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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美好生活 第060章 一石數鳥

作者:方景

第060章 一石數鳥

成化十三年夏,曾經出了一件大案,有個叫桑衝的男子,假扮教作女工混入大戶,十年時間,歷經大同,保定,平陽,太原,真定,順天,順德,河間,濟南等45個府州縣。利用『婦』人空虛寂寞,同宿一屋的機會,多用風話勾引挑逗從而屢屢得手,有那剛強不受哄騙的,則夜半三更時,施以『迷』『藥』行『奸』,受害『婦』人都不敢事後聲張,人財兩得的桑衝食髓知味,越加肆無忌憚,受害人多達183位。

後來被一個書生無意中撞破,這書生在孃家偶然瞧見有位新來的二姐姿『色』不俗,遂鼓動妻子把人領回家去。半夜時,跑到人家房裡意圖不軌,撕扯間一把探到裙子去,結果不言而喻,如此桑衝進了大牢。

此案告發後,朝廷震驚,地方側目,那桑衝的師傅谷才更是連續行騙十八年,未曾一敗,徒子徒孫和類似的慣犯多達上百人,受害的女人遍佈各地,幾乎都是富家大戶,是以官府忙著張榜緝拿,京城連皇帝都氣的下旨:‘此等有傷風化的情犯醜惡,罪不容赦,不必上奏,各地皆可就地凌遲處死。’

七年過去,當年鬧得沸沸揚揚的假女人之案,早已漸漸被世人忘記。

濟南鎮守太監府,早年發生的事,依稀還被人記得,不過人抓的太快,又被人喊成了妖精,加上吳太監的權勢太大,因此前來做客的堂客心中懷疑,卻沒人敢胡『亂』猜測。

老宮女被朱祐桓借勢羞辱,偏偏找不到人來訴苦,德王妃一想到當年大案即深感後怕,驚怒交加之下,馬上命人把老宮女攆回京去,起身就往外走,四太太萬氏哪敢爭辯?萬分慶幸沒有把那妖人請來家,不然就得追悔莫及了,鐵青著臉跟著甩袖回了府。

各家客人一鬨而散,德王府在眾目睽睽之下剝了老宮女的衣衫,丟人之餘,也算是當場驗明瞭自家清白。因有前車之鑑,就算萬貴妃為此大動肝火,恐怕也沒法指責什麼,誰讓趕上這麼一樁醜事呢。

瞞得過外人瞞不過自己,心知肚明妖人整日裡睡在女兒孫女房中,早有察覺的吳老太太,頓時被氣的昏厥過去,吳家太太則心懷鬼胎,一口咬定那妖人是隻九尾狐狸精,正巧被龍子龍孫的朱祐桓撞破『迷』幻,面對吳家的矢口否認,又牽扯出皇族的威儀,誰敢不要命的一口咬定那就是個男人?自然此事不了了之。

為了掩人耳目,秋香也未被處死,一家子被遠遠發配了事。當然,不出半年即暴斃家中,死因成謎。

有心封鎖消息,無奈此種八卦醜聞根本掩蓋不住,不出兩日,謠言還是傳出,顏面掃地的吳太監因此氣的大病一場,兩家的親事也沒人再提了,吳家小姐得以保全『性』命,至於肇事者朱祐桓,也因為此事鬧得人盡皆知,沒有了『性』命之憂。

吳太監心灰意冷,上書告請回家養老,府上收拾行囊預備過些日子就走,無顏留在山東不提。

烏兔循環似箭忙,人間佳節又重陽。

千枝紅樹妝秋『色』,三徑黃花吐異香。

重陽佳節,朱祐桓一早收到兩份請柬,一份是雲百戶邀請吃酒,一份是巡撫使邀請過府賞菊,眼看天氣清朗,連日來的擔憂一掃而空。

得知有了情敵,還是最危險的錦衣衛指揮使,朱祐桓自然心情不好,不過一打聽才知道,萬家出身諸城普通窮人家,萬貴妃當年一介宮女四歲時入了宮,可見家境艱難,家裡有老父親萬貴,兩個弟弟萬通和萬喜。

被封了貴妃,萬貴得以老來發跡成了錦衣衛的指揮使,其人老實厚道,多次告誡子女莫要驕縱不法,一切賞賜全都封存,就怕女兒在宮裡爭鬥早晚遭遇不測,做官時處處與人為善,官聲不錯,成化十年得以善終,其長子萬通繼承了指揮使職位。

按歲數算算,萬貴妃今年都快要奔六十的人了,他弟弟應該也已經五十多歲,早年兄弟倆打過短工,做過小商販,給有錢人家出過力,這些年和姐姐一樣似乎窮怕了,眼裡就認得錢,本身沒什麼真才實學,在錦衣衛任上七年年了,一直得過且過。

看中靈兒的按理說該是萬通的兒子,朱祐桓思來想去,漸漸猜出一絲蹊蹺。站在英國公家的立場,必定不想把孫女嫁入萬家,誰都清楚萬貴妃手段殘忍,得罪的人太多,如今年事已高,恐怕將來萬家早晚會被新君清算,再說錦衣衛指揮使打從頭一任算起,除了萬貴之外,就沒一任能得到善終的。

萬通的兒子不可不防,朱祐桓整日裡思索著應敵之策,總覺得,對方或許會站在紈絝子弟的立場,來個以勢壓人,以錢壓人。至於錦衣衛的那些黑暗手段,應該不敢用在自己身上,問題是就怕萬一遇上個膽子大的。

後面這些都是雲百戶說的,兩人同命相憐,都把萬家隱隱間視為敵人,朱祐桓不用說了,他始終信奉先下手為強的宗旨,就算萬家不計較此事,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雲百戶接濟眾鄉親,家裡的錢財花費一空,又當眾得罪了千佛山的國師,沒錢打點那貪財如命的萬通,早就等著被就地免職,這幾日整天邀請朱祐桓吃酒,滿腹牢『騷』。

打聽到內幕消息,這錦衣衛似乎十多年不作為了,勉強算去了朱祐桓最大一塊心病,不過他也不敢掉以輕心,出門身邊必定帶著三四個家人,夜晚安排德王府侍衛巡視街道。

“這日子過的太不痛快。”朱祐桓眯著眼睛看著遠處千佛山上的高塔,自言自語。

院子裡,入畫打著哈欠,一臉『迷』糊的端著銅盆出來,驚見自家老爺汗流浹背的站在水井前,佩服的道:“天剛亮,就又去練劍了?”

