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清 第兩百二十二章 滅豪格
第兩百二十二章 滅豪格
第兩百二十二章 滅豪格
營州城裡,如今已經插滿了明軍的旗幟。那員傳訊小校一路快馬而來,作為傳訊的先鋒官,以最快的速度將遼東巡撫彭朝陽的手書遞呈與此時正停留於營州的中軍府大都督梁濤。
營州城的臨時都督府裡,眾將雲集,人人面有喜色,這偌大的功勞雖然不是他們所立,但大戰在即,也是鼓舞士氣的一大美事啊!
梁濤當中拆開書信,然後挨個傳遞,瀏覽完畢的諸將紛紛沸騰起來,歷時幾十載,這遼東建奴的老巢終於讓人給端了,真是別個痛快啊!
梁濤心中也是十分愉悅,這兩線開戰,拖延一日所消耗的糧草和其他輜重就越多,而且風險也是較大的。
此時,遼東平了,那麼這兩支拳頭,便可全部打到皇太極身上了,好期待啊!
皺了皺眉頭,梁濤強子忍耐,將心頭的喜悅壓進了心裡,面部肌肉抽搐了幾下,隨後又恢復了平靜。
兩邊諸將分傳閱覽完畢,人人喜上眉梢,屋內的歡喜之聲雖然被理性地剋制了下去,但也算得上群情激昂了。
梁濤壓了壓手,示意安靜。喧譁之聲戛然而止。
“諸位,盤踞於遼東之建奴已平,當昭告天下!”
“昭告天下!”
“昭告天下!”
諸將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大聲高呼的宣洩口,頓時從各自的座位之上起身高舉起雙手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昭告天下,既是對北伐大軍的一種肯定,畢竟兵分兩路,有了掣肘京畿的這一路存在,才能使得遼東的那一路得以一點一點緩慢的推進,一點一點蠶食遼東奴兵,這才有如此完勝啊;而且也是對天下肖小的一種震懾,讓天下知道,如今的天下,該聽誰的吩咐。
梁濤等堂內諸將都喊得嗓子冒了煙停了下來之後,才示意大家入座,這才不緊不慢的繼續道:“遼東那路大軍之勝利,乃是那些奔赴遼東戰場之士卒用鮮血、用生命所換來之勝利,可縱觀我三十萬大軍匯聚之京畿,雖有營州之勝,卻入星辰之比日月,諸軍,可要奮戰?可敢奮戰?”
堂下眾將聞此所激之語,當即朗聲咆哮道:“如何不敢!”
梁濤大讚“甚好!”
“既如此--”梁濤霍然起身,掃了一眼堂下眾將,隨即大聲喝道:“拼死取北京!不死不休!”
“拼死取北京!不死不休!”
“拼死取北京!不死不休!”
通州,位於北京之東,臨近神武衛,南邊的大城便是如今明軍盤局的營州。通州乃是北京重要的一座外援堡壘,也是北京對外的交流通道,無論是民生還是軍事,北京都可以在兵臨城下之時自己大門一關,卻通過通州來輻射周邊,當初“己巳虜變”之時,孫承宗便是坐鎮通州來指揮大軍左擋右擊的。若是北京城再失了通州,北京邊徹徹底底是一座孤城,將來他被團團包了餃子,便是城內的糧草再充裕,也會在其用完的那一日仍舊陷入絕境。
皇太極此時身帥五萬大軍開赴通州,既是為了與河西務的多爾袞遙相呼應,意圖兩面夾擊打退明軍,又可為死保北京打下伏筆,可謂一舉兩得。
但是很明顯,自攻下營州城以來,明軍一方面修築戰壕、壕溝隔斷河西務與北京方面的聯繫,一方面修養傷兵,可卻愣是沒了動靜,也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涿州,孫傳庭悄悄集結大軍於此,準備給一直領軍駐守在興州,掃蕩太行山周邊流竄出的農民軍的豪格部最後一擊。
這場北伐戰役,已經露出了勝利的曙光,是時候了,致命的暴擊。
孫傳庭吶吶自語,響起那人的身影,他不禁心中唏噓萬分,終於要到那個時候了麼?
無論多麼艱難的局勢,似乎都在他的手掌之內,這叱吒風雲的遼東建奴,這攻破了堂堂大明京師、嚇破了無數人之膽的東虜韃子,竟要到了末日了麼?
