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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腕 104 鴉片內戰

作者:過河老卒

104 鴉片內戰

104 鴉片內戰

得悉駐紮合江的四團捕獲公開販賣鴉片的三名滇軍軍官後,石鏗心急如焚、歸心似箭,卻架不住曹錕等人的挽留,又慮及梅雪晴身體不適,只得多留了一天,與一眾將領廝混到半夜才睡下。哪知第二天曹錕又出言挽留,頗有點自來熟的閻相文竟然一早就派新收的姨太太在屋外等著,說是要陪石家新媳婦兒轉街去。幸得永川派人來說熊部代表但懋辛、吳秉鈞求見,這才藉故脫身,與點編委員王承斌、馬玉均一道,慢騰騰地出浮屠關走了一天半的陸路才回到永川。

永川,臨江河畔,江北指揮部所在的大軍營內。

“咵咵咵……”整齊的跑步聲中,二團一營呈四個連方隊從兩個方向跑步而來。四個方陣皆整齊劃一,如鐵板一般硬生生地在強烈的節奏中行進,不時傳出“一二三四”的口令和“勤學苦練,保衛祖國”的口號聲。

司令臺上,王承斌雖然見識過石鏗所部的訓練場面,卻未想到一個營600多官兵就能營造出如此威勢。只見橫成排、豎成行、斜成線,六百多人一千多雙腳只發出一個聲音,“咵咵咵……”引得旁人的心跳也跟著這個節奏跳動,渾身血液不由自主地沸騰起來。馬玉均本是幕僚出身,從未掌握過部隊,此時一見大為驚訝,連聲讚歎:“虎賁、貔貅、精銳之師、虎狼之旅……”作為客人旁觀的但懋辛見此陣容也暗暗心驚。

身為將軍級的軍官,王、馬、但三人雖然出身不同,卻都知道隊列訓練乃是強化軍紀、培養集體意識的不二法門,隊列成績出色的部隊,其士氣和其他訓練科目也絕對出色!

“立——定!”

“咵咵”兩聲後,全場一片肅靜,似乎連根針掉落地上也能聽見響。

“報告營長,一連帶到,應到157人,實到157人!”

“報告營長,營屬分隊帶隊,應到151人,實到151人!”

“報告營長,二連帶到……”

新任營長方烔喝令:“歸隊!”然後一個向後轉,握拳小跑到司令臺下,立正舉手致禮後大聲報告:“報告旅長,二團一營帶到,應到623人,實到623人,齊裝滿員,請訓示!一營長方烔!”

石鏗舉手還禮道:“稍息。”

“稍息!”

“嚓”的一聲響,623人劈開雙腿呈稍息狀。

石鏗回頭問:“二位委員、但將軍,你們看是一個營一個營來,還是全團來?”

馬玉均將數字記錄完畢,看向王承斌。前天晚上他就接到北京密電,再次明確了此次點編的宗旨,也得知自己即將由靳雲鵬來此親自宣佈就任第四混成旅副旅長。因此,他有些不自覺地把自己當做石鏗的副手和此地的主人,當然該讓身為客人的點編正委員說話了。

王承斌點點頭道:“全團來吧!我倒要看看一個團有何威勢?”

但懋辛也是饒有興致,頻頻點頭附和。

石鏗一揮手,值班參謀揮動手裡的小紅旗,接著,司令臺後某處響起集合號聲。

“咵咵咵……”如同鼓點一般的跑步聲響徹整個軍營,不多時,7個連方隊如同7塊一般從遠處平行推移過啦,那陣勢堪比海邊拍岸的巨浪,無堅不摧。

一陣塵煙漫過,各營報數後,團長李人傑中校上前報告完畢。

眼見部隊如此齊整彪悍,馬玉均一臉得意的微笑說:“孝伯兄,全團1989人,齊裝滿員,一眼看出就是兵強馬壯、軍械精良,是否還需逐個檢點?”

王承斌根本不想生出枝節來,他巴不得早早點編完畢,早早替石鏗申報軍餉、軍械和軍需補充。

“不必,還是看看其他部隊吧。”

石鏗問:“這麼說……二團過了?”

“嗯!”王承斌點點頭,馬玉均也跟著點頭認可,隨即在記錄在案。

“請稍等。”石鏗得到二人同意後走到臺前,立正提聲道:“全體都有了!立——正!稍——息!弟兄們,現在,我要給你們二團下達一級戰鬥勤務命令!因為,有人利用軍隊在四川大肆販賣鴉片、荼毒百姓!身為國家軍人,民族的希望,人民的子弟兵,我們能夠容忍這種事情繼續下去嗎?”

