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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腕 006 分兵南下

作者:過河老卒

006 分兵南下

006 分兵南下(本章免費)

石鏗指揮13名士兵取得的戰績令甦醒過來的任士傑非常吃驚,不過,他在派人向支隊長彙報戰況時,卻有意無意的把石鏗這個人忽略掉了,理由很簡單――身份尚未清楚。當然,這個理由是不會公之於眾的!

晌午時分,支隊長的傳令兵帶來了新的命令,步兵四連餘部和即將趕到的機槍連四隊接受任士傑指揮。此命令讓樊老四和在河灘上及時趴下躲過一劫的曾四很不滿意,就連馬伕程二寶也覺得支隊長虧待了功勞最大的石鏗,以三人為中心的一夥子人時不時的湊在一起嘀咕,看向志滿意得的任士傑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異樣。

任士傑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心知要完成支隊長交代下來的任務,要打退北洋軍下一次勢必更猛烈的進攻,自己必須要抓住石鏗這根稻草。因此,在吃過用雲土(雲南出產的鴉片)向鄉民換來的簡陋午飯後,他找了石鏗,把所有的裝備正式發還,兩人小聲交談著走上河堤後面大約三百米處的一個小土包。

石鏗盤腿坐在地上,表情平靜地擺弄著只有空包彈的九五改,聽任士傑有些支吾的把“支隊長命令”解釋過後,大度的笑了笑,說:“我還不是護國軍的人,升官發財這些事本來跟我無關。再說了,我也沒見你得了多少大洋的賞錢啊?哈哈!”

爽朗一笑後,兩人心裡的一些疙瘩頓時煙消雲散。

“石兄弟,等這一仗打完見到支隊長,我一定原原本本的把你的功勞說明,像你這樣能打仗的人才……用那丁點人手裝備打退兩百個北洋軍,我自認辦不到,甚至能否指揮得動手下的弟兄也是個大問題,你……”

“要不是樊老四故意幫我,我也指揮不動,吳漢不就差一點把我捆起來了?”石鏗有些感慨的說:“弟兄們其實都不錯,與這樣的弟兄一起上戰場,我這心裡有底氣!放心吧,即便北洋軍再來進攻,我也有把握守住陣地,只是,北洋軍未必會來了。”

任士傑眼睛一亮,追問道:“怎麼說?”

“換我去做北洋軍的總指揮,我不會在沱江東岸浪費兵力,而會集中兵力進攻藍田壩,截斷董支隊的後路。屆時,沒有援軍、沒有糧彈補給的董支隊只有撤退一途可走。我則趁勢奪取泰安場,或者圍三缺一,利用長江南岸多山的地形打一個伏擊!”

任士傑聞言沉思了片刻,突然大步向高地下走去,邊走邊說:“我要派人把你的話報告支隊長。”

“有用嗎?”石鏗用帶有些許嘲笑的口吻反問了一句,見任士傑站住了,才說:“你聽聽槍聲,羅漢場那邊已經打起來了,支隊長在戰鬥決心已下、兵力已經鋪展開來的關頭上,已是欲罷不能!我想,此時的瀘州之敵興許正在佈置進攻藍田壩了吧?總之,這個地方已經沒有價值了,我建議你帶著弟兄們先到大龍山,或者乾脆退到泰安場佔據制高點……”

“不行!違抗軍令是要殺頭的!”任士傑雙手連擺,見石鏗嘴角掛著嘲諷的微笑,不禁臉上發燒,急忙解釋:“我不是怕殺頭,而是擔心北洋軍萬一進攻河堤,那……”

石鏗笑道:“哈哈,你當北洋軍都是傻瓜,這地方對於我們防守瀘州方向的敵軍有用,卻在北洋軍眼裡,即便花費代價佔領了,這一帶也沒有可以利用的地形對付可能從羅漢場撤下來的我軍。與其在這裡花費力氣,真還不如突破藍田壩後抄襲泰安場!你再想想,好好想一想,如果戰局真如我所說一般,董支隊在今天傍晚之前必須撤退,而敵軍也勢必會搶佔泰安場截斷我軍退路。如果你搶先佔據泰安場西邊的制高點,就可以掩護撤退過江的整個部隊,功勞不小哇!”

話是有道理,決心卻實在難下。任士傑皺著眉頭苦思半晌,始終拿不定主意。很簡單,他無法回答自己提出的一個假設――萬一北洋軍不進攻藍田壩呢?可在石鏗的分析中,北洋軍進攻藍田壩的可能性有九成之多。

為難啊!如果追求無功無過,大可以按照支隊長的命令堅守此處,可如此一來,萬一戰局如石鏗推算的那樣,恐怕自己和弟兄們將會與董支隊長一道品嚐戰敗的滋味!如果追求奇功殊勳,那就要冒著天大的干係,搞不好就會人頭落地!

看著出身雲南講武堂步科的任士傑,石鏗能夠揣摩出他的心思,知道他正在利益和風險之間難以決斷,乃呵呵笑道:“何必那麼煩惱呢?給我一個機槍班,我先去泰安場構築陣地。你再從四連抽調幾個人去搜集船隻,只要撤退命令一下達,你就帶第四隊以最快的速度過江增援我。”

任士傑心想:抽調一挺機槍給石鏗後,自己手裡還有一挺機槍和60來個戰鬥員,他石鏗能用13個人守住陣地,我堂堂雲南講武堂步科畢業的軍官用60個人還守不住嗎?

