頂一下,對雪梅和幽蘭道:“過來吧,沒事的。你看它多帥氣!”葉婉略帶得意,有些曬娃的心理,極力向丫頭們推銷修羅。

雪梅和幽蘭壯了壯膽子,慢慢靠近修羅,各自伸手在它身上拍了拍,又迅速地收回手。觀望片刻,見它果然沒有再兇她們,膽子頓時大了,試探著又撫摸了幾下它光滑柔亮的皮毛。不多時幾個丫頭就圍著修羅嘻嘻哈哈地玩起來了。筠竹正在房間養傷,聽到外面的動靜,心裡癢癢的,奈何她現在還下不了床,只得氣悶地躺下,暗惱梅蘭菊沒義氣,為只老虎就把她獨自丟下了。

呆在溪水村這段時間,葉婉的日子過得極為悠閒,每日裡配配藥,與幾個丫頭和修羅玩鬧上一會,或是檢查下丫頭們學習的進度,抑或是去陳嬸子家串串門。不知不覺過去了十來天,筠竹的傷好了不少,已經可以下地,就是腳還不敢太使力,走路還需要人扶著些。

葉睿晨回到平安鎮的第二天就去看了李捕快說的那幾家店鋪,其中有兩間倒是頗為合意。有著趙興的面子,要價也不甚高。派人與葉婉傳了口信,葉婉也覺不錯,就拍板買下了。

這天葉睿晨又使人來溪水村,問葉婉什麼時候回鎮上。兩間鋪子都清理出來了,要葉婉親自過去看看。葉婉想著筠竹已經可以挪動,就吩咐三個丫頭收拾收拾,一起去平安鎮。

大妞爹套好了馬車,將一些簡單的行李先搬上了馬車等著。葉婉去了陳嬸子家,託陳嬸子幫著看著點屋子,她會盡快買幾個人送回來,專門看家。

陳嬸子和春花將葉婉送回來,邊走邊聊著:“我就知道林丫、嗨,是縣太爺夫人,是個有福氣的,這才嫁過去多久就有了身子。”陳嬸子哈哈笑著,打心眼裡為林茹月高興。

“陳奶奶恁地客氣,就是還管月姨叫‘林丫頭’,也是使得的。我看月姨會更高興呢。”葉婉嘻嘻一笑,乖巧地與陳嬸子說笑。林茹月從小就離了父母身邊,對母親的渴望更甚於旁人,有陳嬸子這樣和善慈愛的人時時惦記著她,她心裡多少會有些安慰。

“好、好!看到你們都過得好我心裡也就踏實了。回頭我跟媳婦兩個還想去看看林丫頭呢。”陳嬸子拍拍葉婉的小手,對於葉婉那日的狠絕,她吃驚,卻並不反感。人就是要硬氣些,不然什麼阿貓阿狗都會欺上頭來。尤其現在葉婉家富裕起來了,更是不知被多少人盯著。潦倒時沒人伸把手,日子好了卻想來佔便宜,換了是她,她早大嘴巴招呼過去了。

春花撫掌笑起來:“那可好,俺也跟著娘進衙門去開開眼。”

說話間,到了葉宅,大妞爹早將馬車停在門口等著葉婉,幾個丫頭先一步上了馬車,聽見葉婉回來了,又都跳下馬車,來扶葉婉上車。

離了溪水村,幾個丫頭更活泛了些。在村裡時,遇見的人不是拐彎抹角想打聽葉婉家的事,就是諂媚討好想佔葉婉家點便宜,最壞的就是妮子爹,竟趁沒人時堵了她們兩回,言語輕佻,說想討她們回去做媳婦。凡此種種都讓她們在村裡的日子,過的氣悶不已。

不過這回可好了,可以跟著葉婉到外面見見世面了。跟著葉婉,她們定是不會吃虧的,瞧瞧葉婉那日,為了給她們出頭,把那幾個混蛋收拾得那叫一個慘,解氣的同時更讓她們感動不已。都決心定要好好服侍葉婉,以報她對她們的一片維護之心。

到了龍門酒樓,葉婉叫來一個夥計,帶著大妞爹、天府和幾個丫頭去後院安置。她則是上了二樓,叫上葉睿晨帶她去看看店面。其中一間店面與福隆只隔了幾間鋪子,以前是賣日雜的;另一間在西大街街頭處,以前是家肉食鋪子,老東家剛過世不久,唯一的一個兒子還不成器,喝酒賭錢樣樣離不開。前段時間賭輸了,不得已要賣鋪子還賭債。用葉睿晨的話說,是他們“撿了漏”。