“嗯!”

朱祐桓抬手脫去長衫,老臉一紅,明明是害怕被暗殺,急急忙忙的臨陣抱佛腳,鍛鍊起了身體,卻被家裡人驚為天人,隨口問道:“昨日去那邊了嗎?”

入畫臉紅心跳的盯著某人一身的細皮嫩肉,白皙的皮膚流淌著汗水,笑嘻嘻的道:“府裡嚴禁男人進入,俺和司棋姐姐都得了許多好處,姐姐們都拜託幫著買胭脂水粉呢。”

“那冬衣有眉目了嗎?”

朱祐桓說著自己都笑了,原來他無意中救了朱玉婷,萬氏感激之餘,連夜就派人去吳家把定金取回來,冬衣一事索『性』推給了朱祐桓打理,如此一來,又有將近三四千兩銀子入賬,算是有錢過個好年了。

“您還說呢。”誰知不提此事還好,一提入畫就嘟起了小嘴,不滿的道:“大家都指望著六爺有什麼好圖樣,誰知任事不管,姑娘都說了,你要是今年任由尚衣監製作新衣,來年恐怕就得不到這好差事了。”

天氣畢竟不暖和,朱祐桓匆匆抹了幾下身子,披上一件乾淨外衣,幾步跑到房裡,隔著簾子叫道:“我雖然不會縫衣服,可有一肚子的好主意,入畫你進來,幫我合計合計。”

“趕緊把薑湯喝了暖暖身子。”

臥房傳出司棋的聲音,隨即就見她也披著單衣出來,內裡一身單薄孺衣,皺眉道:“被窩都被我暖過了,喝完就上床睡一會兒。”

朱祐桓笑著端起桌上的薑湯一飲而盡,笑道:“沒時間了,待會得陪著去千佛山登高燒香,下山後,還得陪著二太太去巡撫家拜訪,晚上要去雲百戶家吃酒呢。”

“那也不差這一會兒。”司棋不由分說拉著朱祐桓走進臥房,用力把人給推上床去,順手伺候著老爺脫鞋。

一邊忙活,司棋一邊說道:“就算自立門戶了,六爺到底還是個孩子,那些應酬能免就免,昨日隔壁瑞大爺送來的請帖,叫我給回絕了。”

朱祐桓躺在暖洋洋的被窩裡,舒服的眯著眼,笑道:“我應酬的都是正經人家,朱瑞那些不三不四的傢伙,我才懶得理會。不外是攛掇著我吃酒,耍錢,逛青樓,包養樂姐,我豈能有那個心思?”

“哎呦,謝天謝地。”司棋聽著大喜,她就是擔心朱祐桓年紀輕輕的有了錢,就跟著那起子混賬東西學壞,此刻歡喜的雙手合什,喜上眉梢的道:“看來夏嵐姑姑屋裡的佛龕當真顯靈,入畫,今日咱倆也跟著上山,無論如何,也得請個菩薩回來供著。”

入畫歡歡喜喜的答應一聲,連冬衣一事也顧不得了,神『色』雀躍的跑向院子,叫道:“要出門了,我去說給秋蘭姐姐聽。”

朱祐桓頓時哭笑不得,想了想,神『色』鄭重的說道:“你和入畫出門可以,但不許去宏光司,我不待見那些野和尚。”

“嗯。”司棋笑『吟』『吟』的點頭,笑道:“剛剛聽你說要合計事,說來聽聽。”

“你先坐下,別站著。”朱祐桓伸出手,拉著司棋坐在床邊,說道:“我想開個繡織坊,專門為女人量身縫製新衣,順便經營一些胭脂水粉,首飾等營生,準備聘請的夥計都是女子。就是不知能否成事,你幫著想想,是否有什麼不妥。”

司棋聞言有些意外,仔細想了想,說道:“聽起來似乎不錯,要是成衣的花樣做工不同凡俗,一樣賣的出去,就怕女工粗糙,最好是請來幾位江南的繡娘。”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想尋一家綢緞商戶聯合,山東比不得江南氣候好,咱們進現成的綢緞,聘請繡娘過來教授技巧,要賣就賣最貴的,一件襖子就賣一百兩銀子。”

朱祐桓想著美事,他甚至都盤算著發明些簡易縫紉機來,大規模的製作價廉物美的各式成衣賣,也清楚這個想法很是不切實際,那就乾脆走富人路線,純手工打造自家鋪子的名聲。

“一百兩銀子?”司棋嚇了一跳,不可置信的瞪著眼前的活寶,慎道:“人家失心瘋了?會買你的衣服?”

“怎麼不會?”朱祐桓胸有成竹的笑了,就算這年代沒有專利的概念,自己將來設計的衣服必定會被無數人家仿照,但是總會有一些貴『婦』無所事事,喜歡跑來逛自家的精品店,買些最貴的名牌服飾回去炫耀,無非就是個炒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