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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腕 233 【山鞍激戰】

作者:過河老卒

233 【山鞍激戰】

233 【山鞍激戰】

相同的戰報落到不同人眼中,反應完全不同。

在福煦眼裡,蒂埃裡堡(馬恩河)方面軍於6月1日阻止了德軍的前進!中國遠征軍第三師居功闕偉!此時,即便是法國總理克里蒙梭也看到一個絕好的戰機,可大可小的殲滅德軍的戰機。

協約***總司令和法國總理的友好電話溝通中,克里蒙梭說:“德軍自從三月攻勢以來,形成了亞眠東―南突出部、利斯河突出部和埃納―馬恩河突出部,亞眠、貢比涅三角地帶兩個協約***陣地的存在分割了德軍三大突出部的彼此聯繫,分散了德軍有限的兵力。5月27日到6月1日的迅猛進軍,對德軍來說並無決定性的戰略意義,卻把大量的預備隊陷入蒂埃裡堡正面,受到中國第三師的有力牽制。德國人陷入了一個泥潭,陷入了一個註定會無法填補人力空洞的消耗之地。故而,給予協約***的機會已經來臨,大者,可以從蘭斯和亞眠發起對向進攻,一舉抹平德軍的兩個突出部,爭取殲滅大量德軍。小者,協約***可以增強馬恩河方面軍,從貢比涅發起對蘇瓦松的攻擊,圍殲陷入蒂埃裡堡泥潭的二十多萬德軍。”

此時,克里蒙梭先生對中國遠征軍寄予的希望到達了極致的程度。福煦深深地體會到了這一點,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協約***總司令對總理說:“如果這一次我們完全地信任石鏗,並給予全部的支持,那麼我們就可以斷言,這場戰爭在今年之內就可望結束!”

希望歸希望,可是真要隨著戰局的發展,把一位中國的將軍捧上一個令協約國將軍們仰望的高度嗎?調撥更多的軍隊加入馬恩河方面軍,就意味著石鏗在這次戰爭中能夠發揮出更大的影響力。就法國的利益而言,儘快地結束這場戰爭是最高利益,卻會因此失去在未來遠東事務上與石鏗強硬對話的立場。當“拯救法國的英雄”向法國人民請求他的祖國應該享有的獨立、自主時,法國人會作何選擇呢?

這場戰爭結束的希望已經出現,身為戰時的法國總理,克里蒙梭不能不為戰後法國重建開動腦筋。對於戰後重建來說,最大的問題不是戰損地區的建築修復、生產恢復和民生接濟,而是整整四年以來那些轉入戰時工業生產體系的工廠該如何轉向?

石鏗和中國駐法使館在波爾多的“招商引資會”反應冷淡,可聞之消息的克里蒙梭出於對中國遠征軍的期望也參與其中。此時此刻,戰爭快要結束了,他不能不想到,把過剩的戰爭生產能力轉移到中國去,是有效解決法國即將面臨的戰後社會問題的便捷通途。否則,戰爭一結束,當法國人的注意力從戰場、從敵人身上轉回正常的生活軌道時,他們會要求政府從北美進口更多的民生物資來滿足日常所需和國家重建,他們會更關注政治方面的問題。一個處理不好,他們可以讓戰時內閣下臺!

克里蒙梭已經準備好一份國會演講稿――遠東的經濟利益發展是法蘭西重建的動力源泉。

不能不說,法國總理在擔心自己的行為會為未來的法國遠東利益樹立一個強大的對手,偏偏這個對手在法國人民心目中是位英雄!

最後,在結束於協約國總司令通話之前,法國總理兼陸軍部長克里蒙梭答應了給馬恩河方面軍增兵的要求,卻要成立一個法、中、英、美四國高級軍事幕僚組成的戰地委員會指導馬恩河方面軍的行動,並“建議”由魏剛將軍擔任委員會的主席。

福煦明白總理的意圖――這一戰的英雄不應該僅僅是中國人,法國人必須在此戰中推出一個英雄來吸引民眾的目光。否則,政府、軍隊的臉面可就在勝利之時丟了個精光!命令下達給法軍總部後,貝當將軍雖然極度不情願交出手裡唯一的預備隊,卻在克里蒙梭和福煦的雙重壓力下屈服了。

