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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稱王 第六十九,天涯明月老

作者:飛過天空

第六十九,天涯明月老

第六十九,天涯明月老

三方競爭,謝極看的心驚膽戰,拓跋鬱律看著津津有味,程翯卻是不斷訓斥青山村的少年獵戶們不要丟臉輸了場子。

令狐艾捏著山羊鬍子默默無語,王烈卻是大聲叫好。

在王烈看來,什麼時候,什麼隊伍都是有競爭才有動力,而且有序的競爭也是讓他們互相發現對方的優點與自己的不足的好機會。

否則都如當日的冉瞻一般,桀驁不馴,彷彿天下就是老子第一一般,那早晚要在敵人手上吃大虧。

想那冉瞻,多傲氣的一個人,在輸給程翯後卻彷彿變了一個人一般,遇到事情不但謹慎起來,更不會狂妄的去輕視對手。

所以說,還是老一輩革命家說的好:失敗和挫折教育了我們,讓我們在稱王稱霸的道路上更加成熟。

這樣的成長和轉變,正是王烈樂於看到的。

不過,畢竟眾人行走的是山路,對於從小在山裡長大,又經過王烈帶來的後世經驗訓練過的林海他們更佔便宜一些。

一日下來,冉瞻和手下十名兵卒累的氣喘吁吁,渾身上下更是被樹枝、荊棘刮的到處是傷痕;蒙渾和那幾個胡人騎士,開始還氣定神閒,後來戰馬數次差點失蹄掉下山崖,就再也不敢策馬奔走,後來更是心疼坐騎,牽著戰馬順著羊腸山路緩慢前行。

反觀林海等十人,卻是氣定神閒,甚至在路上還順手打了幾隻山豬、野雞之類的禽獸,採摘了很多野果,準備宿營的時候給大家分享。

冉瞻這個時候,已經對青山村的眾獵戶敬佩不已,纏著林海學些如何在山林中辨識蹤跡、設置陷阱。

冉瞻這方面悟性頗高,加之王烈在雞鳴寨就交過他們一些,林海又傾囊傳授,不一刻,冉瞻就能獨立佈置陷阱,而且像模像樣,林海連聲稱讚冉瞻天才,冉瞻哈哈大笑,卻並不如以前那般自傲。

蒙渾卻是還有幾分不好意思,林海卻也不在意,直接告訴他們該如何避過障礙,在山路上又該如何避免損傷戰馬,蒙渾自然感激不盡。

如此,行了一日,最後眾人走出了約有四十餘里,選擇了以前王烈他們打獵時發現一個小山谷宿營安頓你下來。

這一片山谷,背倚一片懸崖絕壁,側面卻是一片低矮起伏的山林,前方正好有兩個個山頭擋路,山口中的火光完全可以被遮掩住,而只要在那山包上設置好暗哨,前邊山路上若有人經過,則可第一時間就觀察到。

這小山谷還是當年王烈和林海他們打獵時候發現的,一直以來就是他們進山休息的秘密基地。

山谷中,勞頓了一天的眾人圍著幾堆篝火坐在一起,手中裝著燒酒的皮囊在眾人手中來回傳遞,人們不時抿上一口抵禦秋夜的寒冷。

篝火上烤著摸了鹽巴的山豬,金黃的油脂不斷滲出表面,濃郁的味道更是不斷衝進眾人的鼻翼。

王烈不斷轉動山豬,一旁林海和程翯負責幫廚,遞上各種調料。

等烤肉考好,王烈將頭三塊烤肉分別給令狐艾、拓跋鬱律和謝極三人。

這是青山村的規矩,遠來是客,長者為先。

不過令狐艾似乎並不領情,嘀咕著:“我有這麼老麼,我還很年輕……”

但當那外焦裡嫩的烤山豬肉一入口,這傢伙的滿嘴抱怨立刻化為食慾,也不顧的什麼文士、夫子形象。

拓跋鬱律和謝極也是讚不絕口,都說著烤肉時平生第一的美味。

這話雖然有客套誇張的成份,但看一個兩百多斤的山豬不一會就被山谷內的眾人消滅,足見王烈手藝之好。

吃的高興,喝的興起,蒙渾和一干草原漢子還圍著篝火跳起了舞蹈,雖然略顯粗狂,但夾雜著悠遠悲傷調子的舞蹈,卻還是吸引了眾人。

“雄鷹飛翔在自由的天國

只有巍峨的峰巔才生長聖潔的雪蓮

遙遠的阿媽把我期盼

終有一日我要回到草原

手執著潔白的雪蓮

為你送上我這一生的眷戀

阿媽阿妹,我再也不會離開

我的心將如盤旋在帳篷外的雄鷹

不再走遠”