起初葉睿晨說買下了一間西大街街頭處的鋪子,葉婉還很高興,這裡地理位置很好。後來又聽說以前是開肉食鋪子的,就有些失望了,肉食鋪子的店面能有多大?還沒去看就有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感覺了。

結果到了地方一看,那鋪子比葉婉想象中大很多,有一百多平的樣子。再到後院一看,小院落小巧的很,也足夠住五六個人。葉婉邊看邊不住點頭,這裡開客棧是不夠用,做點別的生意卻是綽綽有餘了。葉睿晨告訴她,這麼一間鋪子才花了二百多兩,葉婉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以這間鋪子的位置來說,確實算得上撿漏了。

再到另一間鋪子看了,離著福隆隔了四家店,佔地有半畝地左右,倒是比福隆稍大了些。葉婉低頭沉思一會,對葉睿晨道:“你說跟隔壁的東家商量商量,用福隆的店面換他的店面,他會同意麼?”

“你是說酒坊的崔志?”葉睿晨皺眉沉吟,道:“他倒是個好說話的老好人。就是他老婆是個問題。我聽說那婦人潑辣又愛佔便宜,咱們主動去提,只怕她會趁機訛一把了。”

葉婉沒太注意這些八卦,聽葉睿晨這麼一說,立馬打消了與崔志換店鋪的想法。招惹上崔志媳婦那樣的人,將來指不定有多少麻煩呢。“另一邊的瓷器店東家怎麼樣?”

“景家的為人都還不錯,只是他那店鋪比福隆大些,卻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加點銀子也行吶。福隆整改一下,地方也不小呢,賣些杯盤碗盞的也不需要太大的地方。要不你去問問吧。”葉婉狗腿地抱著葉睿晨的胳膊搖晃起來,有難事兒自然要哥哥上,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

葉睿晨被她搖得心裡立馬就投降了,嘴上卻不依不饒:“有麻煩事就丟給我,給我什麼好處?”

葉婉咬牙,明明是他自己說過的,有什麼難辦的事都交給他的,這會兒又來要好處。“親自下廚給你做一桌子菜怎麼樣?”葉婉笑得邪惡,只要葉睿晨點頭,她定會親手“好好”做一桌子菜出來的。

“還是算了。我怕吃了你做的菜,我三天都不用出茅房啦。”說完,葉睿晨趕緊閃身,離得葉婉遠遠地。兄妹二人打鬧一陣,最後還是葉睿晨舉手投降才罷休。

下晌,葉睿晨帶上兩罈好酒,來到景成的瓷器店,與他在內堂商談了一個多時辰才滿面笑意地離開。

“成了?”葉婉一聽葉睿晨說景成同意換店面,高興得一拍手,這下龍門客棧也可以很快就開張了。

“不過人家要外加一百兩銀子。”葉睿晨坐下拿起糕點吃了一塊,他在景成那裡喝了不少茶水,卻是一點點心渣都沒見著,談到一半時他就有些餓了。葉睿晨不知道,他卻是錯怪景成了,古代的男人一般很少吃點心的,人家也不知道他有這喜好啊。

“恩,加就加,不過是一百兩,很快就賺回來了。”葉婉很想得開,能早一天將客棧開起來,就早一天開始賺錢,區區一百兩她還出得起。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兩家手腳都很利索,不過三天就都倒騰完了。葉婉將福隆暫時關了,待把西大街街頭的鋪子推倒,修蓋一間二層樓的店面再開業。葉婉找來泥瓦匠陳二愣,跟他說了自己的要求。陳二愣實地看了一圈,說:“這房子是我蓋的,地基可結實著呢,不必推倒重蓋,只需修整修整,再加蓋一層就是了。”

葉婉一聽很是高興,這樣一來就可以省下不少時間。又說了想把另外兩間鋪面打通,也加蓋個二樓,改成客棧樣式。陳二愣去看了兩間店鋪,卻是搖頭了:“這倆間房我卻是不咋知道,保險起見還是推到重蓋的好。那客棧人來人往的,要是不蓋結實點,出點啥事可壞了。”

葉婉一聽,也是這麼個理兒,這客棧她也不是就開個一年兩年的,要是開起來後發現房子有問題,還不是一樣要翻修。那時再折騰才真耽誤事呢。“成。那就推倒重蓋。大概要多久?”