6月2日凌晨時分,瑪努爾將軍的第8軍(轄4個步兵師和1個騎兵師)正式撥歸馬恩河方面軍。

勝利的曙光來臨之前,前線的戰鬥分外激烈。

凌晨三時零五分,德第7集團軍組織了6個師十萬人,包括一千兩百多門火炮,其中由五百二十三門重炮和超級重炮,從北、東、西三面向114、66高地發起猛攻。這一次,德軍企圖以絕對的炮火密度支持步兵的挺進,又以一個半師的兵力進入向中國第三師高地群西側的貝萊奧森林地區進攻,企圖從三面合圍高地群,徹底隔斷高地群與協約***陣線的聯繫。

德軍發揮出高效的、精密的、有耐心的戰役組織能力。一個小時的炮火準備之後是彈幕徐進掩護步兵順利地佔領66高地前沿地帶。接著,又是大規模的炮火準備,目標是66高地和114高地的右側翼,也就是兩個高地之間的、相對低矮的山鞍部。

一旦德軍突破山鞍就可迂迴66高地側後,第三師榴彈炮團陣地將受到德軍步兵的直接威脅。因此,激戰就圍繞著山鞍部展開。

在現代化的強軍對抗中,綿密的槍聲不是戰鬥激烈的表現,充其量是兩軍輕步兵玩對射的遊戲而已,或者是一方部隊缺乏戰鬥經驗,一有風吹草動就胡亂開槍,浪費鋼鐵。德第7集團軍第6軍與中國遠征軍第三師都不是什麼新手,因此,他們之間的激戰只能用連綿不絕的炮彈爆炸聲和炮彈的落點來判斷。最多,在一個陣地的炮火交戰形成得失定局之後,才有短促的步機槍交火和肉搏戰發生。

優勢的德軍重炮兵不知疲倦地向114、66和山鞍部側後方發射成片落下的炮彈,輕炮和步兵跟隨速射炮則以米\分鐘為炮火推進的速度單位向中***陣地傾瀉炮彈。

更為可怕的是,德軍抽調了兩個營的280mm重型野戰臼炮營參戰,這種彈道性能介於迫擊炮和榴彈炮之間,卻因口徑巨大而炮彈威力巨大,一般用於攻擊要塞的火炮,對中國官兵們造成極大的威脅。一些坑道被轟塌,成段的塹壕被一發臼炮彈命中之後,往往會形成一個深約五米、圓半徑二十多米的大坑,坑中有人的血肉,扭曲的鋼鐵,砂土被燒成玻璃,粘土被燒成類似於瓷磚基面那樣堅硬的、脆脆的東西。不多時,從兩側高地土壤、岩石中滲透而來的水分就積滿彈坑底部。

不屈不饒的中***人佔據坑邊建立機槍陣地,往往一挺重機槍連一條彈帶都未曾打光,又一片炮彈就呼嘯而來。劇烈的爆炸之後,機槍陣地不見了,他們大多數變成坑底水窪裡毫無生命力的屍體。即便如此,一旦德軍步兵向前衝擊,又有一批中***人佔據坑邊的小彈坑建立陣地,用機槍向敵軍開火,將德軍又一次進攻擊退。

第三師承受著巨大的犧牲,ca集團軍重炮群則在前線傳來的隆隆炮聲中等待命令。航空隊的夜航飛機放出去了,繫留氣球也升到半空,楊必顯上校繞著炮兵地圖已不知轉了多少圈,可桌上的電話始終未響。

6月1日,66高地變成64.3高地;天亮之後,64.3高地的高程會變成多少呢?聽聽,向北聆聽那陣陣揪心的炮聲吧!德國人是想把66高地從地表上抹平吶!

可是,倔強的何海清中將還未發出要求炮火支援的信號;沉穩得似乎過了頭的總司令或者參謀長還未下達反炮兵作戰的命令;就連方面軍的炮兵總指揮馬建蕃也似乎睡著了一般,一直未曾給集團軍炮群下達任何的作戰命令。

時間一分一秒地慢慢地挪動著、慢得幾乎令人跳起腳來罵娘,或者將手中“壞掉了”的懷錶遠遠地拋飛出去。每一分鐘,第三師的弟兄們就要遭受一分鐘的損失!

“旅長!給總部請求戰鬥任務吧!”

