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腕 034 遭遇伏擊
034 遭遇伏擊
034 遭遇伏擊
獨立連一大隊除吳謙那個班留守外，124名官兵在石鏗的帶領下取道白沙場，強行僱傭六條木船順流而下。為了加快速度，官兵們用木板、用槍托甚至用手拼命划船，絲毫不避那些逆流而上的北洋軍運輸船。
午後4點過，獨立連一大隊在距離合江城不過十五華里的龍口登岸，隨即以戰鬥行軍狀態，以尖兵排（1排）——連部和警通班、機炮排——2排——3排——戰勤組——後衛班為序列，從西面繞過大十山向筆架山小埡口急進。
筆架山西坡的半山腰上，王承斌用望遠鏡將北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此時，他不得不為曾經敗在石鏗手下而服氣了！
“老徐，你看看。”他把望遠鏡遞給徐雙全，指向大十山，嘆息道：“如此緊迫關頭，石鏗部逆軍還能保持警戒行軍隊形以防突變，確是勁敵啊！”
“統領，是否調整部署，調三連到小埡口北山頭增援？”
“不必，此處地形乃是以筆架山為中心，由北向南梯次增高。北山頭高差不過幾十米，幾乎無險可守，無法承擔起口袋陣扎底的作用。因此，我不如放敵尖兵深入，誘其全部進入我軍伏擊圈。命令三連，立即以隱蔽、快速的動作從筆架山北坡經瓦房頭、下溝向北迂迴，待石鏗逆軍一過就立即佔領大石包構築陣地！”
“是！”徐雙全領命，將望遠鏡交還給王承斌後，親自去向三連佈置任務。
王承斌仔細觀察石鏗所部的行軍隊形、速度。
大約130人的連級行軍縱隊，由一個排為尖兵，其中又有一個班突出連本隊500米左右；觀其陣型，主要火器應該在連本隊，但是，連本隊的行軍速度與尖兵班始終保持一致，大約為每小時十五華里。嗯，這支部隊確實夠強悍！
王承斌不由得自言自語道：“石鏗啊石鏗，這一次是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獄無門自進來啊！我倒是想看看你淪為階下囚，面對生死存亡的時候，還能否抵擋得住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誘惑？哼哼，補充團上校團長……我倒是想讓你給我當參謀長呢！”他摸出懷錶看了看，高聲道：“來人，命令補充一連準備，十分鐘後行動！”
五點十分，獨立連一大隊氣喘吁吁卻隊形不亂的抵達大石包。
大汗淋漓的石鏗看看腕錶，沉聲下令：“原地休息十分鐘！尖兵、後衛保持警戒！各排檢查裝備！”
一小時之內跑了14裡山村小道的官兵們頓時鬆了一口氣，東倒西歪的坐在田坎上大口喘氣。石鏗舉起望遠鏡向東南觀察，海拔近700米的筆架山拔地而起，四周群山簇擁、林木幽幽，地形尤其以小埡口一帶最為險要。
石鏗想起與吳謙一起留在金剛寺的秦文軒的話，那，王老么和他的弟兄們是否已經到達小埡口了呢？如果到達了，他們是否佔據了有利地形等待獨立連的接應呢？
正在他思想間，筆架山方向傳來隱約的步槍射擊聲，又馬上變成連續而密集的槍聲。石鏗回頭看看弟兄們的狀態，向二排長毛培良招招手，說：“二排長，你帶一個班的兵力在此佔據有利地形，重點監控南、東南兩個方向。如有敵情，鳴槍示警並堅決阻擊之！”
喘著氣，毛培良向石鏗行個立正禮，轉身喝道：“一班，跟我來！二班、三班併入連本隊！”看著2排1班迅速行動起來，石鏗又叫來曾四：“命令尖兵班繼續前進，讓方烔注意前面小山頭的情況，我把黃有德輕機槍組給他，讓他首先拿下小山頭！”
“輕機槍，跟我來！”曾四帶著黃有德機槍組向尖兵排靠攏。
筆架山上，王承斌將獨立連一大隊的行動收入眼底，對石鏗的指揮才能更為讚賞。不過，現在不是讚賞的時候！
“來人，命令1營3連，必須在小埡口打響之後才能行動，爭取以最快速度拿下大石包，阻斷敵軍退路！”
“來人，命令炮兵連立即測取小山頭射擊諸元，等候我的命令！”
“來人，命令徐營長，2連向後撤退五十米！”
“來人，命令周營長，衛隊2營立即抽調一個連的兵力向西南方迂迴，小埡口打響之後立即向筆架山方向攻擊前進，務必令敵軍無法向西逃竄！”
