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寰妤:許我傾室江山 奉旨進宴
奉旨進宴
遂夜降臨,皇城上下一片輝煌,各個住所忙碌非常,召見重要客賓的宮殿更是燈火通明,素衣宮娥和太監們忙碌穿走於各個公主處所,掌燈的、手提串鈴的,好不熱鬧。
早朝之後,宮廷上下就開始為今晚的席宴做準備,聽說這位左賢王進入長安城的時候,竟一路撒下千金白銀和糖果,眾多百姓早已經圍得水洩不通,孩子們更是高興,紛紛爭起糖果來。
相比其他住所的熱鬧,楚凌裳這裡倒是冷清很多。自從她進宮這兩天,住所裡就一直沒有安靜過,時不時會有個夫人或者美人什麼的來串串門子,又或者是哪個公主好奇她的美貌過來瞧瞧,一來二去的,青袖倒快成了個百事通,跟那些美人們倒是無話可說,有些公主倒沒有架子,能夠談得來。
不過,今日青袖捱了打,想要湊熱鬧也是有心無力了,不過人雖是躺在床上,但還是忍不住大半個身子探出來,時不時又哀嘆了一聲。
青袖是閒不住的人,跟她喜歡安靜的性格不同。
殿上的燭燈全都一一點亮了,她拿過一卷竹簡在慢慢看著,宴席想必已經開始了,何時命她過去還在等待傳話,她只是靜靜地坐在案几前,面色絲毫不見慌亂。
青袖身上受了傷,但嘴巴還在喋喋不休,小聲說了幾句有關慄妃娘娘的壞話後,又開始數落起平日來來往的那些公主了。“小姐,倒不是我說她們啊,之前聽說要與匈奴和親,各個都在推脫,現在倒好,打扮得各個跟個仙女似的,全都爭著搶著去參加宴席,真是變臉比翻書還快呢。”
“男大當娶女大當嫁,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她淡淡說了句,眼睛依舊盯著竹簡。
“小姐――”青袖見她心思不在這上面,又朝前探了探身子,“你剛剛沒有聽我說什麼嗎?如果那些公主不是知道左賢王長得英俊高大,她們才不爭著搶著呢。”
她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青袖的確一直在喋喋不休說著一些話,可惜她一直沒有聽進去,聞言後才不解問道:“她們見過左賢王了?”
“就是沒見過才那麼興奮嘛,你知道這些公主,與匈奴和親自然心不甘情不願了,都派出了探子守在長安城呢,沒料到這些探子都紛紛回報說,這左賢王午後進入長安城的時候,身披中原長袍,非但沒有一絲蠻夷之氣,相反是長得英俊異常,高高地騎於一匹汗血寶馬之上,後面眾多隨從跟著,頓時迷煞萬人呢。公主們聽了全都心花怒放呢,那些宮娥們想必會累壞了,誰不想將自己的主子打扮漂亮些呢。”
“青袖,你人都躺在床上了,怎麼還知道這麼多的事情?”她真是不得不對自己的丫頭刮目相看。
青袖得意地笑了笑,“剛剛你去竹林的時候,有幾位宮娥姐姐們來看過我,我當然要從她們嘴裡打探些事情來才行。”說完又一拍手,“有見過左賢王的宮娥們都說,那個男人高大威武,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心動呢。”
她聽了心中總是泛起一絲異樣來,隨手拿過一邊泛著寒光的玉佩沒有說什麼。
“小姐,下午你去竹林做什麼?”青袖這才想起來問了句。
她放下玉佩,“我的香囊不見了,去竹林找過也沒有,不知落在哪裡。”
青袖聽了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啊?那可是小姐出生以來就帶著的香囊,我幫小姐去找。”說完就要起身,又痛的哇哇大叫。
“受了傷就老實待著,香囊只是小事,丟了就丟了。”她輕聲說了句。聽師父說,香囊是跟著她一同放進襁褓中的,想必已經是爹孃留下的物件,丟了雖然可惜,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青袖一陣唏噓,在這個空擋,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自殿外揚了起來――
“楚凌裳聽旨,皇上有命,楚凌裳立即出席今晚宴席,特下賜各色錦緞長裙五件、金飾步搖十件、奇珍異寶十件――”
是傳話的宦官,話音剛落下,幾名宮娥便翩然走進她的房間,將各色珠寶和裙衫全都一一擺放妥當。
一時間原本安靜殿堂全都站滿了人,各色珠光更是迷亂人眼。
“楚寰妤,這可都是皇上親自挑選的,就算是慄妃娘娘都沒有這般待遇。”傳喚宦官走到她身旁,壓低了眉角笑著說道:“今兒參加席宴的均是宮中要臣,再者就是公主娘娘們,楚姑娘可是得到皇上抬愛了,日後得皇上恩寵雨露的時候,千萬不要忘了老奴才是。”
她看著大片奢華的流光溢彩沒有出聲,傳話宦官見她沒有反應,也只能算是碰了一鼻子灰,又裝模裝樣地交代了幾句後帶著宮娥們離開了。
青袖還是忍不住掙扎著下了床榻,從內室中走出來,差點叫出聲來,她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這些,看得眼睛閃閃發亮的。
“小姐,天哪……”她強忍著劇痛上前,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皇上賞賜的物件。單單是金釵,就有黃金白玉為冠、有金絲東珠攢成,這些東西異常華貴罕見,一般只有皇后才能享用。
見她的樣子,知道是她好奇心發作了,也沒加阻止,眸光也並非半點喜悅,皇上下賜物件已經夠能引起旁人猜測了,這般貴重物品,還不知會在後宮引起多少風波。
“小姐,這件衣服真漂亮,我給你換上。”青袖皺著小臉拿過一件金絲攢成的豔色長裙,有幾縷煙羅相伴,著實光豔逼人。
她卻輕輕搖頭,“如此便罷。”
“啊?”青袖傻眼了……
月華如水,皇宮大殿之上歌舞笙蕭,高大的祥鳳萬壽紋琉璃屏門,天花為瀝粉貼金正面龍,壁描金龍和璽彩畫,上方為浮雕雲龍紋玉階。景帝親自接見匈奴來者,端坐在正中而設的地屏寶座上,他的兩旁分別為薄皇后和慄妃,兩人身著極為華麗,相互媲美。殿下左側坐著的是匈奴左賢王為首的使團,右側坐著幾位朝內重臣,再者就是年芳十三歲以上的公主們,她們各個都將眼神瞄向對面首座上的左賢王,臉色緋紅。
殿上一片熱鬧非常,笑談之間也不見絲毫刀光劍影。
她微垂纖長的眼睫,一步步往前踏,青玉石鋪就的華麗長廊一直朝前延伸,通往大殿的雕花鏤金大門閉合著,她微微仰首,燦如明星的美麗鳳目中卻是如冰似霜,不含一絲情緒。
為何,她的心底會如此惴惴不安?