“不——能!”海嘯一般的吼聲掠過,驚飛一片山間林中的鳥兒。

“在雲南,有些人不顧人民的利益,不顧國家的統一,以一己之私窮兵黷武,在和平剛剛到來之際,依然不斷向四川增兵,甚至以軍隊攜帶鴉片販賣四川各地,掠奪四川人民的血汗!弟兄們,我們來自川、滇、黔、鄂、魯、豫、直各省,當我們成為一名真正的國家軍人時,身上就只有一個烙印,那就是——我們是中國人,是中國軍人!身為中國軍人,就絕對不能坐視雲南某人的如此惡行,就必須為民請命,以強有力的軍事行動阻止罪惡的泛濫!即便打一場鴉片內戰也在所不惜!我命令,第二團立即開拔,目標,瀘州小市以東的吉安場!詳細命令由參謀處隨後下發,步兵第二團團長李人傑!”

“到!”

“率部出發!”

“是!”團長李人傑轉身跑步到隊列前,扯著嗓門吼道:“以1營,團直屬,2營,3營序列,順序出發!”

一陣口令聲中,二團近兩千官兵邁著整齊的步伐開出營區,奔赴吉安場。

王承斌疑惑道:“鐵戈,你這是……”

“唐繼堯不顧蔡大將軍的反對,以補充在川各部兵員為名持續增兵四川,意圖不言自明。可惡的是,雲南地瘠民貧,唐繼堯為了籌集軍費,竟然以鴉片充當軍餉,各部將領也趁機牟取暴利,紛紛從雲南以現大洋兌換鴉片,借軍隊調遣的途徑販賣到四川,甚至在滇軍駐地強行攤派地方購買。嗯……石鏗且不論雲南方面增兵的企圖如何,單就販賣鴉片一事,我也決不能坐視,甚至不惜一戰!”

王承斌心中暗喜,嘴上卻道:“此事應先行電報中央和蔡督軍請示方略才行。”

石鏗點頭道:“已經給蔡大將軍電報了,至於中央方面,我會另行電報請示。只是事態緊急,我不得不先行一步,但願二團一出,對方會收斂其惡行,那……我也就用不著再驚動國府。”

馬玉均豎起拇指讚道:“鐵戈老弟是真正的國家軍人!對第四混成旅,國府和陸軍部可以放心了!”

但懋辛是看過劉存厚給熊克武密信的,眼見石鏗所部要與趙又新火併,此時當然樂得坐山觀虎鬥了。不過,出於招討軍與石鏗所部合作,以謀取第五師編制和重慶鎮守使之職的大前提,他還是希望看到石鏗能夠旗開得勝,打擊滇軍的囂張氣焰,能將滇軍逐出四川就更好嘍!

石鏗再次揮手示意,軍號響起,三團、炮兵營、輜重1、2連、工兵三連依次整隊入場,接受點編……

簡陽城內的雄州大旅社,四川督軍蔡鍔的臨時駐蹕地。

“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後,經過調養略有好轉的蔡鍔放下手中的電報,抱歉地向一臉關切之色的熊克武輕聲道:“石鏗沉不住氣了,決意派二團到吉安駐防,以給滇唐方面施加壓力。錦帆兄,對此你有何見解?”

“此事……不好說啊!”熊克武說著,從身邊的文件包裡取出一封信,雙手呈給蔡鍔,說:“總司令,如今戰亂平息,國體重固,身為軍人,克武知道民眾之心意乃是保持和平、建設國家。經再三思考,請總司令准許克武辭去軍職,一意於建設桑梓。”

蔡鍔想不到熊克武竟然在此時提出辭職,心中一陣激盪下又引發咳嗽,好不容易抑止住,嘶聲道:“錦帆兄怎可於此時言退?!滇唐所為再也明顯不過,鍔雖兩次電勸其停止增兵四川,無奈他執意不聽。鍔念及同僚多年,又是護國之同志,不忍出言斥之,卻不能不有所處置!這一次取道簡陽去成都,就是要與錦帆兄深談如何謀求川局之穩定一事。兄怎忍見鍔以殘病之體承擔重任而不思分擔呢?”