“閉嘴!”楊必顯心裡也窩著火氣,部下參謀的“請求”只能起到火山澆油的作用。戰役的進程很容易判斷,按照戰前高司的戰役決心,目前的炮群指揮不能去犯那種“干擾高司決斷”的錯誤。對總司令,楊必顯有一種最堅定的信任、崇拜,只是,他不是那種喜歡用語言表達的人,不會如後勤司令郭文上校那般在人前人後表現出“我是總司令最忠誠、最勇敢的戰士”。相信總司令,在楊必顯看來就是自己的人生信念之一,不會因為炮群的暫時沉默而動搖。相反地,在心情也陷入急躁的時候,他還是相信一旦炮群得到命令開火,就能收穫最大的戰果,就能為第三師的弟兄們提供最及時、有效的支持。

“旅長,我們計算過了。”參謀沒有洩氣,在其他戰友的眼神鼓勵中,靠近楊必顯說:“德軍發起如此規模的炮擊,又持續了,持續了快三個小時,在德軍炮群后方肯定有一個巨大的彈藥囤積中轉站。您看……”當楊必顯的目光跟隨參謀的手指轉向地圖的某一點時,他已經明白了部下的意圖。

德軍處於桶形突出部內,要向靠近桶底的高地群或者蒂埃裡堡炮擊,而且是夜間的、高密度、長時間的飽和炮擊,那麼炮群距離66高地不會超過6公里。如此的彈藥消耗量,依靠炮兵部隊本身攜帶的那麼一點炮彈根本不夠吃,所以,炮群后方必須建立囤積所,隨時供應炮群作戰的需要。從蘇瓦松車站到66高地前,考慮地形、交通等因素,最適合建立炮兵彈藥囤積所的地方就是菲斯莫村西南,鐵路與公路夾著的一個小高地附近。

這些,早在戰前就被預料到了,也寫進了某個小部隊的作戰預令之中。如果炮群此時向北運動到夠得著的距離,再發炮去打的話,估計炮彈會落到自己人腦袋上吧?戰爭是精密組織的、各軍兵種密切協同的生死遊戲,誰也不能拿上級的命令打馬虎眼,誰也不能自作主張。在戰爭中,需要的不是熱血激盪,而是冷靜的思維和精心的計劃、組織。真正的戰爭英雄是那種能夠顧及周圍和全局利益的,平時冷靜的,在需要時卻能夠義無反顧的獻身。

“不用說了,我們已經有人摸過去了。”

話音未落,一道強光就從北面閃現,把半個夜幕耀得發白。接著,一道雷霆之聲被空氣的波動干擾成連續的“隆隆”聲,傳向四面八方的百公里範圍之內。再接著,炮製所在的房屋在頻頻地、劇烈地搖動,腳下的地皮也像快要開裂一般左右搖晃。地震,地震!一次大爆炸引發的區域性地震。

屋頂的塵灰灑滿地圖,楊必顯“哼”了一聲道:“留下值班的,其他人趕緊休息!”

德軍的炮聲寥落了。

66高地側後,距離山鞍部不過兩百米的一處坑道里,是第三師5旅的指揮部。巨大的爆炸聲把幾乎所有官兵都震出坑道,旅長褚烈踩著發燙的泥土走向山脊處的一個混凝土澆築的小型觀察所。可是,落入他眼底的是一群衛生營的醫護們從坍塌的觀察所廢墟中拉出幾具遺體。

在距離觀察所不過十米遠的地方,是一個巨型彈坑的邊緣。顯然,犧牲的官兵們受得是猛烈到人體無法抵禦的震盪傷。

“冷靜!冷靜!你是旅長!”

這麼告誡著自己,褚烈踏足山脊線,藉著微弱的天光和一些燃燒的樹木殘樁發出的光線,還有頻頻閃現的爆炸強光,他看到德軍如潮水一般退卻,己方榴彈炮彈正在敵群中炸響。

摸出懷錶看了看,褚烈又右轉向東方看了看,黎明就快來到。

山鞍部,四個多小時的激戰,5旅以一個加強排又一個加強排填充進這個陣地,幾乎德軍一輪炮擊下來就要換防一次,一個半營在四個小時之內的戰鬥中消耗得只剩下不足一個連。部隊沒垮,官兵們甚至連抱怨聲都不曾發出,因為德軍在山鞍陣地前最少丟了兩千具屍體,輕、重傷無法統計。

在擁有絕對優勢炮火和兵力的德軍輪番進攻之下,山鞍部還在,就是第5旅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