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變 第016章 荒郊夜,姐妹重逢
第016章 荒郊夜,姐妹重逢
如此過了幾日,三人白天一邊打聽小龍女的消息,一邊趕路,而李浩然也不時指點兩人,數日下來,楊過、陸無雙無論是武學修為還是見識今非昔比。
一天晚上,李浩然向兩人講解“九陰真經”上的武學,說到興起時,於是出手演示“一陽指”,楊過、陸無雙深知這是一生難得的機遇,忙凝神觀看,但見李浩然的指法趨退轉折,搶攻固然神妙,尤難的卻是在一攻而退,魚逝兔脫,無比靈動。
兩人知道李浩然在現身說教,以神妙武術揭示“九陰真經”中的種種奧妙,於是在心裡默誦經文,一一印證,他們未得允許,自然不敢去學那一陽指法,然於真經妙旨,卻也大有所悟。
次是清晨,楊過、陸無雙各自醒來,感覺一夜苦修的進境,精、氣、神相較昨天又上了一個臺階。
然而,再走幾天,已經完全斷絕了小龍女的消息,楊過的心情是越來越差,沒日沒夜的緊皺眉頭,唉聲嘆氣。短短几日整個人憔悴了很多很多。
李浩然苦於不知如何說明,也只有斷續隱瞞下去,然而看到楊過這副形象,心裡也是十分焦急。
陸無雙自從得知楊過和小龍女的情況後,再見到楊過這副模樣,也不禁擔憂起來。
兩個看到楊過那死氣沉沉的模樣,都不知道怎麼去安慰。
這日,楊過打聽回來,他似乎聽了什麼好消息,神『色』有些振奮。他一見到李浩然,劈頭就問:“大哥,你在匆忙中見到姑姑一面,還記得她的相貌麼?”
李浩然道:“龍姑娘天仙化人,任誰見了都無法忘記,更何況我的記『性』並不差呢!”
楊過喜道:“大哥,我是這樣想的,既然你還記住姑姑的相貌,我們三人不妨分兩路,探聽姑姑的消息,不管找到找不到,半個月後在大勝關相見,你看怎麼樣?”
李浩然頷首道:“這樣也可以,只是無雙的武學進入一個重要關口,最是容易走火入魔,我們兩人一路,你自己一路。不過到大勝關後又如何相聚?”
楊過道:“這卻容易,剛才我打聽消息的時候得知在半個月後,郭伯伯、郭伯母在大勝關召開武林大會,共商抗蒙大計。我們到時在會場門口會合就是了。”
李浩然道:“你一個人萬事小心,遇事要忍讓,畢竟你的姑姑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如果歷史不會因為自己而改變,那麼,楊過此行,應該會結識完顏萍、耶律齊、郭芙、大武小武這些名門之後。他怕楊過記念舊恨,找大武小武的麻煩,導致自己吃虧,所以提醒一下。
楊過連忙答應道:“大哥放心,孰重孰輕,我心裡還是清楚的,大哥沒什麼交待的話,我這就去了。”
李浩然想到李莫愁近期應該不再出現,相信楊過也不會遇上什麼麻煩,也就放心道:“好的,你去吧!”於是三人就此道別。
陸無雙望著楊過的背影,嘆息道:“楊大哥真是『性』情中人,為了自己的愛人奔走天涯。我還真迫切的想看看他意中人是何模樣,導致楊大哥食宿不安。”
李浩然心想:痴情方面,你也不弱於他,楊過感情專一,只愛小龍女一個,以後卻害苦了你們姐妹。於是打預防道:“楊過情有獨鍾,以他的『性』情除了小龍女,他斷不會再愛別人,若哪家姑娘看上他,真是自誤一生了。”
“是啊,正如李莫愁唱的那般,‘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感情二字真是奇怪得很。”陸無雙似乎有所感懷,不禁發出感嘆。
李浩然卻擔憂道:“我的心裡卻在為他們擔心著呢!畢竟兩人輩分不同,若結為夫妻,恐怕世俗之人難以容忍。”接著又笑道:“世俗禮儀算個屁,只是我的兄弟高興就成,而他也不是什麼迂腐之人,怎麼可能會怕那些賺言雜語?只要我們這些朋友們支持他就夠了。”
女『性』素來多愁善感,自從得知楊過為了這份而憔悴,心裡早已感動得不成話。陸無雙開始還怕李浩然反對呢,心裡焦急不止,為楊過而擔心,因為短短十餘日的相處,她看出楊過對這位大哥的敬重,若李浩然反對,楊過肯定傷心之極。
想不到李浩然話峰一轉,進而以支持的態度出現,讓她產生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心裡想到:李大哥、楊大哥都是不拘俗禮的人,難怪他們能夠成為好兄弟了。陸無雙卻忘了她自己也是這樣的人,她自幼跟隨李莫愁,在那女魔頭的薰陶之下,哪會在意那些禁錮人『性』的東西。