“恩,西街那個有個五六日儘夠了;這邊這個時候長點,得半個來月吧。”陳二愣蹲在地上,拿了根樹枝在土上劃拉了一會,給出了期限。

“那明日就開工吧。”葉婉拍板。

修整店鋪的同時,葉婉又找來了楊大山,客棧需要一批傢俱,打傢俱最好的人選就是他了。楊大山幹活實在,交工也及時,說多久完活,只早不晚的。

再次見到葉婉,楊大山樂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因為他知道定又是一大單子。果然,這次葉婉定了十張拔步床、十個腳踏、二十張太師椅、五十張板床,三十間房各要一張桌子、四個繡墩、兩個櫃子、兩個小几、一個臉盆架。其中櫃子是按照葉婉的要求,其中三十個做成了現代的衣櫃樣式;另外三十個,外面看起來像是衣櫃,只是多了把鎖頭,裡面卻是抽屜,方便客人存放些貴重物品。

這一批傢俱打下來,足花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因為葉婉不想過度砍伐西山上的樹木,木料都是楊大山出的。加上買下和修蓋兩處鋪子的八百二十兩銀子,這一次支出多達九百四十兩。幸好葉婉不但從劉博遠處賺了一千二百兩,還又敲了劉博達一千二百兩,不然她還真有點週轉不開。

忙完了這一攤事,葉婉和葉睿晨又閒了下來。直到這會兒,天府才扭扭捏捏地來見葉睿晨,還要求葉婉也定要在場。他實在是怕葉睿晨因他無能而嫌棄他,有葉婉在,起碼還能替他說些好話,畢竟葉婉還安慰他來著,並沒有因為那件事而否定他。

葉睿晨早就聽葉婉說了天府的事,就等著他自己找上門呢。天府進門時,葉睿晨正翹著腿喝茶,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天府見狀,只得老老實實地站著,等著葉睿晨訓話。

喝盡杯中最後一口茶,葉睿晨猛地將杯子摔在地上,怒氣勃發,指著天府罵道:“你終於來見我了啊?我以為你當我死了!”

“老大,我錯了。”天府被瓷器碎裂聲嚇得瑟縮一下,低著頭諾諾認錯。

“錯在哪了?”

“我、我,”天府偷眼看了葉婉一眼,見她對自己微微點頭,鼓起勇氣道:“太輕信別人了,白白損失十兩銀子。”

葉睿晨一聽這話,佯怒也變成了真怒,“啪”地一拍桌子,一根手指指點了天府好幾下,卻是氣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葉婉扶額,天府可真不愧是木頭啊,這都什麼跟什麼?連連給葉睿晨拍背順氣,暗歎口氣,對天府道:“哥是氣你受了挫折不第一時間回來找他,自己跑山上去幹什麼?回來酒樓還躲著不敢見他,不過是十兩銀子罷了,他還能為這個吃了你?”

天府聞言,抬頭詫異地望向葉睿晨。他的心中忽然暖暖的,曾經他獨自帶著妹妹四處行乞,受了多少白眼、委屈,每每那時,他多麼希望有個家,讓他可以有個在外面受了委屈,能回去尋求安慰的地方。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尋到他夢寐以求的家了麼?“我、我是覺得沒臉來見老大。”天府眼眶熱熱的,拼命忍住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小聲解釋著。

“現在又有臉了?”葉睿晨見天府眼中隱含熱淚,滿是希冀地看了自己一眼,心頓時有一瞬的柔軟,怒氣也消散了大半。前世的他不正跟天府一樣麼?帶著妹妹在殘酷的世間苦苦掙扎,為的只不過是活下去。

天府低著頭不吭聲了,他也覺得自己當真是傻了,葉婉早就說過,這裡就是他們的家了。也許是太過渴望,反而有些患得患失,生怕她只是說說而已。直到如今,他才真正確定,這裡是他的家。

“好啦,事情都過去了,你也就別生氣了。”葉婉在一旁幫腔安撫葉睿晨,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老了,此時此刻的場景,怎麼那麼像老子發火教訓兒子,當媽的在一旁滅火?

“哼!”葉睿晨冷哼一聲,“因為這麼點小事就敢不回家,不好好教訓教訓他,我怕他遭遇更大失敗,就飛到天涯海角去,再也不露面呢!”

“不會了!以後我再也不會把事辦砸了。”天府握拳,目光灼灼地看向葉睿晨,信誓旦旦地保證。

“嘿,小子,別太自信了。人生在世,就沒哪個人能事事成功的。我不求你能做個常勝將軍,只要你辦完事,不管成功與否,麻溜地回來,我就謝天謝地了。”說完,葉睿晨貌似極不耐煩地擺擺手,道:“滾蛋吧,看見你這臭小子就礙眼。”

趕走了天府,葉睿晨長嘆一口氣,到底還是孩子呢,閱歷太淺。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們是孩子,心思純,沒什麼雜念,培養出的感情也更真摯,更能經得起考驗。

