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渣攻指南 第98章 養父(一)
第98章 養父(一)
握草!
他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頭髮就被人狠狠的抓了起來,那頭皮都要被扯掉的疼痛,讓陸黎不得不順著對方的力道向上抬起了頭。
這時,耳邊也恰巧傳來系統的提示音:“當前世界加載完成,世界大致資料傳輸完成。”
陸黎艱難的睜開浮腫的雙眼,他蠕動著嘴唇,輕輕叫了一聲:“媽媽。”
聽到孩子虛弱又可憐的呼喚,抓住他的女人頓時如遭雷擊,她這才放開了扯住陸黎頭髮的手,像在懼怕著什麼的向後退,用尖長的指甲去抓喉嚨,接著拼命的尖叫。
一邊叫還一邊驚恐的指著他,用她尖銳沙啞的嗓音罵道:“畜牲!惡魔!”
這女人是個瘋子。
而他,不幸的成為這個瘋子的孩子。
陸黎皺眉看了看伸到眼前的,自己小小的手掌,在腦中大致過了一下劇情。只是剛要深入的去思索,就被女人刺耳的尖叫打斷,陸黎用手捂住耳朵,鼓動著耳膜的噪音卻絲毫都沒有減弱。
瘋癲的女人尖叫著把逼仄狹小的屋子裡的東西全部摔到地上,在只有高處才有一絲微光照下來的情況下,陸黎甚至看不清女人的長相,只能看到她身體不斷扭曲的剪影。
他努力縮著自己小小的身體,在女人每摔一件東西的時候,他的身體就會顫抖一下,彷彿那碎裂在地的碎片是他一樣。
陸黎驚慌的回過了頭,尋找著以往避身的地方。他看到矗立在角落裡小小衣櫃,於是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女人,一邊打開了衣櫃的門,鑽了進去。
直到黑暗籠罩著黑暗,卻讓陸黎鬆了口氣。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有了小小的隔擋外面的一切都和他再沒有關係。
陸黎抱著膝蓋在衣櫃裡待了很久很久,直到筋疲力盡的女人趴在床上劇烈的喘息著,只是再也聽不到外面噼裡啪啦生聲響的陸黎,還是沒敢走出去。
畢竟女人的前科太多,信譽度為零,原身都被她差點掐死過好幾回。
原身現在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自出生起就沒有姓氏,沒有名字。他的母親就是外面那個瘋了的女人,母子倆相依為命,女人當年在還沒生下孩子的時候就徹底變得瘋癲,生下他之後就愈加的變本加厲。
孩子整整被他的母親折磨了六年。
陸黎扯了扯唇角,青紫的嘴角還沒來得及向上一個弧度,就因刺痛而倏地收了回去。
陸黎縮在一堆破舊的衣服裡,感到又餓又累,身上又疼,竟然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陸黎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在衣櫃中待久的身體又酸又疼。
他趴在衣櫃的門上側耳傾聽,外面一片寂靜。
陸黎小心的推開了衣櫃的門,讓僅有的一絲光亮落進他的眼中。
狹小的房間,零亂的傢俱,髒汙的床單,角落裡散發著惡臭的垃圾……一切都讓陸黎腦仁陣陣發疼,他從衣櫃中走了出來,在屋子裡找尋著女人的身影。
他小聲叫道:“媽媽?”
沒有回答,屋子裡靜的可怕。
陸黎向前走了幾步,卻在邁開腳的時候被地上的鬧鐘絆倒,隨即順勢撲倒在地。
“嗚……”在摔倒的時候他的胳膊被地上的玻璃碎片劃破,神經還沒將疼痛的感覺傳進大腦,陸黎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陸黎邊用手背抹去不停湧出來的眼淚,心想這身體的淚腺還真是發達。
在陸黎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有一個黑影向毫無防備他撲了過來,那人把小小的孩子拎起,用雙手死死的卡住陸黎的脖子。
陸黎臉上因缺氧而漲得通紅,他虛弱的反抗顯然制止不了陷入癲狂的女人。
陸黎眼淚稀里嘩啦的向下掉,他用軟軟的指甲扣著女人的手背,企圖將女人被惡魔侵佔的神志找回來,他從喉嚨裡擠出一句驚叫:“媽媽!媽媽――”
女人卻不肯放過他,陸黎眯眼看她,儘管此時她的臉在可怖的猙獰著,可髒汙的臉上仍舊難掩絕色的容貌。
在陸黎只剩下一口氣,差點就被女人掐死的時候,這時,地上的鬧鐘發出驚天動地的震鈴。
鈴鈴鈴――!!!
陸黎脖子上的鉗制在下一秒消失不見,他劇烈的咳嗽著,全身顫抖的幾乎痙攣,眼淚控制不住的向下流。
女人看向了地上的鬧鐘,她原本兇狠的眼神驀地變得溫柔。她蹲下了身,以懷抱嬰兒的姿勢將吵鬧的鬧鐘抱在懷裡,嘴邊還不住輕哄著:“寶寶乖,不哭哦,寶寶乖。”
看到這一幕的陸黎毛骨悚然的向後縮,他問系統:“我該怎麼辦?要不要逃出去,還是被她掐死?”