熊克武哪裡會真的辭職?他是看準瞭如今川局的危機,行的是以退為進之策。聽了蔡鍔之言,他面露愧色低下頭,卻是一言不發。

蔡鍔嘆息道:“唉……我意早決,原本指望你和石鏗能夠成為穩定川局之中流砥柱。然石鏗不明我心,以查禁鴉片一事扣押趙部軍官三名,出兵瀘東。此事雖出於情理之內,卻在穩定川局的方略上欠缺思考,只恐雙方一個不好引發火併吶!而你錦帆兄,竟然在此時此刻提出辭職,如此,第五師如何重建?重慶鎮守使由何人擔任?如果兄執意卸甲,也請推薦一二人選供鍔參考。”

熊克武聞言暗喜卻不便表露出來,也不好直接回答蔡鍔的問題,乃轉移話題道:“松公,克武也非常擔心瀘東局面,不如這樣,由李蔚如支隊出兵一個營駐紮小市——吉安之間?”

“甚好,立即可辦。”

熊克武起身出門,招來一名隨從吩咐過後,又迴轉蔡鍔面前坐下,說:“川東民軍三十餘部應由石鏗出面,就近收攏整編。而重慶鎮守使一職,國府已經電委給石鏗,如果……恐怕會引起石鏗對克武的誤會和不滿,反倒成為川局之不穩定因素。”

“此事你放心。”蔡鍔說:“石鏗已經接受點編,所部即為中央陸軍第四混成旅,由中央陸軍出面收攏整編地方民軍多有不便。而且,石鏗雖有顯赫戰功,但行政經驗不足,年紀尚輕,恐難以應付地方之事,故而,我早已說服之,如錦帆兄願意的話,我即電報國府,請委錦帆兄為重慶鎮守使兼川軍第五師師長。如何?

熊克武假意沉思片刻,一臉感激地說:“松公思慮周全,克武私心自用,羞愧萬分!願從松公麾下,出面收攏民軍整編為第五師,駐軍重慶。”

“嗯……”蔡鍔點頭微笑道:“鍔之恩師有電雲,中央有意設臨時性質的川東巡閱使一職,以協調北洋各師撤退和地方軍接防、民軍整編諸事宜,估計會由護國黔軍方面的戴循若出任該職,率部與錦帆兄的第五師同駐重慶。有鑑於此,鍔有一句話,願錦帆兄能聽。”

熊克武畢恭畢敬地欠身道:“松公,請講。”

“第五師和黔軍乃護國軍之一部,本是袍澤、同志。願錦帆兄與循若兄能夠密切合作,相互體諒,為兩部官兵之表率,莫要生出罅隙來,引他人嘲笑。”

熊克武想了想,鄭重點頭道:“是!”

在他心裡,黔軍不過一個旅又一個團五千人槍,而招討軍恢復第五師建制並收編川東民軍後,保守估計也有一萬餘人的軍力。力量對比懸殊之下,重慶的事兒,還是我熊某人說了算的!況且,戴戡乃是蔡鍔的師弟,作為四川督軍屬下的自己,哪能連這點面子功夫都不做呢?

“如此甚好,錦帆兄,隔離石鏗、趙又新所部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聞言,熊克武告辭離去。

蔡鍔待客人一走,立即招來秘書處長李曰垓,口授電報:“鐵戈吾弟勳鑑,滇唐增兵,販賣鴉片,吾弟處置甚為妥當。然滇軍中驕橫之氣蔓延,弟之行動不可存有僥倖之心,以二團兵出吉安似過於單薄,建議增援以炮兵並以合江駐軍一部向西推進至恰當地域。如此,示威也可,接敵交火也可,進退得當。戰則爭取一擊得手,以免戰火遷延,塗炭百姓。望吾弟從速佈置後覆電告之。蔡鍔。”

李曰垓記錄了電文卻沒有離開的意思,等蔡鍔看向自己時,才說:“松公,川、滇真要為了鴉片一事開戰嗎?”

“此物荼毒中國百年之久,多少民脂民膏因此流入外人之手,中華國力因此疲憊不堪,落得今日之局面。此物不除,天地不容!發吧,從速發出去,我相信唐蓂公也看到了石鏗的電報,這份電報,就算是蔡鍔給他的最後一次勸諫了!”

李曰垓聽出蔡鍔話意是指司令部裡有人會將電報內容洩露給昆明。當然,自己雖是雲南人,卻在百姓利益、民族大義的問題上是緊跟蔡鍔的,自然不會去做那等事情。

“松公,我明白了,電報發出後我會留意機要部門的。”

蔡鍔這才露出一臉疲態,端起一杯白開水抿了一口,閉目養神。可腦海中諸般擔憂和諸多煩心事齊齊湧了出來,心情一急,頓時引得咳嗽連連,感覺喉中有物嗆出,連忙用手去捂,待咳嗽稍息後攤開手掌一看,鮮血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