葉睿晨兄妹不知道的是,天府回到房間後,把自己裹在被子裡狠狠哭了一場。自那以後,他訓練更刻苦、辦事更用心了。也正是因此,日後他成了閻羅殿當之無愧的三閻羅。

六日後,西街那邊的鋪子修好了,掛上福隆的牌匾又開始營業。福隆重新開業並沒有大張旗鼓地操辦,因為以如今福隆在平安鎮的名氣,根本不必要做過多的宣傳,不過三兩個時辰,消息就傳遍了整個鎮子。慶祥銀樓的東家簡直要捶胸頓足了,他還當福隆出了什麼事不幹了,正想出點什麼新花樣,挽回下如今的頹勢。不想他這邊還沒來得及行動,人家那邊就又開張了。

閻羅殿的成員也在這幾日陸續回來了,三個月的歷練假期並沒有結束,他們給出的回答很統一:回來過年。這次外出歷練過後,成員們明顯都成熟不少,可想而知定是遇上了不少的困難。但人能回來,說明他們都克服了。讓葉睿晨比較滿意的是,他們總共帶回來三十二個孩子,年齡在八到十四歲不等。葉睿晨親自一一看過,都是不錯的苗子。這些孩子先前都是乞丐,因為嚐遍了人生百態,更能吃苦,也更容易對閻羅殿產生歸屬感。正因為閻羅殿的成員絕大部分都是乞丐出身,日後人們也把閻羅殿稱為“血丐門”。不過這都是後話。

一個月後,客棧終於建好了,楊大山那邊的傢俱也都打好,存放在酒樓的後院。有閻羅殿成員的幫忙,不過一上午的時間,就將所有傢俱搬到了客棧裡擺放好。客棧的牌匾也打好了,就等著選個良辰吉日開業了。

十二月初八,臘八這天,龍門客棧開張了。這次並沒有像龍門酒樓開張時那麼張揚,只在吉時放了兩掛鞭炮,揭了牌匾上的紅綢就算齊活了。儘管如此,趙興還是備了厚禮讓人送了來。有縣太爺帶頭,其他鄉紳、商戶哪敢落下,也都紛紛譴人送了禮物。葉婉無奈,只得趕緊召集了閻羅殿的成員,各家地去送回禮。

葉婉趕在過年前開張,是想趁商人或是遊者返鄉之時將客棧的名氣打出去。奈何人們習慣了借道江平,鮮有人到平安鎮投宿。葉婉凝眉苦思,忽地眼睛一亮,想到了一個主意。

將閻羅殿的成員都召集過來,讓他們分別扮成行商、遊子等,前往平安鎮周邊的城鎮,在酒樓、茶館、甚至是路邊攤,為龍門客棧宣傳。如此這般與眾人一說,每人發了十兩銀子,就讓他們出發了。

兩天後,在平安鎮周邊的城鎮經常可以見到拼桌的場景。而且前來拼桌之人的說辭幾乎一模一樣。

“大哥要往哪去啊?哦,我是剛打南邊回來的。我跟你說啊,平安鎮新開了家客棧,真是不錯。價格公道,服務也到位。她們家還開了家酒樓,那飯菜,別處絕對吃不到。”

“什麼?江平鎮?拉倒吧,江平鎮的客棧跟那龍門客棧一比,插上翅膀,飛起來都追不上。”

“我回來時也想到江平投宿的,那的客棧都住滿了,沒辦法又去了平安鎮。住進龍門客棧後,我真是慶幸江平的客棧滿了,不然還不知道有龍門客棧那麼好的。往後我就認準龍門客棧了。”

“噓,小聲點,去晚了怕就沒位置了。也就是覺得跟老哥投緣,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

這一幕恰巧被同在酒樓吃飯的,一個衣著華貴的男子看見。輕笑出聲,他一眼就看出拼桌那人是個托兒,不過這也成功地引起了他的好奇心。指尖輕釦桌面,他決定到平安鎮去看看,這個龍門客棧到底出眾在哪。

這男子是翠漪山莊的少莊主,楚毅。他生性爽朗豁達,喜歡遊山玩水。因其為人高義薄雲,可謂是相交故舊遍天下。

來到平安鎮,略一打聽就找到了龍門客棧。在外面看,二層樓的制式,與別家客棧並無區別,進到裡面,大堂左邊擺了七八張桌子,看來這裡是可供客人用餐的。右手邊有兩排房間,就是客房了。看到這裡,楚毅有些失望,這龍門客棧好似並沒有他們在外吹噓的那麼好。

轉身正要離去,櫃檯處的對話止住了他的腳步。

“客官您看,這是小店的會員卡。憑此卡住店十天,可免費再住一天、預存銀兩的住七天送一天,並免費提供早點。咱們這兒開張頭三個月可免費辦理,往後再辦可就要另收三十個大錢了。要不要辦一張?”