“好!就這麼辦!”

當下,任士傑劃撥石鏗中意的機槍班長樊老四、副射手何忠秀、步槍手兼彈藥手曾四、楊連虎、李玉和馬伕程二寶,用騾子馱了一挺馬克沁重機槍,迅速經大龍山渡口過江後,佔據了泰安場西邊的制高點觀音巖構築陣地。

幾乎與此同時,瀘州守敵之川軍第一團在劉湘的指揮下抽調兩連精銳,化妝成難民從沙灣渡江,成功騙過藍田壩渡口守軍後直撲月亮巖護國軍陣地。為配合奇襲隊作戰,北洋軍和川軍第一旅集中所有火炮於城西高地五峰頂、龍透關,猛轟月亮巖。駐守月亮巖的護國川軍陳禮門支隊頃刻崩潰,支隊長陳禮門羞愧自戕。隨後,劉湘又調動兩連兵力過江,在月亮巖連夜構築工事,從此,藍田壩渡口已經處於川軍第一團的火力威脅之下。

月亮巖失守震動全局,唯恐被敵抄襲後路的董鴻勳立即放棄強攻小市的計劃,又怕小市之敵趁機出擊,乃收縮兵力,逐步減小接敵面以利撤退。同時命駐防大龍山、江左河堤的部隊火速過江,以確保泰安場渡口無虞。

江北、江南兩個戰場打得熱火朝天,高居觀音巖上的石鏗更是緊張的注視著戰局發展。事實與他預料的大致相同,卻在一個細節上出現了偏差――北洋軍在攻佔藍田壩後,因陳禮門支隊殘部的頑強襲擾和聞知護國軍後援部隊已達納溪,暫時無法抽調兵力東擊泰安場!

不等任士傑率部趕到,石鏗帶著機槍班脫離已經構築好的觀音山陣地,趁夜向黃金山、藍田壩方向急進,於午夜時分抵達藍田壩以東三里處的一個小村莊,稍事休息後,機槍班又向南繞行到藍田壩西南側的半邊山就地構築工事。在這裡,機槍火力可以控制瀘州到永寧的夯土道路。

1916年2月10日拂曉,東邊的天際剛剛出現一絲魚肚白,石鏗就從小憩中醒轉,叫上樊老四,提著一杆德造88式步槍接替了值哨的曾四、何忠秀。

昏暗的天光下,樊老四擺弄好機槍的瞄準鏡,見石鏗似乎有些不安的在掩體前來回踱步,忍不住小聲問道:“中尉,有心事麼?”中尉二字被他咬得很重,在這個機槍班裡的所有人都樂意這麼稱呼石鏗,因為是石鏗帶著大家取得了河堤戰鬥的勝利,在士兵們的心目中,石鏗這個中尉當然應該名正言順地比任士傑少尉的地位高!

“嗯。”石鏗回應了一聲,卻又轉了幾個圈才跳下掩體,說:“老四,這就是你的名字?”

“不是,老四是在家時按照排行取的小名,我也有個大名,文縐縐的,怕在行伍裡招人笑話,所以沒用。”

“噢,可以告訴我嗎?”

“樊平章,平和的平,文章的章。”

“唔,好名字,像個讀書人。”

“嗨!家裡窮,只讀過一年私塾,這名字就是先生取的。唉,要不是我家老漢過去的早……”

石鏗見觸及了他的傷心事,立即轉換話題,指著機槍上的瞄準鏡,問:“現在能通過密位大小分劃卡目標測距和測速了吧?”

“能!”樊老四回答的很乾脆。

“牢記口訣就行了,等會兒我們就用密位法配合一下?”

“北洋軍真的會來?”樊老四有些懷疑,畢竟在觀音巖就放空了一次。當然,他不是懷疑石鏗指揮作戰的能力。

“只要藍田壩打響,北洋軍就一定會出現在你槍口下。”石鏗儘量用顯得很有自信的語氣說:“我看最多再過半小時,當你能看到準星的時候,北洋軍就會發起進攻。”

樊老四拿過石鏗的步槍看了看,心想,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咋就沒有想到呢?拂曉時分進攻能夠收到奇襲的效果,可進攻總要開槍吧?如果連準星都看不清楚又如何能準確射擊呢?

“中尉,你懂得可真多。”

“以後有機會,你也可以學。”石鏗說:“我想這場仗打不了多久,如果我僥倖沒死的話一定會教你的!”

“呸!呸!”樊老四急忙道:“你這麼好的人怎麼會死?不會的,你一定長命百歲、多子多孫。”

“呵呵,我倒聽人說,好人命不長,禍害活千年呢!”石鏗呵呵笑道:“我真要能長命百歲,豈不是一個禍害了?”

樊老四想了想,搖搖頭,又找不出這話裡存在的問題,自然也不能出聲去反駁了,只能“嘿嘿”傻笑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