“督師,”一員小校縱馬而來,打亂了孫傳庭的暗自思襯。
“何事?”孫傳庭悶喝一聲,聲音傳得不遠,但卻有別樣的威嚴。
“高迎祥部已入房山,豪格部進入伏擊之地,高迎祥請督師發兵。”
孫傳庭沉吟了片刻,道:“高迎祥所言怕是不可盡信,他為了保存實力,恐怕希望我師早發。”沉吟了片刻,他道:“先派人前去驗證再說,速去速回。”
“督師”那人急忙欲辯白,這倒不是說他受了高迎祥的義軍賄賂,而是為了向高迎祥表明其合作誠意,孫傳庭將自己的兒子送入了義軍之中為人質,並對高迎祥等義軍曉之以大義、動之以情義,為了剿滅建奴,可謂用心良苦且又大公無私,這些士卒看見眼裡,都對孫傳庭發自內心的愛戴,此時也是為他的兒子急啊!
然而孫傳庭卻是公事公辦,高迎祥等人雖同意合作,但防人之心不可無,絕不可為了一己之私心,而誤了都督之大事。
房山,顧名思義,山嶺之所,豪格所部本就是為了殲滅驅趕太行山裡跑出來的如蒼蠅一般怎麼趕都趕不走的農民軍的,而高迎祥正好想要把他引誘過來,兩支部隊一拍即合,東走走西繞繞,就入了房山,其後,高迎祥等人倚仗山嶺對騎兵的限制,依山為阻擋,與豪格所部周旋於此。
貓捉老鼠,勞累了一天滿清騎兵便在房山下紮了營,然後生火造起了飯。
豪格最近很鬱悶,京畿的形勢越來越緊張,他想揮師向南支援前線,可這群該死的農民軍還到處搗亂,殺又殺不盡,如亂草一般殺了一批又冒出來一批,當真可惡。
今日他一聞知高迎祥等賊頭率部又到處亂竄,豪格便於此和農民軍粘上了,無論農民軍依山傍水怎麼甩,豪格都牢牢如惡狼一般死死咬住不放,勢要剿了這夥流寇,如今,終於將他們圍在了房山上。
滿清軍很少有夜戰的習慣,而且對付只會跑不經打的農民軍,也沒必要夜戰那麼心急。
入夜,除了面對房山的那面軍營邊上戒備森嚴之外,其他部署的兵卒盡皆進入了睡眠。
幾支部隊悄悄地繞到了滿清軍營裡的馬房那頭。清軍對自己的馬也算保護森嚴,他們為了防止房山裡的農民軍夜間跑出來暗傷他們的馬匹,馬房這類臨時建築放在了外圍,幾十上百處馬房,老遠可以聽見馬的嘶鳴聲,倒給了有心人刺探軍情的機會。
馬,乃是清兵的第二生命,沒了戰馬,在尖銳的清軍騎兵也會失了方寸。馬房重地,把手的軍人也是極多,然而多有如何,一旦倉促遇襲,,你雖有守衛,可你又不可能立馬讓全軍上馬,那是你又有幾分戰力?
“小炮架好了嗎?”一支人馬當中,有一個將領摸樣的人低聲向兩邊詢問道。
“報將軍,已架設完畢,此刻就等督師攻擊號令。”一小校低聲答道。
隨著他的回答,黑夜之中的簌簌聲響立即淡了下去,只剩下了輕微的呼吸之聲。
彷彿一恍惚之間,天空,突然射出了一連竄燦爛的煙花。
那員將領聞訊;立即起身朝周邊厲聲大呼道:“諸將士,小炮轟擊馬房!其他人隨我殺入搗碎奴兵!”
“殺奴!”
“轟……”
“殺奴!”