系統只簡單的回了四個字:“順其自然。”
陸黎腳步踉蹌,手腳並用的向衣櫃的方向爬了過去,砰的一聲將櫃子的門關上。他的手緊扣住衣櫃的門,被全部的黑暗籠罩起來的感覺讓他感到心安。
接下來的日子,陸黎和那個瘋女人待了整整半個月,他每天都餓到不行,也只能在女人睡著的時候從衣櫃中出來,去拿桌上乾硬的饅頭,就著冰涼的水嚥下去。
他以為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可並沒有。
在有一天他終於聽到外面沒有了聲響的時候,餓的頭暈眼花的陸黎推開了衣櫃的門,狼吞虎嚥的將半塊饅頭吃進肚子裡之後,他嚥了口唾沫,還想再找點其他食物。
只是沒想到,他偶然回頭的時候,就看到了女人。
天窗上唯一的那絲光亮被她的身體遮擋了起來,女人雙腳懸空,腳下的凳子被她踢翻在地,而在凳子的旁邊,是鬧鐘支離破碎的屍體。
身體搖晃、眼珠凸出、舌頭伸長……
陸黎睜大眼睛坐到了地上,過了很久很久,才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尖叫。
……
作為他唯一監護人的女人自殺身亡,警察記錄完檔案,陸黎隨即就被當地的公安局送到了孤兒院。
洗去了一身的髒汙,換上乾淨舒適的新衣服,受傷的地方擦上碘酒,全程都安靜乖巧,孤兒院的阿姨們也對這個精緻的像個洋娃娃的孩子喜歡的不得了。
只是唯一可惜的是,這個孩子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驚嚇,從來到孤兒院後就始終一言不發。
無論怎樣去誘哄,孩子都麻木著一張小臉,不肯說一個字。
孤兒院的阿姨們最後都束手無措,在瞭解孩子經歷後只能對他更加的疼愛。
陸黎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純白的聖母雕像和噴泉,看著孩子們圍城一個圈玩著幼稚的遊戲,看著他們在陽光下歡笑。看了許久,他才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從回憶中抽離出來。
不知為什麼,每次看到這一幕的陸黎總會覺得有些熟悉,只是不知道這熟悉到底從哪來。
陸黎輕輕甩了甩頭,不再去想讓他煩心的事。他問系統:“他什麼時候來?”
系統說:“很快。”
陸黎不再說話。
他把頭靠在窗簷上,繼續把無聊的目光投向窗外。
孤兒院的阿姨走進休息室的時候,就見到孩子孤獨寂寞的背影,心裡抽疼了一瞬,接著快步走了上去,對陸黎道:“有人來看你咯,跟著姨姨出去好不好?”
陸黎抬眼看向了她,阿姨一看到孩子小鹿般無辜的黑眸,她的心都要化了。於是上前將孩子抱了起來,順勢在他軟軟的臉上親了一下。
陸黎垂下了眼,用短短的胳膊去環住女人的頸項,心裡卻跳的不能自已。
因為他終於,終於要見到那個人了。
陸黎被抱到了與孤兒院相連的教堂裡,象牙色雕花的大門開著,空氣中有著薰衣草淡淡的清香,他遠遠就看到了那個黑色的人影,正向他的方向張望著。
陸黎垂下了頭,掩飾住嘴角那抹不自覺勾起的笑意。
阿姨將孩子放到與男人相隔了一排的長椅上,輕撫著孩子柔軟的黑髮,對男人道:“顧先生,這就是那個孩子。”
陸黎聽到了男人熟悉的,如一涓溪流輕緩好聽的嗓音。男人淺淺的笑了,對阿姨說:“麻煩你了。”
阿姨搖頭道:“不麻煩,只是這孩子受到了刺激,現在不能說話。我們希望等到孩子同意,您再帶他回去。”
男人說:“嗯,我會徵得他的同意。”
陸黎頭上一重,溫暖的手掌落到他的頭頂,男人的聲音也隨之傳了過來:“我是顧硯,是你媽媽的朋友。以後我們一起生活,好不好?”
聽到“媽媽”這兩個字的時候,陸黎渾身一抖。
他抬起了頭,望向男人溫柔的黑眸。男人身上是一件剪裁得當的黑色西裝,他的黑髮看起來很柔軟,他臉上的輪廓很柔和,他的目光也很溫柔,整個人看起來成熟又儒雅。
男人唇邊的笑意更深,他說:“跟我回家好嗎,寶寶?”
陸黎冷漠著一張臉,一言不發。不同於男人的溫和,他的眼神銳利又刺人,直想看到他心靈深處。
男人無奈的微微皺起了眉,卻沒能讓他好看的五官減少半點風華,他接著說:“我……”
只是接下來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的眼中就帶了抹微詫。
孩子仍舊面無表情,只是透明的淚珠不停的從他精緻的小臉上流下來,鼻尖染上了可愛的紅色,黑珍珠般的瞳眸被淚光萃染,看起來格外可憐。
孩子伸出他小小的手,勾住男人的兩根手指,從唇邊溢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