拓跋鬱律一邊哼唱著,一邊給王烈等人翻譯這歌曲的大意。

眾人說笑、交談著,白日裡的競爭和疲倦,這時卻化做惺惺相惜。

男人的友誼就是這麼簡單,只要看順眼了,就可以推心置腹。

眾人陶醉在秋日的夜風中,王烈和程翯此時卻帶著微醺的醉意避開了眾人,兩人並排走進了林子。

兩人進了林子,尋了一處乾爽的地方並排坐下。

此刻,兩人背倚著一棵大樹,抬頭透過枝葉,就能看見一輪明月正遙掛天邊。

“今晚的月亮好亮好大。”

程翯喃喃自語,這個白日裡在山路疾走,不輸男兒的少女,此刻雙眼裡全是明亮的月光,嬌嫩的臉龐更如鍍上了一層柔和光彩的白瓷,分外光潔動人。

王烈看著身畔的佳人,心下微動:“月亮再美,也不及阿瓔千分之一明媚。”

程翯聞言,白瓷的臉色浮現出絲絲釉紅般的色彩,那紅潤如朱,從臉蛋蔓延到修長的脖頸:“阿烈,你休要取笑我,你不是一直說我是假小子麼?這個時候卻用言語來誆騙我做什麼……”

王烈卻是一咧嘴:“以前是我不好,沒發現,現在說出也不晚嘛。”

心中卻暗罵自己臉皮的確日益變厚,但面對和自己青梅竹馬的程翯,卻又覺得內心的波動越來越激烈起來。

有些東西,註定是要經歷過生離死別,才能發現她的美。

當日,王烈選擇自己離開青山村,固然有想先一步從軍,為他們打好基礎的原因,卻也是怕他們中若誰和自己出山,有什麼意外,造成自己一輩子的遺憾。

王烈本就不是一個可以做到冷酷無情的人,如果眼前這些同伴真有因為他而死在沙場上的,他會悔恨一生的。

而程翯對他的情誼他也一樣明白,只是覺得當日自己沒有辦法來承擔這份厚重的情感。

但現在不同了,自從王烈經歷了生離死別的痛苦,經歷了在雞鳴寨上決定自己未來的發展的痛苦糾結,而且在這次回到青山村,聽程翯他們說出那樣震撼人心的言語後,王烈就決定,以後不再逃避任何事情,更不會逃避伊人的真情。

和同伴在一起怎麼了,就算這前進的道路上有誰不幸先去,也好過孤單終老。

生,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這一路,前仆後繼,只要有你相隨。

不知道什麼時候,王烈緊緊攥住了程翯柔滑的小手。

程翯的臉色越來越紅,但卻並不掙扎,反而鼓起勇氣扭頭看著王烈:“阿烈,我好看麼?”

王烈看著面前家人如玉的臉龐,沒有回答,手卻是越攥越緊。

程翯雖然沒有聽到王烈的回答,但王烈的神情和動作卻已經表明了一切。

有女高潔,如翯臨風,瓔珞本意,脈脈含情。

少女嚶嚀一聲,再也受不了羞意,轉首不敢再注視王烈炙熱的目光。

此刻,她卻不知道王烈心中正天人交戰:“要推倒麼?可是阿瓔才剛剛十五歲啊,這在後世還未成年;不推倒的話,阿瓔如此可愛,在這時代,十五歲其實也不小了……”

“阿烈哥哥,你看我美麼?”

一個明顯很粗糙,卻故意捏著嗓子的聲音忽然在樹林裡響起。

“嗯,我看你好美,來來,給我親熱下。”

另一個聲音怪笑著。

王烈和程翯面面相覷,片刻反應過來,程翯更是羞得起身跑出了樹林。

“混蛋。冉瞻,林海你們兩個豎子,想要我殺了你們麼!”

王烈大怒,起身拔刀,衝向樹林深處。

本來正準備推到蘿莉,結束自己前世今生四十餘年處男生涯的王烈,被這聲音攪了好事,豈有不生氣的道理。

片刻,樹林內傳出一陣慘叫,卻是王烈的聲音,有心算無心,就算在叢林戰方面,王烈是冉瞻和林海的師傅,此刻微醺未醒,又沒有什麼防備,很快被兩人聯手放倒,不過王烈又豈是易於之輩,奮力反抗,三人糾纏到一起。

“你們兩個混蛋,驚嚇到了阿瓔,知道麼!”

“大哥,我看是你意圖不軌,驚嚇了大嫂才對。”

“就是,阿瓔是我們青山村的一枝花,豈能這麼容易就被阿烈你摘去。”

“混蛋,你們兩個還說,嫌小爺我的拳頭不夠硬麼!”

三人又是一陣笑罵、廝打,片刻筋疲力盡,都仰躺在了草地上。

此刻,已經是亥時時分,天空中月色愈明,透過林間的枝葉,灑下一片溫柔斑駁的光彩。

望著頭頂深藍的夜空與明月,王烈心中起伏萬千。

後世,王烈雖為宅男,但也經常躺在屋頂,這樣仰望夜空,時空悠悠,物是人非,這明月和千餘年後的明月卻是一樣,亙久的照耀這大地。

可不知道,這千年之前和千年後,會有人如他一般心境,仰望這浩瀚蒼穹麼?

天涯盡頭,明月依舊,斯人易老,此心不朽。

這一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