由於趕路的緣故,孫傳庭所之炮盡皆是小規模的小炮,而且都是明朝地方生產出來的,威力較小、準頭也較差,雖然孫元化那裡有較好的裝備,然而其產量較低,梁濤自己的嫡系都裝備不過來,而且遼東、河西務那裡的戰場又是主戰場,這也導致了孫傳庭對豪格部只能採取如此的偷襲之戰,悄悄摸近之後用成規模的小炮先端了其馬匹,在與之步戰。
伴隨著隆隆的炮響,無數大明將士奔向了建奴軍營,而無數的馬匹驚慌失措中為人所轟殺。
儘管豪格的營寨也算是戒備森嚴,然而建奴兵不善防守,他們的營寨各類陷阱一時之間都沒能弄出太多,而且都主要佈置於靠近房山的那一面,加上豪格也非是謹慎、熟讀兵書之流,孫傳庭前部很快便絞殺了那些出來拼死抵擋的巡邏兵和暗哨之流,衝入了清軍營帳。
一夥人很快殺向各處馬房,更多的士兵則守住清軍通向馬房的道路,使得清軍無馬可騎。
與此同時,房山上,以高迎祥為首的義軍各大頭頭們紛紛大喜,官軍,不,友軍終於來了,孫大人果真信人也,他們迅速集結手下的士兵,悄悄溜到正對清軍營門的那個方向,等待孫傳庭的士兵打開了營門之後便也一路殺進去,因為豪格所部所設的護衛大軍營地的障礙大都是用來防備房山上的農民軍的,故而義軍需要有人從裡面打開營門,否則損失太大,得不償失。
被突然從背後襲擊的清軍失去馬匹,而且又是黑夜,心中驚慌,很快,其營地便被鑿開,面對高迎祥等部營門被打了開來,隨即,兩軍相合,對清軍開始圍殲。
豪格所部兩萬餘眾,五千正規滿族騎兵,其他均是漢奸部隊,一觸即潰,整片營地一受強擊當即大亂,無數人抱頭鼠竄,豪格半夜被驚起,先是大怒,隨即反應過來乃使敵軍襲營,又是大慌,隨即強自鎮定了下來,吆喝諸將收攏士卒集中向馬房發起攻擊。
“還有多少人?”豪格及其手下親兵以堅固的主帳為中心,四處抗擊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明軍,手下士卒由於是夜間的緣故,聚攏起來的並不多,特別是漢軍,更是十不存一二。
“貝勒爺,夜裡太黑,奴才估略著這周邊我大清的將士大致在三到四千左右。”
“馬匹呢?馬房搶回來多少?”一人暗中急忙向之前那人問道。
“對,我們手裡還掌握了多少馬匹?”豪格一聽這話幡然醒悟一般,馬匹可是大清軍的寶貝,失了馬匹,別說戰鬥,跑路都成問題啊!
“回貝勒爺的話,主帳周圍的三處尚在我們手裡,馬匹在夜間被驚嚇到了跑散了一些,其他的地方奴才們已經失去了聯繫,如今我們此處只掌握了兩千五百匹馬左右,只是天色太黑,我軍的兵士全都擁擠在一起,無法縱馬奔殺開來。”
“貝勒爺,我軍人數太寡,且又失了馬匹,又是黑夜,實不利我大清勇士作戰,還是先突出去再說吧。”
豪格手底下的一員大將一見形勢不對,心中暗慌,當即低聲對豪格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周邊之人聞聲,不少人紛紛附和,還有不少人遲疑,卻也沒有什麼辦法,一是主張撤退的人佔據了上風。
豪格本就是自己缺乏謀略的人,他自己本就有些心慌,一聞屬下均是如此言語,不由也萌生了退意,遲疑了片刻後,他一咬牙,當即忍痛放棄了大部分沒有奪回來的馬匹,厲聲朝兩邊喝道:“集中兵力,朝興州方向殺出去。”
為了活命,雖然不善步戰,然而兇性十足,一聞突圍之令,當即狠下心來朝前攻去。
“督師,”一員小校朝停駐在一處山頭調度指揮的孫傳庭處奔來,喘了幾口氣道:“督師,清軍上萬馬匹、十七處大型馬房被我師控制一十三處,其餘馬房由於天太黑,,我軍小炮炸燬了馬房,故而馬匹失散者居多,然而小部分被清軍反撲奪了回去,估計大致在兩千左右。”
喘了口氣,那人再道:“大部分清軍軍心已散,唯有東南方向有一軍強力突圍當中,暫時為我部所攔截,怕是其主力豪格所部主力精銳。”
“好,”孫傳庭點了點頭,他沉吟了片刻,隨即向兩邊發令道:“傳令前、又兩部阻截豪格主力部曲,令後、中兩部向我處靠攏,傳檄高迎祥等義軍部就地圍剿清軍殘部。”
“得令。”幾員小校當即領命而去,片刻,褐色昏暗的天際飄起幾朵極為美麗的煙花,這些煙花顏色各不相同,指向天空中不同的方向,顯然是一種訊號。
很快,黑暗之中的孫傳庭部明軍紛紛向幾個方向集聚起來,豪格的突圍部隊立感壓力大增,他正暗暗叫苦之際,卻不知道,壓力大增的背後,人家已經對他布好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