王承斌身邊的傳令馬弁接連不斷地飛跑而去……以兩個衛隊營加上一個補充連、一個炮兵連，近乎8倍於敵的兵力，王承斌此戰可謂信心滿滿。他的目標不是擊潰石鏗所部，而是不留一個漏網之魚的全殲！只有這樣，如果石鏗僥倖不死的話，才會對自己稍覺服氣，才有可能恭恭敬敬地投入自己麾下，好好幹他的參謀長！
筆架山方向的槍聲一陣緊過一陣，石鏗卻是等到腕錶指向五點二十時才霍然起身下令：“全體都有！以右敵前戰鬥隊形！前進！”
三排立即從右邊超越連本隊，展開疏散的戰鬥隊形追趕尖兵排。連本隊則在石鏗的率領下向左散開，以何忠秀的重機槍班和趙賢志的兩門迫擊炮為中心，右前左後拉成一個斜面向尖兵排靠攏。
“孃的，真難纏！”王承斌狠狠地罵了一句，吼道：“來人，命令補充連向西南運動，槍聲不能中斷！”
石鏗所部拉出這樣的戰鬥隊形，完全是打算分前、左、右三路進入小埡口的態勢，如果加上他的後衛和留在大石包的大約一個班，整個連隊130來號人竟然拉成了以連本隊為核心，左右長達800餘米、前後距離1000餘米的警戒攻擊隊形！在筆架山小埡口崎嶇的地形條件下，就算王承斌手裡有一個團的兵力，也無法將石鏗所部完全包圍。因此，他必須針對石鏗的佈陣調整放空槍誘敵的補充連位置，迫使石鏗放棄三路進軍的打算，魚貫進入小埡口。
石鏗清楚地聽到槍聲向西南方移去，他果斷命令：“做好反伏擊準備！尖兵排立即控制小山頭，三排向連本隊靠攏，以連一字縱隊快速通過小埡口！”
筆架山上，王承斌輕鬆地笑了，向伺候在身旁的參謀、馬弁們揮揮手道：“走，這裡的戲唱完了，咱們去炮連前觀所！”
獨立連一大隊尖兵班的散兵線越過小山頭，隨即，黃有德的機槍組就利用地形架起機槍，槍口指向小埡口深處。接著，尖兵排另兩個班在方烔的帶領下，一前一後相距五十米走進埡口，向筆架山西坡搜索前進。
三分鐘後，石鏗率連本隊進入埡口，三排在鄧伯和的帶領下搶佔右側山頭。
突然，筆架山上炮聲隆隆，出膛的炮彈“霍霍”地越過石鏗等人的頭頂飛向黃有德所在的小山頭，九個炸點幾乎不分前後的“轟轟”爆綻開來，爆炸的火光在已近黃昏的天光下顯得那麼的刺目！
“嗵嗵嗵……”四面山頭上重機槍在瘋狂咆哮，陣陣排槍將密集的子彈射向山道中的護國軍。頓時，尖兵排的弟兄們倒下一大片，方烔和身邊的幾個弟兄急忙趴下，匍匐向就近的掩蔽物。三排所在山頭後湧出一群群北洋軍，他們在機槍火力的掩護下，狂叫大喊著挺起刺刀向上猛攻，來不及展開戰線的三排只得一窩蜂地迎著敵軍猛衝而下，血腥的白刃戰瞬即爆發！
中計了！石鏗剛要下令就覺後背一麻，一股大力猛然傳來，將他整個人推到在地。
“連長！”麻鴨子扯著破鑼聲嘶喊著撲向石鏗，拽著他的背囊帶將他拖到一棵樹下。
“我沒事！”石鏗猛然翻身，操起望遠鏡四下打量，只見部隊已經被分割成四大塊。曾四、黃有德和尖兵班在北面的小山頭上遭遇猛烈炮擊而不知生死，鄧伯和的三排與敵人糾纏在一起，白刃戰的結果再好也好不到哪裡去！方烔的一排損失尤其慘重，僅有的幾個人依託一塊大岩石正胡亂地向兩邊的山頭開火。連本隊損失不大，何忠秀和幾個弟兄正推著機槍向一個小土包匍匐前進，趙賢志臉色慘白如紙，他附近的炮手們沒有得到任何命令，一個個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不要慌！就地隱蔽！”石鏗一躍而起，向何忠秀所在的小土包猛跑幾步後一個魚躍向前撲倒，就著去勢懷抱著步槍打了幾個滾。彈雨如注，“啾啾”地尖嘯著在石鏗身後的掀起一排排塵柱。
副射手李玉伸手將石鏗拽到土包背面，楊連虎手託彈帶頻頻催促何忠秀：“開槍啊！打啊！”
石鏗剛一起身就擺手止住要摟火的何忠秀，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調整有些慌亂的情緒，略微冷靜下來後尋思對策。
部隊打別人的伏擊打慣了，在被伏擊的時候顯得很是慌亂，所幸的是幾個班、排長頗有能力，都就地組織起了抵抗。敵軍在尚未消滅三排之前，還不可能冒險向山道旁的連本隊發起衝鋒。可是，三排已經淹沒在一群群蜂擁而上的敵軍中，又能堅持多久呢？
“吭吭吭……吭吭……”北邊的小山頭上，黃有德的輕機槍在頻頻的爆炸聲中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