多日相處,李浩然在陸無雙的心裡,也是亦師亦兄亦友的存在,大家都是孤兒,受到的苦只有親身經歷的人才清楚其中的酸楚。所以,她極為珍惜三人間的感情,並不希望中間出現任何不快。
待楊過跑得不見蹤影,兩人再行上路,走了半個多時辰,李浩然突然感覺到有人在背後遠遠吊著,不過他藝高人膽大,卻也不畏那宵小之輩,直以為是陸無雙的容貌引起不良之徒起了邪念而已,不過生怕陸無雙擔心,而無法用心來領悟“九陰真經”妙旨,所以也懶得提及。
這天,由於陸無雙認真修習,兩人走得極慢,傍晚時分錯過了宿頭,方圓數十里不見人煙。
而路邊,古樹森森,駿馬入林,淡淡的蹄音不斷迴響,片火紅楓葉不斷的飄零,落到兩人的頭上,衣服上。陸無雙抬眼望去,蜿蜒林間的小路盤旋著通往不知何處。路邊的紅葉紛紛飄『蕩』,此情景讓她沉醉不已,高興道:“李大哥,你瞧,這滿路紅葉真美。”
李浩然哈哈大笑,戲謔道:“山明水秀,紅葉舞秋山,的確很美。只是讓無雙夜宿荒野,有些唐突了。”
陸無雙笑道:“以天為被地榻,別是一翻滋味在心頭。說起來要怪我呢,如果不是我沉『迷』於武學,也不會錯過了住宿。嗯,不管了。不過李大哥你得弄些吃的,我有點餓啦!”
“自然沒有問題,今晚讓你嚐嚐我的手藝,這裡野味出沒,純天然的呢!”李浩然大笑,望著一條溪流道:“我們跟著小溪走,找個環境優美的住所再說。”陸無雙深表同意。
於是沿溪而走,過了一會兒,一個碧波汩汩、清徹見底的水潭出現在兩人面前。
來到潭邊,兩人自行分工,一人拾柴生火,一人進入林間尋找野味,等陸無雙把火燃起,李浩然提著兩隻野兔回來。拔皮去髒,又是一番忙碌。
在這期間,李浩然心裡暗自戒備,他一直奇怪,那人跟蹤了半天,為何沒有行動?他心裡甚為不解,畢竟他初出江湖,除了李莫愁,玩卻也沒有得罪他人,到底是誰緊跟不放呢?
興致勃勃的陸無雙,在火光的映照下,俏麗的容顏平添幾分嫵媚,肌膚酡紅,嬌美無比。看著興高采烈的陸無雙,李浩然心想:肯定是這丫頭惹來的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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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寧靜、優雅,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潔白無暇的石頭上、蔥蔥郁郁的水草叢。薄薄的青霧浮起在水潭裡,草葉彷彿在牛『乳』中洗過一樣;又像籠著輕紗的夢。
星光燦爛,水聲、風聲、樹聲、蟲鳴聲……織成一闕美妙的夜曲,微風吹拂,送來縷縷清香,彷彿天境裡渺茫的歌聲似的。
兩人對坐潭畔,久久無語,都在靜靜地感悟自然之胸襟、浩瀚之無窮。
看著李浩然的琴囊,陸無雙想起他說自己素愛琴之優雅,所以於眾多樂器裡選擇了琴,於是輕聲道:“李大哥,在這美好夜『色』,你撫一曲給我聽聽。”
李浩然離山後再未撫琴,值此情景,卻也動了撫一曲的念頭。默默地從琴囊裡取出一把古『色』古香的琴。
悠然道:“琴,和人一樣,是有感情的;撫琴者要去了解她,用愛去呵護,她才把心交與你;天地萬物是人生中最好的老師,你用心體會,你就知道自然間渾然流轉的生命。”
言罷,盤坐潭畔,細長有力的手輕撫琴絃,琴音響起,琴音深遂、幽遠、如夢如詩,如情人甜蜜的芳唇,如春風撫過水麵,又如落花飄在水上,細膩之極。
李浩然雙手靈活撫動琴絃,琴音宛然有生命一般,劃破了空氣的寧靜,琴音悠揚,分明如落英繽紛,或飄搖、或激『蕩』、或明豔、或清婉、揚滿一天的詩句,一天的『色』彩,一天的舞姿。
琴音繽紛、五彩『迷』離、嫋娜多姿、搖曳生輝,一時間讓陸無雙身心俱化、神遊太虛,忘卻一切紅塵俗物。
良久,良久,琴音漸止,兩人都沉浸在美妙的琴心中。李浩然覺得自己的琴藝在無形中更進了一層。
陸無雙則完全醉了,醉在那充滿的琴音裡。她出身世家,藝術水平甚為高明,也許她撫不出如此美妙的曲調,然而她的品鑑力卻也高人一疇,聽出了曲中的靈魂。