“啊喲,還有這好事?那給我來一張。”

“好嘞。客官您是辦普通的,還是預存銀兩的?”

“預存銀兩是怎麼個說法?”

“預存銀兩的就是您可以存任意數量的銀子,往後來住店就不用付銀子了,直到把您預存的銀子用完為止。”

“嘶…你們不會騙我吧?要是我存了銀子,回頭你們不承認了咋整?”

“瞧您說的,我們打開門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信’字。再說我們東家開著好幾家鋪子呢,龍門酒樓、福隆銀樓,都是我們東家的。還有這平安鎮的縣太爺作保,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櫃檯處的夥計一一詳細解說著,末了又加了一句:“往後我們東家還要在各地都開起龍門客棧,這會員卡還可以通用呢。”想想自己把葉婉交代的話都說明白了,夥計微笑著看著面前的客人,等著他自己做決定。

“成!那就先存上三兩銀子試試。”那客人一咬牙,決定就存上一回銀子試試。既然這客棧的東家還開著好幾間鋪子,應是不會捲了自己那幾兩銀子跑了。

“客官您先登記一下,每次預存銀兩和退房後,都會給您寫個條子,您千萬可要收好。這是您的會員卡。”夥計將一塊正面刻著“龍門客棧”、背面刻了“招財進寶”字樣的木牌遞給那位客人。然後提筆在紙上寫了預存銀兩的數額以及時間,伸手在櫃檯下抽出一個巴掌大的紅色小布袋,將紙條放進去遞到客人手上:“這口袋送給客官專門裝咱們龍門客棧的條子,省得您把條子弄丟了麻煩。”

“哎、哎,這個好。你們想的還挺周到。”那客人接過木牌和口袋,臉上盡是滿意地笑。按照夥計的指點,在登記表上寫下了自己的姓名和籍貫,然後跟著另一個夥計去了客房。

楚毅饒有興致地在一旁看了半晌,覺得這龍門客棧的東家倒是會做生意,有了那會員卡,不但可以招攬許多客人來投宿,還能拉住回頭客。淡淡一笑,楚毅決定他也來辦一張會員卡看看。這麼想著,楚毅也來到櫃檯前詢問。

“客官您好。咱們這有普通客房、中等客房和高級客房,您要住哪種?”夥計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態度不卑不亢。

“高級客房。還有你們那會員卡,給我也辦一張。”楚毅眉峰輕聳,這家客棧規模並不大,等級倒劃分的齊全,

“咱們這會員卡分木卡、銀卡和金卡。銀卡另付十兩銀子、金卡二十兩。現在客棧是開張前三個月,銀卡只要五兩銀子、金卡十兩。金、銀會員卡可退,無汙損退全款,有損壞的視損壞程度扣款。客官要哪種?”

“哦?你跟剛剛那人可沒說還有銀卡和金卡。”楚毅隨手把玩著腰間的玉佩,淡淡說道。

夥計一扯嘴角,“看剛剛那位客官的樣子,應是個行商,木卡對他來說最為實惠。而客官您一看就貴氣不凡,押出去十兩八兩的也不會在乎。所以才給您一併介紹了。”

“你倒是有眼色的。那就給我來個金卡。”

“好嘞。客官您請登記。”夥計將登記的表格推到楚毅面前,回身開了身後櫃子的鎖頭,從裡面取出一塊金制的牌子放在楚毅手邊。收起楚毅放在櫃檯上的五十兩銀子問道:“客官是預存四十兩銀子麼?”得到楚毅肯定的答覆後,夥計寫了張條子,裝進一個絲綢材質的湖藍色口袋,遞給了楚毅。

楚毅拿起金卡看了一眼,正面是“龍門客棧”四字,背面則是“吉星高照”,用的是當下流行的燒藍工藝,製作很是精美,確實值得起十兩銀子。接過那湖藍色的口袋,摩挲了一下,楚毅似笑非笑地打趣夥計:“你這算看人下菜碟?”

“哪能?您辦了金卡,怎麼也得給您配個料子好的口袋。看您年少有為、氣質脫俗的面相,特意給您選了個湖藍色的袋子,您還滿意?”夥計語調不慌不忙,沒有因被調侃了而生出絲毫慚愧或是不快。

楚毅點點頭,這樣平和周到的夥計讓他挑不出錯處。轉身跟著候在一邊的夥計上了二樓。他對龍門客棧的東家愈發好奇起來,很想見見那是一個怎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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