忽然不遠處一個女子聲音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好美的曲子啊!有風、有花、有雪、有雨、有水,更有一腔濃濃的感情。”
陸無雙大吃一驚,離地躍開,一下子跑到李浩然的身邊,並戒備的看往聲音來處。只見一株大樹旁站著一人,身穿青袍,在月光下朦朧不清。
那人雖然藉著樹聲欺近,然而於數十丈外,李浩然已經知曉,後來感覺來人沒有歹意,也不加理會,若她有何不良企圖,早就命喪在“六脈神劍”之下了。於是淡然道:“姑娘總算『露』面了,跟了一日,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陸無雙鬆了口氣,心想:原來李大哥發現了,只因她沒有惡意所以不加理睬。此人武功遠勝於我,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而且她不懷好意的話,恐怕我早就成為階下囚了。
在淡淡星光下,陸無雙見這青衣女子的面目竟是說不出的怪異醜陋,面上凹凸不平,肌肉僵硬,倒像是一具死人屍體般。登時全身寒『毛』全都豎了起來
饒是陸無雙膽大,然而在這荒野的夜晚裡,見此恐怖之事,卻也嚇得大聲尖叫,閃身撞入李浩然的懷裡,嬌軀兀自簌簌發抖,驚恐萬狀道:“鬼,李大哥,我,我看到鬼了。”
李浩然不查,被她撞退幾步,一時溫香軟玉滿懷,少女清香撲鼻而來,他感覺到她心跳得很厲害,於是將手撫著香肩。
陸無陸緊閉雙眼,撲在李浩然溫暖的懷裡,平靜了一些,卻仍是全身顫抖著道:“鬼,鬼!我真的看見鬼了。”
李浩然無奈道:“傻丫頭,哪來的鬼啊,她是人,只不過是戴著面具裝神弄鬼罷了。”
陸無雙半信半疑道:“真的不是鬼?”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李浩然無語,這丫頭連死都不怕,居然怕鬼。不過回頭想想,女孩子對那些縹緲的東西本來就敏感,殭屍般的人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外出現,任誰都會害怕的,更別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了。
此時,那女郎嘆息道:“無雙表妹,我們姐妹這麼多年不見,想不到你還是這麼怕鬼。鬼有什麼可怕的,人才可怕。”
“你是人還是鬼,如果你是人,那你到底是誰,不過我可沒有這麼醜的表姐。”陸無雙清脆嬌柔的聲音又急又快,悅耳動聽。她鼓足勇氣再看一眼,看到的還是那副模樣,又大叫一聲,閃電般把臉埋進李浩然的懷裡。
見她如此可愛的舉動,李浩然忍不住哈哈大笑,那青袍女子也輕笑出聲,柔聲道:“表妹,你忘記我了嗎?我是你表姐程英啊!”
陸無雙欣喜交集,連忙回首,緊張的盯著青衣女郎,她想到自己的表姐在出事當天被人救走了,聽那怪人說是自己的表姐,此刻也忘記害怕了,盯著程英喜容滿臉叫道:“表姐,表姐,你,你真是表姐?可是你的模樣……”
程英道:“你的李大哥都說我戴面具了,你倒只顧著害怕,什麼都聽不進去了。”言罷,揭開面具。
李浩然眼前一亮,見那程英臉『色』晶瑩,肌膚勝雪,鵝蛋臉上有一個小小酒窩兒,雖不及段素素清麗脫俗,卻也是難得一見的極美姑娘。
陸無雙定定的盯著程英,在她臉上仔細搜尋記憶中的表姐,忽然她猛撲而去,死死抱著程英大哭道:“表姐,我終於見到你了,我好想你啊!如果不是想報仇雪恨和找回表姐,我早就崩潰了。表姐,你怎麼現在才來啊?”
程英緊緊抱著陸無雙,泣聲道:“表妹,這些年我也四處找你呢。前不久跟蹤李莫愁,無意得知你被人救走,於是急追而來,天可憐見,我們姐妹終於遇到一起了。”言罷,姐妹抱頭痛哭。
李浩然見狀,搖頭離開,心想:這李莫愁不知毀了多少善良人家的幸福,她把自己曾經的愛到的傷害遷怒於人,不愧是江湖中聞名喪膽的魔頭,那日真該將她一身內力吸個乾淨。若是再聞得她作惡,決不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